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請客吃飯收下當狗!(44)
田力力黝黑的臉,更黑了。
相反,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俞劍紅臉上紅光映得更顯滋潤。
他慢條斯理地沏著茶,對面坐著面色略顯晦暗的導演系主任田力力。
“田主任,稀客啊。嚐嚐,善登那孩子剛託人送來的金駿眉,這兩年正火,說是正山小種裡的頂配,我也喝不出來,唉,可惜了。”
俞劍紅將一盞茶推過去,語氣裡帶著不經意的炫耀,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田力力內心憋屈,但黝黑的臉上硬是擠出一絲笑意。
接過茶盞,卻沒心思品,粗粗啜了一口便放下。
“好茶。俞主任,你真是收了個好學生啊,如今是名利雙收,連帶著我們北電都臉上有光。”
“嗨,孩子自己爭氣,我們這些做老師的,也就是在旁邊敲敲邊鼓。”
俞劍紅擺擺手,語氣謙虛,眼神裡的得意卻藏不住:“說起來,田主任今天過來,不只是為了品我這口粗茶吧?”
田力力深吸一口氣,知道繞彎子沒用,索性開門見山:“老俞,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受人所託,想請你幫個忙,牽個線,請你那位高徒沈善登導演,出來吃個便飯。”
“哦?”俞劍紅眉梢微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擺出傾聽的姿態,拿捏道:“誰這麼大面子,能請動你田主任來做說客?又是甚麼性質的飯局,還得繞到我這裡來?”
“都是圈裡的老朋友了。”見他這副姿態,田力力語氣沉了幾分,但沒辦法,誰讓人家有個票房破紀錄的弟子。
“威尼斯那邊的馬可穆勒,你是知道的,我的老朋友,也是《回形針》參展的推動者之一。還有那位香港的製片人蔣志強蔣生。”
“他們希望透過一頓飯,把關於《回形針》的一些藝術探討上的,嗯,分歧,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大家都是文化人,有甚麼話不能在飯桌上說開呢?”
“總好過現在這樣,嗯,鬧得滿城風雨,對誰都不好看。”
俞劍紅聽完,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氣,半晌沒說話。
辦公室裡只剩下茶水晃動的細微聲響。
田力力臉憋的通紅,渾身上下都感覺到了屈辱,卻只裝作看不出俞劍紅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俞劍紅才略顯無奈的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田主任啊,不是我不幫這個忙。善登那孩子,你也知道,主意正,脾氣犟。他現在正忙著《督公》的後續宣發,還有那個甚麼‘電影宇宙’的計劃,攤子很大,焦頭爛額。”
“我這個做老師的,只想著能給他少添心思,哪能還能打擾他的事業啊。他做的事,不只是他自己,也是我們國家電影發展的戰略。”
“我這徒弟,小小年紀,肩上擔子已經不輕了。”
田力力低聲道:“藝術,藝術總歸還是很重要的。”
俞劍紅抬眼看了看田力力,心裡暗爽,你這個老小子,不牛氣哄哄了。
“這種藝術上的爭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一個年輕人,摻和進去不合適。”
“再說了,他們真想談,直接聯絡善登的公司不就完了?何苦讓你我兩個老傢伙在中間傳話?”
這話軟中帶硬,直接把路堵死了大半。
意思很明白,沈善登如今地位不同往日,不是誰想請就能請的。
而且這渾水,既然知道是渾水,何必去蹚。
田力力的臉色更黑了三分。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件憋屈事!
但馬可穆勒親自打來越洋電話,言辭懇切。
蔣志強那邊更是幾乎帶著哭腔。
如今輿論如山倒,《回形針》及其背後的一干人等已是如臨深淵,沈善登的沉默比任何攻擊都更具毀滅性。
他們找不到直接對話沈善登的門路,只能寄希望於俞劍紅這個導師能施加影響。
好友的困境就在眼前,哪怕被輕慢羞辱,田力力也無可奈何。
使勁咬了咬牙,罕見地放低了姿態。
“老俞,話不是這麼說。穆勒先生畢竟是國際電影節的藝術總監,在三大那邊還是有話語權的。”
“他也表示了,非常欣賞沈導的才華,未來在國際獎項上,未必不能合作。”
“這頓飯,也算是一個化干戈為玉帛的契機,對善登未來的國際路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就當是給我,給穆勒先生一個面子?”
他把國際獎項和馬可穆勒的面子抬了出來,試圖加重砝碼。
聞言,俞劍紅很是震驚,而後笑問:“老田,你說這意思,是甚麼個意思?我徒弟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弱國無藝術,我看你之前挺反對的,現在如何?”
俞劍紅美滋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看看,這是誰教出的弟子!
又說對了!
田力力臉色由紅變紫,他當然知道馬可穆勒的意思。
只要沈善登肯高抬貴手,威尼斯乃至其他國際電影節的門票,就能輕鬆許多。
藝術,堂堂藝術!
竟然和菜市場的買賣沒了區別!
“唉。”俞劍紅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善登那孩子,看得比誰都明白,他要的恐怕根本不是這個。”
想想沈善登那步步為營、狠辣精準的手段,和透露的藝術理念,他就覺得甚麼國際獎項的許諾,都有些虛頭巴腦了。
“田主任啊,你的難處我理解。但我這個老師,也只能傳個話,做不了他的主。”
“這事你也清楚,他是第四位進了億元俱樂部的導演,是唯一的80後,甚至60、70、80三個時代的導演第一人。電影正在突破影史記錄,還是韓董的心頭寶。”
“他不是我的學生那麼簡單,他要只是我的學生,你也不會過來,我沒這麼大面子。”
“這樣吧,話呢,我幫你帶到。但去不去,甚麼時候去,怎麼談,這一切都得由善登自己決定。你看行不行?”
