華胥少餘也一頭霧水,不過卻沒有像乘黃那樣驚恐連連。
大荒裡存在著許多大妖,他們或是由植物、大藥、怪獸所化,能變幻成人的形態,口吐人言,尋常人很難分辨開來。
豆芽瓣上長人臉,他們皆是頭一次見到。
“你才是妖怪。”豆芽瓣上的娃娃臉睡眼惺忪,打了個哈欠,睜開寶石一般的大眼,盯著乘黃,奶聲奶氣地說道。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如同黑寶石,黑眼仁佔了整個眼球的四分之三,上面流轉著神韻,異彩連連,讓人看著十分舒服。
“一顆豆芽菜,還會說人話,不是妖怪是甚麼?”乘黃頂著大黑鍋,又好奇,又害怕,眼睛直鉤鉤地盯著他在看。
“豆芽菜怎麼了?雖然我長得像棵豆芽菜,但我長人臉,說人話,並不壞。不像你,長狗臉,背黑鍋,還喜歡騙小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狗狗。”豆芽菜只長了上下四顆門牙,五音不全,說話都跑音。
“你說甚麼?”乘黃咧著嘴,呲著牙,獠牙寒光閃閃,準備動口。
豆芽菜感覺到乘黃的氣機,一個閃略,從神繭裡跳出來,化成一顆寸許長的嫩豆芽,跳到華胥少餘的肩膀上。
“嚇死寶寶了,嚇死寶寶了。”豆芽菜像是在找依偎,看向華胥少餘,道:“阿孃,狗咬人了。”
華胥少餘是人族,與他長相相近,因此將他當成了親人。
華胥少餘一頭黑線!
乘黃破天荒頭一次沒有大怒,反而是笑得前仰後合,看向華胥少餘道:“原來是個活寶,將你當成母的了。”
“碰!”
華胥少餘拿著晶繭砸在乘黃頭頂的黑鍋上,說道:“人只分男女,獸才說公母!”
“那豆芽呢?”豆芽菜像是聽到了新鮮事,接連追問。
“好像分雌雄吧!”華胥少餘一怔,說道。
“那我是雄的,我是雄的!”豆芽菜高興得跳起來,歡呼雀躍。
華胥少餘與乘黃相視一眼,皆是無語。
“小豆芽,以後叫我大哥,大哥罩著你。”華胥少餘將小豆芽放在頭頂。
“那我就是你二哥了,二哥同樣會罩著你。”乘黃也想佔便宜。
小豆芽想都沒想,接連說道:“那我就是三哥了,三哥同樣會罩著你們。”
“碰!碰!”
兩個暴慄同時落在小豆芽頭頂上,華胥少餘與乘黃同時說道,“你是三弟!”
“哦!”小豆芽痛得連捂著頭,有些委曲,但卻在心裡不斷犯嘀咕,又小聲問向乘黃,道:“二哥,大哥比我們個頭高大,所以叫大哥,那你是不是比我們二呀,所以要讓我叫你二哥。”
乘黃一聽,嘴殼子耷拉下半截,心頭拔涼拔涼的,好不容易收個小弟,卻是要提起傷心往事,一把鼻涕,一把淚,結結巴巴地說道:“其實,二哥以前很大的……”
“好狗不提當年勇!”小豆芽鄙夷,嘀咕一聲。
“你說甚麼?”乘黃的耳朵可比狗耳朵靈敏多了,尤其對那個字,非常敏感。
“沒甚麼,二哥二起來的時候,蠻帥的!”小豆芽轉動著靈動的大眼睛,說道。
“往事不堪回首!”乘黃一陣噓唏。
豆芽菜只有兩三歲孩子的心智,瞌睡連天,要是一會不叫他,就可能睡著了。
“小豆芽,你叫甚麼名字!”華胥少餘問道。
小豆芽來自於晶繭,雖然一直在沉睡,但說不定知道晶繭的出處。
豆芽菜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有答案,迷迷糊糊地說道:“我有很多名字,但大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叫天下第一豆,我要發芽,我要長大,變成世界爺!”
“哈哈,就你這麼一丟丟大,還世界爺,真是天下第一逗!”乘黃咧著嘴殼子,大笑起來,如同在看一個活寶。
“豆芽也是樹,不要瞧不起豆芽。”小豆芽氣鼓鼓的,磨動著四顆門牙。
華胥少餘制止他們爭吵,又問道:“小豆芽,你怎麼回被遺留在這裡?”
從發現小豆芽的情形來看,他是順著赤泉漂下來的,可是後來赤泉乾涸,他也就被困在這裡了。
小豆芽與不死帝君有關嗎?
“我覺得睡了很久很久,醒來時發現被困在這個大繭裡,但怎麼也出不去,也無法離開這裡。”小豆芽訴苦。
華胥少餘點頭,看來小豆芽也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不禁微微有些失望,晶繭牽扯到太多秘密,至今毫無頭緒。
“這是甚麼聲音?”華胥少餘發現整個空間裡充斥著一種音樂般的旋律,但仔細一聽,又好像消失不見。
梵音三千,縈繞在空間裡,散發出如夢似幻的感覺,又如三千佛陀在吟唱,讓人內心震懾,欲要頂禮膜拜。
小豆芽迷糊著雙眼,腦袋耷拉下半截,道:“這裡一隻彈琴的牛,每天這個時候,準會出現,這琴聲我都聽了好多年了,耳朵都快要長繭了。”
華胥少餘他們大眼瞪小眼!
從來只知道對牛彈琴,但還是頭一次聽到牛彈琴,這讓華胥少餘他們又驚又喜。
“這隻老牛就會彈這一首,而且會錯亂時空,迷亂人的視線,它所籠罩的範圍都會出現幻境。”小豆芽一提到那聲音,就不斷吐舌頭,極其不願再聽。
華胥少餘暗道:“難怪,剛才的幻境,一定是這琴聲製造的,看來,這彈琴的牛,並不尋常,或者是一位隱匿在此處的大能也說不定。”
這個地方太過詭異,外圍有大量不死民出現,吞噬泥土。它們守護的甘木也全都枯萎,赤泉乾涸,竟然流向這裡。
神秘的小豆芽被包裹在晶繭裡面,與柏皇餘絮一樣,不知從何處而來。
“小豆芽,你知道他在哪嗎?”華胥少餘問道。現在,他們全都被困在這裡,走不出去。
若他們不盡早解除這個幻境,很有可能永遠迷失當中,變成這裡的祭品。
小豆芽將豆瓣重新豎立起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指向一個方向,奶聲奶氣地說道:“在那裡。”
“九頭蛇的深處?”華胥少餘他們一陣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