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如同宇宙海的塵埃漂流。
自吳七夜與冰嬋晶論道算起,已過百萬載光陰,兩人卻始終未有出關的跡象。
另一邊,戰法真聖因武無極隕落一事,在冰嬋晶手中討不到半分便宜,便轉而去找黑道人,不惜耗費巨大代價,讓對方推衍殺害武無極兇兇的蹤跡。
然而,黑道人祭出黑蓮卦盤,以無上黑暗之力反覆推衍,即便已臨近燃燒自身大道的邊緣,終究還是未能捕捉到半分蛛絲馬跡。
彷彿是無人殺死武無極一樣。
這般結果讓戰法真聖怒不可遏,他又轉向無息界打探,得到的答覆依舊是一無所知。
由此,他對冰宮的恨意愈發熾烈,認定冰祖必然知曉兇手是誰,只是故意不肯告知罷了。
……
冰嬋晶的宮殿深處,寒氣縈繞如霧,還透著清寂的輝光。
吳七夜與冰嬋晶相對而坐,二人皆雙目緊閉,周身大道氣息斂去無蹤,歸於最本初的狀態。
忽的,吳七夜眼簾微動,率先睜開了眼。
剎那間,他眸中似有金色流光婉轉游走,隱約可見繁複玄妙的至高體紋在眼底流轉,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窺探的目光。
此刻若有通天聖人在此,只需與他這雙眼對視一瞬,恐怕會當場大道崩碎,肉身神魂一同湮滅於虛無。
眼中金澤漸漸隱去,吳七夜的目光落在對面的冰嬋晶身上,瞳仁中清晰映出她靜美的身姿。
一襲素白冰裙襯得肌膚勝雪,周身縈繞的淡淡冰霧如同最輕柔的紗幔,連沉睡時都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韻致,心中不由暗歎:“真完美。”
換作前世還是凡俗時,他定會為這般風姿失了心神,可修士之路漫漫,早已將這等外相看得淡了。
吳七夜見冰嬋晶仍未甦醒,卻能清晰感知到她體內那道冰寒大道正奔騰流轉,不斷淬鍊著她的身軀與神魂,顯然此次論道她獲益匪淺。
他暗自思忖:“看來冰嬋晶此番收穫不小,只是能否藉此踏出那關鍵一步,尚未可知。”
談及此次與冰嬋晶論道,他亦有進益,只是遠不及對方那般顯著。
於他而言,不過是對冰寒一道多了幾分深刻認知,也更瞭解冰嬋晶的道途罷了。
須知大道如峰,而冰嬋晶,便是此刻宇宙海中冰寒一道上最巍峨的那座山峰,無人能及。
她距離合道後期僅一步之遙,即便真與戰法真聖相較,未曾落於下風。
那一戰,她與戰法真聖可是實打實的平手。
“罷了,先離開吧。”
吳七夜知道冰嬋晶短時間內不會甦醒,身影微動間,悄然消失在宮殿之中。
他離去後,冰嬋晶周身漸漸浮現出細密的冰紋,宛如天然生成的玄奧大道,在肌膚表面流轉閃爍。
細看之下,冰紋深處竟隱隱有一縷微弱的星火暗藏,與那徹骨的冰寒氣息奇妙地交融著。
與此同時,冰宮另一處。
紀寒武仍在此地逗留,暫居在紀寒霜的宮殿裡。
只是紀寒霜早已閉關,潛心修煉,偌大的宮殿便只剩他一人。
平日裡無事可做,他多半是在宮中閒步,或是獨自閉關,日子過得平靜卻也難免單調。
“唉,不知主上去了何處,何時才會回來。”紀寒武望著窗外凝結的冰花,輕聲嘆息。
雖說這裡有親妹妹在,可待得久了,終究有些無聊。
何況紀寒霜還要修煉,他自己也需精進修為,總不能一直待在冰宮。
正思忖間,一道熟悉的身影毫無徵兆出現在他的眼前。
紀寒武抬眼望見,先是一怔,隨即臉上迸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連忙躬身行禮:“主上!”
吳七夜含笑點頭,目光掃過他周身氣息,頷首道:“修為倒是精進了些,不錯。”
紀寒武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如實說道:“主上謬讚了,還是慢了些,若換個地方,或許能再快幾分。”
冰界本是為修煉冰寒一道量身打造的聖地,他所修的《極暗道典》在此地多少有些受壓制,故而總覺得進步不及預期。
吳七夜淡聲道:“這樣已經很好了,既然在此待得差不多了,此刻回去可行?”
他頓了頓,又道:“下一次,可就得你自己來冰宮了,那時候,怕是要隔很久。”
紀寒武心頭微震,明白主上這話的意思,當即重重點頭,轉身便往紀寒霜閉關的密室走去。
下一次再來冰宮,他的修為必須達到通天聖人境才行。
否則,這一路橫跨宇宙海,路途遙遠且兇險,唯有通天聖人方能自保。
當然,若是紀寒霜能比他先一步修至通天聖人,說不定也會去真域界尋他。
約莫一刻鐘後,紀寒霜與紀寒武一同走出,來到吳七夜的面前。
此時的紀寒霜,早已不復從前那般稚嫩,眼神裡沒了往昔的依依不捨。
她心中清楚,修為越是高深,每一次相見間隔的歲月便越是漫長。
可反過來看,只要她與兄長都在修行路上穩步前行,便能在這無盡歲月裡,始終有親人牽掛著、存在著。
“前輩,待我修為至通天境,定會去尋兄長。”紀寒霜向著吳七夜恭敬行禮,語氣與神情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吳七夜眼中漾起幾分笑意:“可以,只要到時候別迷路就好。”
紀寒霜俏臉一紅,搖了搖小腦袋,眉宇間依稀還帶著從前的嬌憨:“才不會迷路呢。”
“到時候我去求師姐給份地圖就行。”
以冰宮的底蘊,宇宙海各域群的詳細地圖肯定是有。
“行了,該告別的話寒武都已說過,那便下次再見吧。”
吳七夜輕笑一聲,在紀寒霜的注視下,他與紀寒武的身影緩緩淡去,最終消失在宮殿內,彷彿從未曾出現過此地。
紀寒霜深吸一口氣,正欲轉身繼續閉關,可還沒邁開腳步,寒幽靈的身影便突然出現在殿中,立在她的面前。
“師尊!”紀寒霜眼神一凜,連忙收斂心神,恭敬行禮。
寒幽靈目光掃過空曠的宮殿,確認吳七夜與紀寒武已然離開,這才收回視線。
其實她早該來的,只是怕在吳七夜面前洩了底。
寒幽靈未出聲,掌心已浮現出一塊瑩白的晶體,道:“洛聖說,先前你贏了莊師叔,他特意託為師將這塊寒心髓送於你。”
說著,便將寒心髓遞到紀寒霜面前。
洛聖說過,能贏莊粟烈是託紀寒霜的福,於是便託寒幽靈將這寒心髓送於紀寒霜。
只是因吳七夜的原因,遲遲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