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人對如蘭的婚事,雖然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但也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和支援。
除了明擺著不同意鬧了幾次的大娘子,其他的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沉默。
這種沉默既可以被理解為默許,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種保留態度。
老太太之所以不好插手如蘭的婚事,主要是因為如蘭的父母都還健在。
在封建傳統的家庭觀念中,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父母對於子女的婚姻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而作為祖母的老太太,在這個家裡還是作為一個不是親子的庶子的嫡母存在,在這種情況下不便過多地介入孫女的婚事。
盛竑對於如蘭的婚事則有著自己的考慮。
他並不希望小女兒墨蘭再嫁給一個過於顯赫的人家。
讀書人都愛面子,女兒都高嫁,這樣一來可能會引起他人的非議,說他是一個嫌貧愛富、巴結權貴的勢利眼。
相反,他更看重的是對方的人品,潛力和發展前景。
而那文家的哥兒,在盛竑看來,無疑是一個十足十的潛力股。
儘管目前文家的家境可能並不十分出眾……
好吧,文家雖然貧苦,但誰也說不準,將來他就能夠青雲直上飛黃騰達呢。
再加上文家哥兒家裡就一個老母,人際關係也簡單,如蘭這樣的沒心眼兒的人去了,也沒甚麼勾心鬥角的煩心事。
所以,在盛竑的心裡,這個女婿人選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如蘭嫁給文家,實際上算是一種低嫁。
按照常理來說,女方的地位相對較高,那麼嫁過去之後,看在孃家的面子上,文家自然也不會對她不好的。
這樣一來,盛竑既不用擔心女兒會受委屈,又能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語,可謂是一舉兩得。
盛長柏作為如蘭的兄長,對文炎敬這個家世清貧但努力讀書為人穩重的人做未來妹夫自然也是十分贊同的。
有才者,不拘泥家世。
只有如蘭,原本有大娘子瞞著,還不知道自己就要倒黴了。
如今得知自己就要被父親嫁給文家,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家裡姐妹個個都有好歸宿,只有自己一個人要嫁給窮苦人家吃苦頭,立馬就鬧了起來: “母親,大姐姐嫁給伯爵府,四姐姐嫁給國公府,六妹妹都有那伯爵府的娘子上門求娶,我呢?”
“我就只能嫁給一個這樣的人家嗎?”如蘭不服,憑甚麼?
大娘子頭疼得不得了,可也改變不了甚麼,只能背地裡摟著女兒抹眼淚:“如兒,我也不想讓你嫁給這樣的人家,你是我老來得女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我又如何捨得你嫁去這樣的人家吃苦頭?”
“可你父親,他如今是得了失心瘋了!非要把你嫁給這樣的人,眼看著你這輩子都只能貧苦度日屈居人下,我這心裡也不好受啊!”
如蘭一聽母親都沒辦法,心裡頓時氣急,“父親偏心!憑甚麼姐妹們都有好人家,就我要嫁給落魄戶?要是讓四姐姐知道,還不得笑話死我了?”
“母親,母親,我不要!我不要!”
女兒要死要活,大娘子淚如雨下,心如刀絞: “可是如兒,你父親鐵了心………你哥哥也只說那文家的好,不肯替你說句好話,我可憐的如兒啊!”
盛竑和長柏進門就見的這麼一副場景,盛竑眼睛瞪著女兒,怒斥道: “這是鬧甚麼?好好的,在家裡瘋瘋瘋癲吵嚷起來,成何體統?”
“父親!我不要嫁給甚麼文家,我不要吃苦頭,我不要!”
“你……放肆!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如蘭氣得要死,也顧不得對父親的害怕,嘴裡大聲嚷嚷起來:
“父親偏心!大姐姐嫁給伯爵府,四姐姐嫁給國公府,六妹妹也有伯府娘子上門,二哥哥娶的好人家的女兒,三哥哥也是要娶個家世好的嫂子,只有我,只有我嫁給落魄戶!”
“我不要嫁給這種人家,憑甚麼哥哥姐姐妹妹都能有好姻緣,我就只能配這樣的人家?您也太偏心了嗚嗚嗚嗚!”
長柏臉色有些難看,“如蘭,怎麼能這般和父親說話?”
如蘭氣哭了。
一想到自己這輩子比墨蘭差了十萬八千里,再也摸不著她的裙襬,整個人都快要厥過去了。
看著一向敬重的哥哥,眼裡也再沒了往日的敬重。
滿滿的都是控訴!
“嗚嗚嗚嗚……二哥哥自己娶了個家世模樣人品樣樣都好的嫂子,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你們都好,就我的婆家最上不得檯面,我還不能委屈了嗎?”
“嗚嗚嗚嗚……這也太欺負人了!”
長柏臉上隱約閃過一絲難堪。
盛竑氣得要打人,“你這個逆女,胡說八道甚麼?”
大娘子緊緊的摟著女兒,把盛竑擋在身前,“你要打就打死我,不許打我的如兒,她又說錯了甚麼?”
“你!”盛竑氣得半死,說話也不再客氣,瞪著大娘子,一臉惱羞成怒的罵道: “她被你溺愛至今,不學無術,甚麼都學不好,管家理事女紅女工哪一樣拿得出手?能許甚麼好人家?你莫不是在白日做夢?”
這話一出,大娘子人都懵了。
哪有這樣把自己的親女兒說得一無是處的!
“你胡說!如兒從小就懂事,孝順,她好得很!就是王孫也配得!”
盛竑: ……
長柏: ……
二人不懂甚麼叫親媽濾,只是覺得大娘子對這個么女太過寵溺也太過高看了幾分。
王孫?
不是盛竑自己要滅自家女兒的威風,如蘭那個樣子,每天憨吃憨玩,最是沒腦子的,配得上甚麼王孫?
倒是華蘭,她那樣的品格,也才勉強配得上。
可惜家裡家世不好,也只能配了個伯爵府的次子,不能襲爵的後生。
一邊是盛怒的父親,一邊是哭得可憐的母親妹妹,長柏被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辯嚷嚷得頭疼。
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了。
也只能勸著: “父親,母親,如蘭既然不願,依我看也不必勉強,強扭的瓜不甜,這要是當真成了婚,成就一對怨偶,也有損家中和睦。
“聯姻原本是結兩姓之好,若是強壓著如蘭,日後生怨,在那文家與人家作鬧起來,反倒是傷了兩家和氣,不如就替她另擇佳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