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官家之所以讓孩子出宮去參加那所謂的馬球會,其中緣由可遠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這馬球會啊,大家心知肚明,其實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馬球會,讀作相親大會。
這些日子以來,皇后可是沒少在官家耳邊不經意的提起墨蘭的婚事。
她那明裡暗裡的暗示和提醒,官家又豈能不心知肚明?
官家心裡跟明鏡兒似的,自然曉得皇后打的是甚麼算盤。
只可惜啊,如今的官家對皇后早已失去了信任,經過如此多的變故,如今心中的防備那可是一點兒都不少。
所以他又怎會如皇后所願,讓她得逞呢?
於是乎,官家便想出了這麼個主意——讓孩子出宮去參加馬球會。
這一來可以讓孩子出去見見世面,活動活動筋骨;二來也正好藉機去瞧瞧各家的好兒郎。
畢竟這京城裡的權貴子弟多如牛毛,若是能從中挑選出一個合適的夫婿,那自然是比皇后家中的那些人要強上許多的。
朱稚參加馬球會,那梁家大娘子自然是榮幸之至。
一到門口就有人熱情圍了上來,“郡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朱稚示意身邊的嬤嬤將主人請起,自己則是隨口客套幾句,“梁大娘子何必多禮?今日有幸來此,也是梁大娘子的馬球會聲名遠播的之故,連宮裡的官家都知曉的熱鬧。”
“這不,官家他老人家特意讓我來瞧瞧,回頭和他講講這馬球會的熱鬧呢。”
梁大娘子聞言笑得越發的燦爛了。
一邊引了人往裡走,一邊又不忘提醒: “不過是玩玩罷了,誰知竟是驚動了官家,郡主快裡面請,今日倒是巧了,郡主家中的兄長姊妹也隨盛家大娘子一併來了……”
聽是家裡的兄弟姐妹和嫡母都來了,朱稚倒是絲毫沒有覺得奇怪。
家裡的兩位年紀也不小了,之前是一起中了進士,歲不是進士及第,好歹也是一門兩進士,婚事自然是要挑個合適的。
大娘子不想兒子娶姐姐的女兒,心裡也發誓,定要給兒子娶個端莊穩重能持家的。
所以今日倒是弄得全家出動一般,家裡的哥兒姐兒,有一個算一個,竟是都來了。
朱稚隨著主人接引落坐,一眼就見到大娘子帶著女兒,也不知道和旁人說些甚麼。
雲栽露種跟在一旁,也看到了家裡的兩位姑娘,“郡主,是五姑娘和六姑娘……”
一旁的嘉成縣主還未落座,就另一頭坐著的人,“是福安郡主也來了?”
身邊伺候的人恭身道: “縣主,那人是福安郡主不假。”
嘉成縣主對這個福安郡主倒是沒怎麼放在眼裡,聽是她來,只是覺得好奇,她好好的宮裡住著,怎麼今日倒是有空出來了?
倒是另一旁的榮飛燕,貴妃失勢,卻頂不住孃家人高調,一出門就好大的排場。
見福安郡主頓時“驚訝”不已,竟是親自上前去找話,“這不是福安郡主?郡主妝安!”
朱稚自己就是個會彎酸的,哪裡沒看到她臉上的陰陽怪氣?見她給自己行禮,倒是心安理得的受了。
“我道是誰,原來是榮家妹妹,不必多禮,這打馬球快開始了,快落坐吧。”
擺明了逐客令,榮飛燕卻不識趣,“郡主,聽聞郡主畫技十分超然,京中不少人對郡主的大作十分推崇,不知有幸……”
朱稚掃了她一眼,見她說話間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敵意,忍不住順著她的話道“超然談不上,你若是當真想見,來日進宮給貴妃請安,我自與你見見我的拙作。”
這畫算是扎心了。
貴妃在宮裡不如往日得寵,榮飛燕已經好久沒有進宮了。
聽她這麼說,下意識覺得她是在挖苦自己。
頓時氣得不輕。
“你!”
朱稚白了她一眼,也沒慣著她: “怎麼了?榮家姑娘又不想品鑑我的畫兒了?”
為了一個男人整天追著跑來跑去搞得人盡皆知,就因為人家喜歡別人的畫兒提了一嘴,現在還跑來挑釁別人,不得不說是真的太離譜了。
至於嗎?
榮飛燕: 至於。
不過這個郡主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若是爭執起來,倒是落了下風,只能不情不願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稚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人沒甚麼本事,脾氣還挺大,狐假虎威慣了,見誰都想刺幾句,如今靠山都失寵了,還這麼不知收斂。
另一邊的齊衡得知福安郡主大駕光臨,跟著盛家人期期艾艾的湊了過來,“見過福安郡主!”
兄妹幾個也都假客套幾句。
朱稚: “自家骨肉,不必多禮。”
長楓顯然對妹妹出宮有些詫異,“妹妹,官家怎麼讓你出宮了?”
明蘭也沒想到她會來,“四姐姐,你今日特意出宮來看打馬球?”
朱稚: “是官家得知宮外的熱鬧,特意允我出宮替他瞧瞧,你們穿成這樣,莫不是也要上去打?”
明蘭趕緊點點頭頭,“還有元若哥哥,他也要打……”
朱稚掃了一眼齊衡的身量,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元若,那你可要好生表現啊。”
齊衡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靴子,“郡主……”
都是一樣的少年人說話一副長輩的口吻,齊衡有些不習慣。
想到她上次在宮裡把母親叫姐姐,惹得母親回家不自在好久,心裡也有些彆扭。
姨母……
原本年少艾慕,竟生生多了幾分……的感覺。
這該死的輩分!
明蘭也是個促狹的,見他這副樣子失魂落魄的走了,也偷偷裝模作樣學一副大人口吻: “元若,還不趕緊去好生表現,叫姨母瞧瞧。”
齊衡: ……
“六妹妹,你就別跟著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