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儀語對於玄瓊聖人的話並沒有顯露任何表情。
她本就知曉敵人的可怕，從未動過報仇的念頭，心中只有重振暗君一脈。
吳七夜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對玄瓊聖人道：“這徒弟你認不認倒在其次，只是這蝕天黑珠，先前說好是留給寒武。”
話落間，紀寒武已出現在他身旁。
方才的對峙與交談，紀寒武都看在眼裡，此刻強壓著心中的震驚，向玄瓊聖人拱手行禮：“師尊。”
玄瓊聖人沒想到紀寒武也來了，眸中掃過對方的修為，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莫儀語眼神掠過驚訝，不用想也知，這人定是玄瓊聖人這具大道化身收下的徒弟。
“莫不是你主上把你帶來的？”玄瓊聖人看向紀寒武，聲音裡帶著幾分肯定，不像是詢問。
紀寒武眼神掠過一絲不好意思，神情卻還算鎮定的點頭應道：“主上說，帶我來取蝕天黑珠……”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沒有了底氣。
他可是知道，玄瓊聖人明確的說過，想取走蝕天黑珠，最低也得是通天初期的標準，他不過是剛跨入化道後期沒多久。
完全是沒有到這個標準。
聽到這話，玄瓊聖人本就虛幻的面容瞬間沉得發黑。
一旁的莫儀語則眼底劃過一絲鄙夷，只因紀寒武竟稱那位合道聖人為“主上”。
在她看來，暗君一脈縱然稱不上無敵，也是名震宇宙海的存在，斷無臣服於他人的道理，哪怕對方是位合道聖人。
她心裡雖這般想，卻也沒有作聲打算。
玄瓊聖人壓著心中的不滿，眸光直落在吳七夜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堅持：“先前說得明白，不到通天聖人，我是不會交出蝕天黑珠。”
聞言的吳七夜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帶著一絲打趣：“你是說過，可若是本座今日不來，這蝕天黑珠，你當真能守得嗎？”
這話就像是一記重錘，讓玄瓊聖人頓時語塞。
她的眸光飄向一旁面無表情的莫儀語，內心再清楚不過。
若非吳七夜及時出現，自己這大道化身面對莫儀語是撐不住，而蝕天黑珠定會落入莫儀語手中。
吳七夜瞧著她那模樣，又道：“今日前來，是沒遵守先前的話，”
“但你且細想，寒武從起步至今，不過十億載歲月，已經是化道後期，這速度拿了蝕天黑珠也不過分。”
“甚麼！”玄瓊聖人失驚呼，眼神驚疑不定望著吳七夜和紀寒武，顯然不是很信這話。
身為歷經漫長歲月的修行，她比誰都清楚，修為一旦觸及聖境，每一次精進都需以海量光陰為代價。
十億載時間，別說從仙帝修至化道後期，便是讓一位化道初期精進一步都極難。
莫儀語眉峰微蹙，眼中掠過吃驚，以為是從化道中期邁入後期，實在不解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玄瓊聖人回過神來，目光一寸寸掃過紀寒武。
方才對方現身時，她是知道其修為，卻愣是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此刻想來，只覺心頭劇震。
“你……你該不會給我徒兒吃了甚麼傷根基的藥物吧？！”玄瓊聖人念頭一想，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眸光死盯著吳七夜。
她對紀寒武可是非常看重。
能跟在吳七夜這位合道聖人身邊，安全已沒有任何問題，又身具聖骨、修有暗極道典，未必沒有踏入合道境的可能。
只有踏入合道，暗君一脈才能算是重振。
吳七夜聽了這話，非但沒生氣，反倒臉上浮起一絲不屑：“害？寒武享用的資源，在整個宇宙海都是頂尖的，罷了，跟你說這些，你也未必懂。”
說著，他轉頭看向紀寒武，揚了揚下巴：“你去跟你這位便宜師傅說說，別搞得本座像是在虐待你似的。”
紀寒武聽著心神一緊，連忙躬身向吳七夜點頭。
玄瓊聖人看在眼裡，心頭愈發不快，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師尊，論起尊敬程度，自己及不上吳七夜的一半。
“師尊，主上給予的資源，真是您難以想象。”紀寒武轉過身，神色鄭重對玄瓊聖人說道。
玄瓊聖人聞言，不禁樂了。
她身為暗君的弟子，甚麼樣的資源沒見過？能有她想象不到的？
她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乖徒兒，你說說看，甚麼是為師想象不到的資源？”
就連站在一旁的莫儀語，也不禁豎起了耳朵，眼底掠過一絲好奇。
紀寒武神情依舊嚴肅：“主上給我修煉的藥水裡面還加了先天寶髓。”
這話一出，玄瓊聖人和莫儀語皆是一驚，眼神裡滿是質疑的看向他。
在她們看來，紀寒武怕是根本不知道先天寶髓意味著甚麼。
哪有人會奢侈到把先天寶髓摻進藥水裡用來修煉？
“徒兒，你可知曉，何為先天寶髓？”玄瓊聖人沉聲問道。
紀寒武剛要開口解釋，吳七夜卻不願再與玄瓊糾纏，指尖輕輕一彈，一滴先天寶髓便懸浮在紀寒武身前。
玄瓊聖人和莫儀語望著那滴寶髓散發出的精純氣息，臉上的表情已被震驚所取代
“玄瓊，多餘的話本座也不想多說。”吳七夜雙手負在身後望著玄瓊聖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紀寒武是本座的人，修煉資源一事，無需你操心，你也操心不來。”
玄瓊聖人從震驚中回過神，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
她早已隕落，如今不過是一道化身，於紀寒武而言，僅是名義上的師尊罷了。
若非吳七夜點頭，紀寒武怕是根本不會拜她為師。
“唉……”
玄瓊聖人抬頭輕嘆一聲，手中的蝕天黑珠緩緩飄到紀寒武面前。
她臉上雖漾著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雖說你尚未踏入通天境，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到化道後期，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這蝕天黑珠，從今往後便是你的了，也算是為師能給你最後的幫助吧。”
話音落下，她本就虛幻的身形愈發透明，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
紀寒武怔在原地，他與玄瓊聖人談不上有深厚的師徒情誼，可眼見對方即將消逝，心頭還是湧上一陣難言的悵然，沉聲道：“師尊放心，我定會重振暗君一脈。”
聽到這話，玄瓊聖人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顯然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
就在身形即將潰散的剎那，她眼神忽然一凝，鄭重叮囑道：“對了，莫要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