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張明滿臉的震撼，吳七夜望著並沒有出言解釋。
眾人雖聽不懂“宇宙海”究竟意味著甚麼，卻也屏息凝神地聽著二人對話。
只是瞧著張明那副神情，誰都能猜到，吳七夜方才的話語絕非尋常。
“不知道友如今身處哪個層次？”張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緩緩開口詢問。
先前他還猜測吳七夜或許只比自己修為略勝一籌，可對方寥寥數語，已讓他心中的判斷搖搖欲墜。
吳七夜的目光在張明臉上停留了一二息，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只吐出三個字：“比你高。”
這簡單直白的三個字入耳，張明瞳孔微微一縮，在他看來，這分明是說吳七夜已臻通天后期之境。
這般修為，放眼整個宇宙海，只要合道級別的存在不出，妥妥是能稱雄一方的霸主。
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這番揣度，與吳七夜話裡的真意相去甚遠。
“你們來此，所為何事？”
吳七夜的目光轉而落在神演、玄霄與北靈身上，至於凡塵帝君，他未曾投去一瞥，更別提薛季城了。
神演道君連忙起身，恭敬回道：“前輩，我等是為煉獄海夜叉族之事而來。”
夜叉族，向來久居煉獄海，與仙界各洲極少往來，這一點與龍島如出一轍。
然而夜叉族的實力，卻毫不遜色於龍島，甚至從某種層面來說，還要更勝一籌。
就說此前，他們能動用聖器，跨區域對夜天宗、輪迴海與星海帝城同時發動攻擊。
若是換在往日，星海帝城必定難以抵擋而告破，倉促組織防禦的輪迴海，恐怕也難逃覆滅的命運。
雷火聖殿的謀劃將會成功。
“哦？你不說，本座險些都忘了這夜叉族，既如此，便去一趟吧。”吳七夜語氣裡帶著幾分微訝，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話音未落，四周的景象驟然變幻。
張明等人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腳下已化作一片血色般的幽海上空，前方則橫亙著一座終年被陰翳籠罩的大陸。
這裡，便是煉獄海。
那片陸地，正是夜叉族所居住的——暗森洲。
“這……難道是通天巔峰，甚至是……”張明瞳孔猛地一縮，望向吳七夜的背影，心頭驚疑翻湧。
連他這通天中期的修為，竟絲毫感應不到對方施展的手段。
若是通天巔峰，他多少能捕捉到一絲大道痕跡，可眼前卻是一片虛無，連半點道韻都無，這讓他連猜測都不敢再往下深想。
吳七夜對眾人的驚惶神色恍若未覺，淡淡開口：“神演，你去叫陣，看看這夜叉族能有甚麼狡辯。”
“是，前輩！”神演道君應聲，臉上難掩激動，轉頭看向玄霄帝君，示意一同前往。
能在吳七夜面前展露一二，玄霄怎會甘心錯過？他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快步跟上。
“我也去！”北靈帝君也按捺不住，連忙出聲叫住二人，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吳七夜並未阻攔，只是與其餘人一同坐在位置上，靜看這場好戲開場。
……
“譁——”
神演道君三人剛一站定在暗森洲界前，周身仙帝法則便如出鞘利刃般猛然鋪開。
只聽噼啪脆響接連炸起，大片空間在法則碾壓下崩裂成無數碎片，本就昏沉的煉獄海剎那間被濃如墨汁的黑暗徹底淹沒，連風都似在此刻凝固。
“夜叉族！爾等行此卑劣之事，可知罪？”
神演道君的喝問裹挾著法則轟鳴，如萬鈞雷霆劈落，硬生生撕裂暗森洲上空的陰瘴，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夜叉族地的每一寸土地上，震得人心頭髮顫。
夜叉族族長夜餘煌率先踏空而出。
瞥見神演道君三人時，他眉峰微挑，眼底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可當視線越過三人，落在遠處那道立在雲端的身影上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輕慢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如臨大敵的凝重。
下一刻，十數道強橫氣息自暗森洲深處沖天而起。
這些身影已列陣夜餘煌身後，連同他在內，足足十五位仙帝！
神演、玄霄與北靈三人臉色齊齊一變，心頭掀起驚濤。
他們早聽聞夜叉族實力強悍，卻從未想過對方藏著這等底蘊。
夜餘煌已是仙帝巔峰，更有兩位仙帝后期。
餘下十二人亦皆是仙帝中期與初期之間。
“我夜叉族世代待在煉獄海，自問從未越界，不知神演道君口中‘罪’從何來？”夜餘煌聲線平穩，目光如潭水般沉靜地鎖向神演，彷彿真的一頭霧水。
他身後的諸位仙帝則齊齊沉下氣息，體表法則光芒隱現，雖未主動發難，卻已結成一道無形的威壓屏障。
顯然，他們很自信，並不懼神演道君等人的問罪。
“何罪？”
神演道君聞言不禁嗤笑一聲，眼神淬著冰碴掃過夜叉族眾帝，最終定格在夜餘煌臉上：“仙界危難之際，不見你夜叉族半分援手，反倒勾結外敵突襲星海帝城，險些令帝城毀於一旦。”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話音落時，他與玄霄、北靈周身的威勢齊齊攀升至巔峰，三道磅礴的仙帝氣息如怒潮般席捲而出。
三人皆是面色寒霜，目光如利劍般直刺夜餘煌。
遠處的真言、凡塵二帝亦是神色沉凝，顯然對夜叉族的行徑早已動怒。
他們萬萬沒料到，事已至此，夜叉族竟還敢矢口否認。
“哼！”
夜餘煌一聲冷哼，仙帝巔峰的法則之威如海嘯般轟然爆發，身後十四位夜叉族仙帝的氣息亦同步席捲而出。
以他為首的法則交織成一張無形巨網，瞬間便將神演三人的威勢死死壓制。
只聽“噔噔噔”幾聲悶響，神演三人竟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神演三人臉色瞬間漲紅，卻並未顯露半分懼色。
他們心中清楚，夜叉族今日必滅。
只因先天道宮祖師與吳七夜皆在此地坐鎮。
夜餘煌輕蔑地瞥著三人，語氣裡滿是嘲弄：“就憑你們三個，也敢來誣陷我夜叉族？”
那聲音裡的輕蔑與不屑，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尖刺，扎向神演等人。
夜叉族久居煉獄海，向來不與仙界諸勢力往來，卻憑著深不可測的實力與族中老祖的威懾，素來有恃無恐。
莫說只是暗中相助雷火聖殿，即便當真擺上檯面，他們也有底氣不懼任何勢力的質問。
“你！”
神演道君氣得鬚髮皆張，若非深知三人合力也絕非對手，此刻早已不顧一切衝上去拼殺。
夜餘煌看著三人怒極卻無可奈何的模樣，與身後眾帝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們卻絲毫未曾察覺，此刻立於遠處雲端的吳七夜與張明眼中，早已殺意翻湧，濃得化不開。
“是你去，還是本座親自動手？”
吳七夜轉頭看向張明，聲音比寒潭更沉，顯然對這夜叉族已動了必殺之心。
張明緩緩起身，聲音裡亦裹挾著一絲壓抑的冷冽：“還是由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