這已是俞劍紅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但也等於甚麼都沒答應。
田力力心裡憋悶,卻也知道事實如此。
人家為何那麼大陣仗求他頭上,說到底還是他北電的身份、位子,他又為何找到俞劍紅,也是因為對方是沈善登的導師。
不管承認還不是不承認,沈善登如今就有這樣的影響力。 這個,是票房成績,也是一刀一刀砍出來的,把《回形針》打崩了,打的製片人哀嚎痛哭,打的導演遠遁海外。
田力力只能硬生生擠出個笑容:“那,就麻煩俞主任了。務必把穆勒先生的誠意轉達到。”
“一定一定。”
俞劍紅笑著起身送客,姿態做得很足。
送走田力力,俞劍紅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嗤笑一聲。
“請客吃飯?鴻門宴還差不多。想空手套白狼,拿個虛名就讓我徒弟鬆口?做夢。”
他拿起手機,想了想,還是撥通了沈善登的電話。
與此同時。
順義區一處高階小區裡。
沈善登正和大蜜蜜拜訪黃力和孫莉家。
大蜜蜜和黃力打聽房子細節。
“多多好可愛。”
沈善登逗弄著孫莉懷裡的孩子。
孫莉抱著女兒,她今日穿了件貼身的羊絨衫,勾勒出豐腴窈窕的曲線,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和風情,目光在沈善登身上流連。
孫莉言語間不免流露出對眼下生活的些許倦怠,道:“我覺得過往熒幕生涯挺好的,我在考慮,有好的機會能不能復出。”
沈善登只是笑了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教育道:“莉姐,女人最大的事業就是把家經營好。黃老師在外面搞藝術,家裡沒個賢內助怎麼行?你看蜜蜜,現在就知道瞎忙,我得好好教育她,以後也得像莉姐你這樣,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才行。”
這話說得孫莉臉頰微紅。
沈善登也是無奈,這甚麼奇怪體質。
“對,蜜蜜,沈導多好,咱要好好珍惜。”注意這邊的黃力,倒是連連點頭稱是。
看向沈善登的目光,更多了幾分熱切和討好。
背對著黃力,孫莉神色有點激動,隱隱感覺刺激。
好在作為演員,很好的控制了情緒。
沈善登不由搖頭,黃老師你之前嘴不是挺臭的,怎麼甜起來的。
“留下吃晚飯就是了。”黃力挽留道,他是真想打好關係。
三週破三億!
宣傳上有些水分,但實際上沒有水分!
這是甚麼?
這就是人脈,還是那種最頂尖的人脈。
過去的不愉快,都是誤會。
孫莉道:“你黃老師做飯可好吃了,最近還接受採訪誇了你好幾次。”
沈善登婉拒:“多謝,多謝。不過我們今天還要看房。”
聞言,黃力很是高興,這是把過去的恩怨了結了,好奇道:“還是你賺錢快,這電影票房還沒下來吧?能有多少?”
“沒有多少,幾千萬,我現在也是貸款。”
沈善登帶著大蜜蜜走出來:“黃老師,莉姐別送了。”
“再送送。”黃力堅持要送。
沈善登剛走出樓道,俞劍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向幾人擺了擺手:“不好意思。”
走到旁邊,接通電話,沈善登聽著老師在那頭轉述田力力的飯局邀請,特別是聽到馬可穆勒這個名字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光亮。
“哦?穆勒先生也在?蔣志強作陪?”
沈善登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行啊老師,您回覆田主任,這頓飯,我吃了。時間地點和我這邊商量好就行。”
掛了電話,一旁的黃力恰好聽到幾句,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非常震驚。
田主任,是導演系主任田力力嗎,難道也投了?
蔣志強應該是《回形針》的製片人,那馬可穆勒,難道是.威尼斯電影節的藝術總監?
黃力倒吸一口涼氣,然後勸道:“善登,你要去赴《回形針》那邊的局?他們這明顯是擺鴻門宴,沒安好心啊!”
沈善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鴻門宴?那也得看誰是項羽,誰是劉邦。”
他一副大佬姿態,拍了拍黃力的肩膀,教育道:“黃老師,有時候,吃飯不是為了和談,是為了讓他們看清楚,誰才有資格坐在桌上分肉吃。”
孫莉心中掀起滔天駭浪,沈善登的認知水平,完全碾壓了黃力。
黃力被這話裡的霸氣震得一懵,還沒反應過來。
沈善登已經攬著大蜜蜜走向車位。
車上。
大蜜蜜依偎在沈善登懷裡,還是有些不解:“你真要去啊?那個馬可穆勒很厲害嗎?”
沈善登低頭看著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厲害?也許吧。就是每個時代都有的那種漢學家,也叫中國通,過去是傳教士。但在咱們的地盤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們這不是請客吃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和冰冷的嘲弄。
“他們這是想‘收我當狗’來了。可惜啊,我也想啊。”
大蜜蜜猛地抬起頭,美眸圓睜。
被這句話裡蘊含的龐大資訊和囂張氣焰,驚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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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有點情緒,之前有書友說之前情緒太滿了,我竟然信了。最近為甚麼怎麼寫,就是想降降溫。我是傻逼!好在沒崩,繼續幹。
最後再推個書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