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銘天面對著吳七夜等人的注視,神色沉凝,沒有立即開口應答。
吳七夜等人看著他那神情也不急,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世間從無絕對的解決辦法,除非雙方實力相差不大,可這又怎會有實現的可能?”石銘天輕嘆說著,回想治理魁星宗與夜天宗的那些年,語氣裡不禁染上幾分苦澀:“我當年做宗主時,宗門高層沒有明爭暗鬥,不過是因有老祖您在上頭,也是因為您才有了我等現在。”
“若是放在三代或四代弟子間,恐怕早就暗鬥不休。”
葉空與落天玄聽了,臉上難掩失望。
但石銘天說的確實是事實。
只要有存在利益,爭端便在所難免,除非有吳七夜一直在上頭壓著。
“這樣啊。”吳七夜只是淡然一笑,對石銘天的答案並沒有半分失望。
這恰恰印證了,此問題本就棘手,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解決的可能。
“難道你有辦法解決?”落天玄看向吳七夜,眼中盼著吳七夜能有對策。
吳七夜直接搖頭:“解決不了。”
“銘天已經說了,除非我能一直干預,否則時間長久,宗門一旦形成派系,爭端定會出現。”
“不過,這也未必定是壞事,有競爭才有上升的可能,真正該擔心的是對外的立場。”
用他前世的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
宗門裡派系爭端就如同一方小江湖,只是這裡的利益盤根錯節,輕了是良性競爭,重了便會拖累整個宗門的運轉,乃至帶著宗門走向毀滅。
“唉。”葉空輕嘆了一聲,眼神裡帶著苦澀:“就算我等修到通天聖人,凡俗間的這些麻煩還是擺不平。”
秦辰穀神色平靜的說:“修為再高,只要還是人,難以掙脫人性,紛爭也就在所難免。”
石銘天看向秦辰谷,眼中露出讚許之意,附和道:“沒錯,除非有絕對的實力壓制,否則這股‘人性’引發的紛爭,根本是壓不住。”
吳七夜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中頗感欣慰。
至少,石銘天和秦辰谷是真的成長了。
“無妨,那就按我先前說的,以元老殿來制衡,由我來擔任元老殿殿主不就行了。”吳七夜說著,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淺笑。
葉空、落天玄、石銘天和秦辰谷聽了這話,皆是面露驚色,覺得這法子絕對可行。
有吳七夜坐鎮,誰敢妄動?
“這辦法好!”葉空當即笑道。
落天玄、石銘天和秦辰谷也紛紛點頭附和。
吳七夜又道:“元老殿除我之外共設六個席位,其中宗主為固定席位,剩餘五人從夜天宗高層中選拔,且任期有限。”
他目光掃過石銘天等人,繼續道:“剩下的細則,就由你們在這夜天宗成立前商議決定,相信你們能想出公平的法子。”
四人聞言齊齊點頭。
只要吳七夜定下了大方向,餘下的瑣事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細枝末節。
至於夜天宗在宇宙海的選址,因目前不便暴露,決定先在真域界立足。
畢竟,真域界已被吳七夜塑造過,即便有合道初期的聖人闖入,也無法造成任何破壞。
隨後,在葉空等人的商議下,決定以星梅谷為根基,擴建出一片龐大的宮殿群。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通真聖人的助力。
在他的統籌安排下,星梅谷附近陸續有宮殿拔地而起,引得真域界的修士們紛紛側目,好奇不已。
西域城,無息界分堂。
梅錫林立於二層,目光似要穿透遙遠的距離,直落星梅谷方向,卻被一股無形之力阻隔,終究無法窺視。
“當真是深不可測。”
片刻後,梅錫林眼神凝重,沉聲感慨。
一旁微微垂首侍立的董松聽了這話,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梅錫林轉頭看向董松,語氣輕緩的問:“你可察覺到,自你從來到真域界,可發現真域界的變化?”
董松聞言,凝神思索片刻,仍是不明所以,帶著困惑拱手回應:“回大人,屬下愚鈍,並未察覺任何異樣。”
梅錫林對這個答案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淡淡笑了笑,眼神隨即變得凝重起來,解釋道:“先前我初至真域界時,分明能看出這裡是由通真聖人的大道凝聚而成,便是化道巔峰在此交手,也不過只激起些微波瀾罷了。”
“可今日再來,這真域界的虛實,連我也看不透了。”
董松靜靜聽著,臉上的震撼已經難以掩飾。
他雖是無息界在此地的負責人,修為尚未突破至通天聖人,但若論見聞,絕對是遠超一般的通天聖人。
連眼前這位“大人”都看不透真域界,這隻能說明,在他未曾察覺之時,這片天地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人,您的意思是……那位?”董松刻意壓低了聲音,話語中帶著幾分試探,並未直接點出名字。
梅錫林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沒錯,這真域界,除了他,再無人有這般手段。”
“況且,據界內探得的情報,那星隕幽域便是被他所滅,便是幽行聖君那般人物都不敢聲張。”
先前無息界雖知曉有人尋丹聖煉丹,卻不知那人便是吳七夜。
若非那有星隕幽刻字的雙靴子出現,他至今也難窺端倪。
最讓他心驚的,是吳七夜是何等恐怖?
哪怕他曾向師尊打探過此人,師尊當時神情隱約都驚變,那份凝重足以說明,就算是師尊這等人物,對吳七夜忌憚無比。
他心裡也清楚,師尊定是隱藏了些吳七夜的資訊,未曾對他言明。
此刻聽著梅錫林的話,董松早已驚得怔在原地,呼吸都暫停住。
他甚至不敢往深處細想,生怕觸碰到那些不該由他知曉的秘辛,引火燒身。
“呼。”
梅錫林暗舒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
他見董松眼神躲閃,面露惶恐,便溫言安慰道:“不必害怕,對方有任何要求,你儘管滿足便是。”
“我這邊已將你的獎賞提了上去,想來不久便會有結果。”
董松聞言,臉上頓時漾起喜色,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無比:“多謝大人提攜!”
“不必謝我,這都是你應得的。”梅錫林伸手將他扶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在他看來,董松能遇上吳七夜,何嘗不是一場對自己的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