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對氣運衰敗這種事情是一無所知的。
他不懂甚麼氣運,也不相信甚麼鬼神之說,他只覺得自己整天都無精打采的,渾身都不舒坦,完全提不起勁兒來。
這些症狀,倒是印證了自己的身子骨不中用的事實。
他心裡很清楚,齊家到現在還沒有一兒半女,這些事可是絕對不能敷衍的大問題。
聖墟這件事,可是斷斷不能諱疾忌醫的。
然而,這種事情身為男人又實在難以啟齒,他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府外配了藥,然後在齊國公府裡悄悄地服用。
對於齊衡的這些小動作,朱稚其實都看在眼裡,但她並沒有多說甚麼也沒有拆穿他。
為了維護齊衡這個丈夫的名聲,只是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沒這回事兒。
她也是為了照顧齊衡那脆弱的自尊心嘛。
都習慣了而已住在公主府,可兒子這幾日不知道怎麼的,卻在齊國公府裡出入突然這麼頻繁。
平寧郡主覺得有貓膩。
當得知兒子在院子裡吃藥,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她心急如焚地將人提到院子裡,二話不說,便狠狠地逼問起齊衡的小廝不為來。
不為被郡主的氣勢嚇得瑟瑟發抖,在平寧郡主的再三逼問下,終於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當平寧郡主聽到兒子吃的竟然是那種藥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差點站不穩了。
齊國公見勢不妙,連忙張開嘴想要說些甚麼,卻只見平寧郡主像突然失去了支撐一般,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齊國公大驚失色,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焦急地喊道:“郡主!”
平寧郡主像風中殘燭一般,栽倒在丈夫的懷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見她嘴裡喃喃自語道:“元若,我的兒子,他居然……”聖墟了!
齊國公也是臉色十分難看,“元若他……”
聖墟這種事,對於身為男人和父親的齊國公來說,再清楚不過了。
然而,這件事實在難以啟齒,這也讓他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平寧郡主這個老妻。
夫妻倆面面相覷,彼此的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怕,怎麼能不怕?
襄陽侯府前車之鑑就在眼前,他們都心知肚明,齊家至今還沒有一個子嗣,如果兒子真的不能傳宗接代,那麼齊家就真的要完了。
到時候這爵位,這龐大的齊家產業,將來又能由誰來繼承呢?
平寧郡主對此更是深有體會,她深知沒有兒子對於一個擁有爵位的家庭來說,是多麼沉重的打擊。
她的父親襄陽侯,就是因為沒有生下一個兒子,才導致襄陽侯府陷入如今的困境。
如今,襄陽侯年事已高,一旦他離世,襄陽侯府的爵位必將被朝廷收回。
這就是無子的後果——除爵。
當然了,有人或許會說,過繼一個兒子來繼承不就好了?
現實還真是不能,有爵位的人家,想要過繼嗣子繼承爵位並非易事。
如果族中嗣子人選沒有足夠顯著的功勞,那麼襄陽侯府想要透過過繼子嗣來保住這個爵位,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平寧郡主心裡難受,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一邊讓兒子過來回話,一邊又派人背地裡請了幾位名醫,準備給兒子好生診治一番。
“萬不可耽誤了齊家的香火!”平寧郡主斬釘截鐵道。
齊國公: “唉……”
齊衡被叫到正院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看著父母二人面如死灰的表情,心裡也跟著咯噔一下。
“父親,母親,可是家裡出了甚麼變故?”齊衡急急的上前,臉上是自然流露的一臉關心的樣子。
也就是這模樣,成功刺痛了平寧郡主。
“元若,你如今在吃……藥,可是確有此事?”
齊衡臉色瞬間紅得刺眼,囁嚅著嘴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母親……”
平寧郡主要強了半輩子,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嗚嗚嗚嗚……我的兒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啊?
天爺,你不公平!
齊國公湊上前替她拍了拍背,又趕緊讓丫頭拿了帕子,給她抹眼淚,一邊勸著: “郡主,有話且好生說,元若他……”
“母親……”
平寧郡主後悔死了,後悔沒有在合適的年紀早早地給兒子安排通房丫頭,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才後悔自己白白的就耽誤了兒子這麼多年!
“元若,你如何會有那等毛病?我……”
若是早些安排通房丫頭,早就發現問題,有甚麼問題也早就吃藥了,也不會有今日!
平寧郡主的悔悟齊衡不知道,只是見一向要強的母親流淚,再聽她提起的……只覺得天塌了。
“母親……”怎麼說?
這種事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這時候還是身為一家之主的齊國公情緒穩定,“元若,你也看了大夫,那大夫怎麼說?”
“父親……”
對這等事,齊衡還是扭扭捏捏有些不願意提起。
可兩雙眼睛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也不能不說: “並無大礙,只是……需要補補罷了。”
並無大礙?
平寧郡主頓時有些暈乎乎的,原來只是哭早了。
“當真並無大礙?!”
齊衡實話實說,“母親……自然是真,只是兒子……還需要好生補補,在公主府,兒子不好伸張,怕公主失了臉面,也只好歸家……。”
齊國公狠狠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並無大礙,那就好,那就好。”
一聽孫子還有戲,他和整個人又支稜起來了。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齊衡後知後覺父母可能有些誤會,不好意思的別過頭去,嘴裡小聲說道: “母親,父親,不過是些氣虛體弱的小毛病罷了,不必為兒子擔憂。”
沒事就好。
虛驚一場!
平寧郡主捂著心口狠狠地大喘氣,心裡想的都是菩薩保佑。
就在母子倆還想在說甚麼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聲聲嘈雜的通報,“駙馬,駙馬,公主她……”
“公主怎麼了?”
“公主今日在府中暈了一會兒,太醫診脈,說是……”
齊衡急不可耐的扯了他的袖子,詢問道: “太醫說甚麼?公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