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原本莊嚴肅穆的氛圍,卻不時被官家看似不經意的無差別攻擊所打破。
這些舉動雖不是每天都有,但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對官家的變化又有了更為深切的認知。
曾經,官家以其仁慈寬厚而聞名,對待臣子宮人總是一副和藹好欺、寬容大度的樣子。
如今的官家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今的官家,徹底的成為了朱稚的皮套。
他不再是那個眾人皆知的仁慈老者,而是變成了一個脾氣暴躁、嘴巴有些惡毒的老頭。
更令人驚訝的是,僅僅是透過祭獻幾個同僚,官家就迅速地展現出了他手眼通天的帝王威儀。
試問有誰能對那些不起眼的小官兒家裡的破事兒都這麼如數家珍?
這讓文武百官們恍然大悟,原來平日裡官家對他們的縱容並非毫無底線,而是在默默積累著怨氣。
幾十年的仁慈,幾十年的忍讓,如今都化為了泡影。
因為有人的欺人太甚,官家終於不再忍耐,將他真正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也讓大家開始正視官家,他的眼線到底為何這麼能耐?
竟然甚麼都知道!
顯眼的高官也就罷了,犄角旮旯的小官兒老家裡有甚麼事兒,他老人家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合理嗎?
盛竑回到家裡,開始給老家的兄弟送信,務必要約束好族裡的人,要是背地裡仗勢欺人,被官家的眼線拿了把柄,那可就真的要倒大黴了。
儘管有女兒在宮裡受寵,可盛竑也不覺得官家就能包庇盛家。
畢竟他現在這副破罐破摔的樣子,實在是讓人摸不透。
家裡的老太太自詡對官家本性拿捏幾分,如今也摸不透他了。
盛竑心裡清楚,大娘子的孃家幾個沒用的廢物,如今可是已經一腳被踢得老遠。
官家如今不管甚麼情面,他老人家哪一日心情不好,就指不定要逮幾個人秋後算賬的。
誰都不敢賭。
給本家送信,想起家裡那個腦子不好使的大娘子,盛竑不放心,招來心腹: “你去告訴大娘子,讓她不要再整天兜攬孃家的那些人,她是盛家的大娘子,是柏哥兒華姐兒如姐兒的娘,也正該為他們想想才是。”
“是!”心腹之人領了差事,轉身離去。
盛竑並不知曉,背地裡的大娘子還真是差的惹出禍事來。
聽她姐姐說起家中庶女,一番好意要幫襯公主籠絡夫君,被捧著,一個勁兒的讓她擺嫡母的款兒為公主著想。
虧得盛竑及時,不然這會兒那齊國公府又要多一個狗皮膏藥了。
康姨母被人請走的時候還不肯罷休: “我是這個家的親戚……你們盛家太無禮了!”
下人只道盛家廟小容不得大佛,“主君有令,近日家中不宜待客,您請!”
大娘子被氣得不輕,恨盛竑不給面子,也覺得有些丟人。
劉媽媽在一旁勸著: “姑娘,想想哥兒姐兒,切不可因為一個外人,跟主君離了心啊!”
倒不是劉媽媽吃裡扒外,把自己的老主家王家當外人,實在是如今自家姑娘在盛家有兒有女,若是向著孃家,做出糊塗事來,又讓幾個兒女如何自處呢?
大娘子性子執拗,原本怒火中燒,可一聽哥兒姐兒,心裡的怒火也就萎了大半兒了。
“那也不能這麼不客氣,我……”
劉媽媽一臉愁容的勸著: “姑娘,這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若是一味地替兒孫攬禍,也不是興家之兆啊!”
那個大小姐來家,整日攛掇著,遲早惹出禍事來。
另一邊的長柏也是聽聞姨母又來,還不待皺眉,就聽說她被人請走了。
知道母親這個大娘子的面子過不去,又派人收拾了小玩意兒來。
一進門就看見人在愁眉苦臉的慪氣。
長柏: “母親安。”
“柏兒來了,快來坐!”
長柏:“母親,可是在為姨母之事煩心?”
大娘子嘆氣,“可不是嘛?你姨母如今日子難過……”
長柏蹙眉,“日子難過?母親,如今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姨母……”
長柏說話,自帶一種說教意味。
大娘子被他的大道理說的頭疼欲裂,要不是礙於是母子之別,只恨不得開口求饒。
如今聽得頭疼,也只能委婉的說: “柏兒,快喝口茶吧!”
大娘子吃癟,劉媽媽卻在一旁十分欣慰的笑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
長柏也不是六親不認,就是不是喜歡自己的母親被人當傻子。
雖是男兒,卻也知道幾分這些內宅之事,甚麼替公主分憂,傻子才信!
得罪人的事讓別人做,好處自己得。
當旁人是傻子不成?
大娘子最後怎麼反省不知道,盛竑只知道兒子靠譜,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盛家人自危自糾,宮裡的朱稚卻也是沒閒著。
最近被困在夢裡的官家被打得已經徹底的服氣了,再也生不起一絲一毫的怨氣。
得罪了觀音娘娘,他也不想再連累母親,一心只想要解脫。
朱稚背地裡吸了他不少的氣運,自然是滿足他的要求。
不過他的皮套還有用,還不能放他走,索性就讓他開始沉睡。
沉入黑暗,就當做解脫了。
收下他最後的一縷氣運,朱稚心裡十分滿足。
臨走前還不忘安慰: “放心吧!以後你肯定能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是這些話,是沒人聽得見的。
至少已經沉入黑暗的官家是聽不見了。
吃幹抹淨,一向是朱稚的作風。
吃乾淨了老邁可口的官家,她又把注意力落在了本世界的氣運之女身上。
明蘭這些日子在家過得還算是不錯,只是老太太最近忙著她的婚事,這就讓人有些不太歡喜了。
對方是太醫世家,為人老實,在老太太看來,配她也是十分可行的。
以後拿捏了他,就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不用像華蘭當年那樣吃苦頭,也不用像墨蘭那樣讓人矚目,過著看似光鮮的花團錦簇,實則如履薄冰。
只是這一回,一向聽話懂事的明蘭心裡卻不是很領情。
“祖母,他家中有個表妹,聽聞……”
老太太一眼看破她的推拒,也看透事情的時候本質: “你怎麼知曉?”
“我……”明蘭有些心虛,“是顧二叔,他……”
顧二?
老太太有些恍惚,“他如今可是有了外室,還有一雙兒女……可見不是良配,你何時又與他攪和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