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達禮死了!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皇帝的心上。
讓他在這一刻只覺得天好像也塌了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覺得地天旋地轉。
皇帝的身體猛地一晃,一個站不穩,竟然就這麼直直地暈倒在地。
眼看著皇帝為了傅達禮的死訊哀痛過度,一頭栽倒後便沒了意識,一旁的吳良輔嚇得臉色慘白,他連忙高聲呼喊,讓人趕緊把皇帝抬到床上。
“快!快把萬歲爺抬到床上去!”吳良輔心急如焚地指揮著眾人,同時又急忙派人去請太醫。
“快去請太醫來看看萬歲爺啊!”吳良輔的聲音在宮殿中迴盪著,帶著一絲惶恐和焦急。
安排好這些後,吳良輔稍稍定了定神,他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去坤寧宮把皇后請來。
畢竟皇帝此刻情況危急,皇后身為後宮之主,身為萬歲爺最信任的人之一,理應在此時陪伴在皇帝身邊。
“快去坤寧宮,快快的請了皇后娘娘來!”吳良輔對一名小太監吩咐道。
然而,僅僅是這樣還不夠,吳良輔覺得還是有必要再派個人去慈寧宮給太后報個信。
畢竟太后是皇帝的額娘,還有太后一向……若是不派人告知她,回頭恐怕又要有人遭殃了。
“再派個人去慈寧宮報信,就說萬歲爺得知傅達禮沒了,已經傷心暈倒了!”吳良輔又對另一名太監喊道。
皇帝靜靜地躺在空床上,整個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彷彿失去了對周圍一切的感知。
他的腦海裡不斷地迴響著那太監的話——傅達禮死了。
傅達禮死了。
傅達禮死了!
傅達禮,他死了!
這幾個字如同魔咒一般,在皇帝的腦海裡反覆盤旋,揮之不去。
傅達禮,怎麼好好的就死了呢?
一定是他這會兒恃寵而驕,整日折騰得他身上有些乏了,不想來宮裡上值,所以才說的氣話。
對!
就是這樣!
傅達禮不過是累了,想要多在家裡休息幾日罷了。
傅達禮只是在家歇著呢。
皇帝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傅達禮只是跟自己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這話可不能當真的。
怎麼能當真呢?
還沒等太醫到,皇后就已經匆匆趕到。
吳良輔如釋大負,趕緊將人領進寢宮,“娘娘,萬歲爺這會兒還未醒呢,您快同他說說話兒吧,說不得他就能聽到呢?”
可見這皇帝硬邦邦的躺著跟死了一樣,吳良輔心裡有多害怕了。
朱稚坐在床邊,看著一臉死相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心裡忍不住感嘆,這才是真愛啊!
不過他這會兒還不是死的時候。
朱稚輕輕的搖晃了一下他的手:“表哥?表哥?快醒醒!”
皇帝還在夢裡,滿心滿眼都是傅達禮死了。
怎麼能就這麼硬來呢?
朱稚也就是象徵性的叫了叫,反正有了氣兒也死不了,愛醒不醒吧!
太醫來時帶了箱子,見皇帝見不醒,從裡頭掏出來自己的裝備。
針,各式各樣的針。
一針狠狠地紮在皇帝的指尖,又拿了幾根狠狠地紮在不同的地方,看著擠出來的血,太醫這才鬆了一口氣。
別問為甚麼治病放血,問就是祖傳的醫術。
太后來的時候皇帝被紮了好幾針,正好睜開眼。
太后扶著蘇麻喇姑,有些不敢置信的明知故問:“福臨?你這是怎麼了?”
為了一個侍衛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一接到訊息福臨暈倒了叫不醒,太后心裡就有些不好了。
如今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皇帝眼裡有光,難得的沒有和太后頂嘴,而是輕輕的撫摸著手上的玉佩。
小聲道:“額娘,傅達禮死了。”
太后當然知道傅達禮死了,還是被自己灌了毒酒毒死的,不過是死得其所罷了。
太后不想刺激這個兒子只能輕聲道:“福臨,他死了,你注意保養身子,不要太傷心了。”
皇帝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抬頭看向太后,痴痴的盯著她的臉:“額娘……你能告訴我,傅達禮他是怎麼死的嗎?”
朱稚也跟著看向太后,“額娘,表哥這話甚麼意思?不會是你把傅達禮給杖斃了吧?”
太后心裡罵皇后愚蠢。
不過事已至此,長痛不如短痛。
太后微微頷首:“是我,福臨,是我做的。”
“為甚麼?”皇帝眼裡含淚,聲音也帶著哽咽。
太后無情的嘆息,“福臨,他千不該萬不該,唯獨不該妨礙了皇室開枝散葉,所以他該死!”
皇帝有些激動起來,“是我!是我不想進後宮!是我不想開枝散葉!是我,是我!你為甚麼不賜死我?嗯?為甚麼?!”
或許是這話太過幼稚可笑,面對這樣的質問,太后竟然笑出聲來了。
“福臨,你當真是永遠都長不大!你是天子,天子犯錯,那就是奴才們的錯,你在皇宮裡那麼久,這點兒事兒都還不知道嗎?”
朱稚的手被皇帝死死的捏著,感受著他的憤怒,只覺得一陣陣的無語。
“額娘,你也太過執拗了,表哥也就是一時的新鮮罷了!過些日子新鮮夠了,還不是照樣寵幸後宮?你這麼急吼吼的治死傅達禮,豈不是平白無故的讓表哥傷心嗎?”
太后:……
就你會做好人!
皇帝心裡不舒服,“表妹,我不是一時新鮮,我是愛他!我愛上了傅達禮!”
朱稚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遮羞布:
“行了行了,你當初在床上還說你愛上我了,要一輩子待我好呢!後來又愛上了烏雲珠,說這輩子非她不可……”
皇帝:……
真是又傷心又氣憤又無語。
“表妹……”
朱稚不想搭理他,只是不贊同的和太后道:“額娘,那傅達禮是表哥的新寵,他正愛得跟甚麼似的,我都不好動他一根手指頭,你倒好,不問三七二十一的,一下子就給人家弄死了,難怪表哥傷心成這樣!”
太后:“你懂甚麼?”
朱稚大大咧咧開口:“我怎麼就不懂了?表哥是皇帝,雖然有時候任性些,可顧大局還是懂的,那傅達禮不過是個侍衛,寵他幾分也礙不著甚麼,表哥一時新鮮多疼他幾分罷了,也沒說要讓他去甚麼了不得的位置。”
“一點小事兒,也值當這般大動干戈?現在好了,人死了,死在了表哥最疼他的時候,表哥傷心欲絕,你就高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