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中毒身亡,此事傳到未央宮,劉恆頓時眼前發黑,險些栽倒。
“母后!”劉恆搖搖晃晃。
嚇得宮人們連忙將人攙扶,“陛下!陛下節哀啊!”
節哀?
親生的母親死了,如何節哀?
劉恆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節哀?
這一切太過突然,太過離奇,以至於讓人有些難以置信,直到看到太后的遺體,這才信了。
“母后!”劉恆淚流滿面,伸手想要去拉她起來,卻發現只是徒勞。
竇漪房母子也跟著到了建章宮,畢竟這太后中毒一事發生在母子幾人面前,不解釋清楚,想必皇帝是不會罷休的。
朱稚到的時候,一大家子都在呢。
“陛下!姐姐!”
朱稚眼含熱淚,“太后娘娘她……”
竇漪房下意識的摸索,“慎兒……”
“姐姐……我在這兒呢!”
到底是親孃沒了,皇帝傷心不已,“漪房,我母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竇漪房有些無措,“陛下,這……我今日只照舊昏睡著,連母后甚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館陶公主擋在母親跟前,開始哭了起來,“嗚嗚嗚嗚父皇!是皇祖母來看母親兒臣和弟弟,皇祖母慈愛,得知母親每日都這般……並沒有叫醒母親,我們一家人就在一旁小聲說話。
“皇祖母她說想兒臣和啟兒,皇祖母不是不要館陶和啟兒了,兒臣心裡有些高興,就給皇祖母端了一盤前一日偷偷攢下來的點心,想要孝敬皇祖母,誰知道……”
那個壞女人說了,此事若是成了,咬死不能承受是自己做的,只說是本來要給母親吃的。
父皇不會追究,相反,還會自己遮掩!
慎夫人這個壞女人有點聰明,如今都能當上皇后了,館陶公主決定信她。
劉恆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見女兒哭得這麼慘,也知道這是嚇壞了。
“沒事,館陶,有父皇在,你不用怕!”
館陶公主死死地拽著袖子,“父皇,自從跟著到了那鬼地方,好吃的點心兒臣都捨不得吃,啟兒想吃兒臣都不讓他吃,原本是要給母親吃的……可皇祖母好不容易來一次,吃了這麼好吃的點心,她吃了一定會高興的!”
“兒臣想著……要是能在父皇面前替我們說話,我們就不用再待在那種鬼地方了!可誰知道……”
“一碟子點心吃完,皇祖母就捂著肚子不舒服了,兒臣想要扶她起來,她……她就吐了好多血!”
“父皇!好多血,兒臣想要……堵住這些血,不讓流出來,皇祖母就……不會有事了,可是它們不聽……流個不停,啟兒都被嚇壞了,兒臣……也嚇壞了。”
館陶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恐,竇漪房心疼得要命,死死地將她抱在懷裡,“館陶,館陶,別說了,快別說了!有我和你父皇在,別怕!”
劉啟嚇得尿褲子,這不是秘密。
太后的宮人也看見的,劉恆知道這事兒又是可憐又是怨他不爭氣。
可孩子受驚嚇,也不好再苛責。
一時間,建章宮都是孩子的哭聲。
朱稚臉色煞白:“館陶,你是說你把你們平日裡吃的點心給了太后吃?那……這原本豈不是衝著我姐姐來的?”
竇漪房嚇得摟緊了一雙兒女,到底是甚麼人?要對自己趕盡殺絕!
薄太后?
不!
她若是下了毒,自己怎麼會吃呢?
可不是她,又是誰?
劉恆也是一時思緒萬千,“來人!務必要徹查此事!”
至於皇后?劉恆可信不過她,當然不會讓她查這件事。
朱稚也不想找事做,這其中貓膩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借刀殺人,不,殺人誅心!
誅的自然就是劉恆的心了。
薄太后為甚麼會被毒死,怎麼被毒死,被誰毒死?
館陶以為是自己,其實不然,朱稚給她的毒藥不過是一點維生素磨的粉罷了。
那是薄太后自己的毒藥,被加在了送去竇漪房的點心裡。
至於為甚麼自己毒死了自己?
朱稚不過是告訴了館陶,忍住一日不吃點心藏起來孝順太后罷了。
原本是要送去建章宮的,薄太后自己巴巴去探查結果,恰好被館陶送走了。
這可真是,好精彩的自作孽!
當劉恆查來查去得知那點心的毒還是薄太后自己宮裡的,當場就氣的吐了血。
“母后!”
到底為何如此執迷不悟啊?
怪誰?
館陶嗎?
可她只是一片孝心,特意把好吃的點心留下來,想給她母親。
誰能知道,薄太后第二日恰巧去了,早早的吃上了自己前一日加了料的點心呢?
劉恆一想到自己的母后聰明過頭,竟然自己把自己毒死了,又是忍不住吐了一大灘血。
“陛下!”內官嚇壞了,“陛下吐血了,太醫,快來人,去請太醫!”
劉恆吐血,腦袋一抽一抽的疼,整個人如同墜入深淵一般,一片混沌。
太醫看診,自然是老三樣。
把脈狡辯開藥。
劉恆這是被下了毒手,太醫自然看不出來。
吃了許多藥,也是不見好。
可朝政之事耽誤不得!
朱稚作為皇后娘娘此事責無旁貸,自然是挺身而出主持大局。
暫時的趕鴨子上架,代替劉恆主持朝會了。
“皇后娘娘?”朝臣被突然出現的女人嚇了一跳,“陛下何在?”
牝雞司晨,如何使得?
如今呂氏在前,莫不是還要重蹈覆轍?
朱稚知道這些人想甚麼,裝模作樣的用袖子遮住了臉,擦了擦眼淚:
“唉……諸位有所不知,太后驟然離去,陛下哀痛不已,臥病在床,本宮如此……也是無奈之舉。”
有人不禁懷疑:“皇后娘娘,陛下當真病得如此之重?”
不會是被這個皇后……
當然這只是懷疑。
合理猜測,合理懷疑。
朱稚聽懂了言外之意,卻並沒有生氣,“如今陛下病得不輕,朝中諸事還要仰賴諸位,程大人……和諸位大人若是憂心陛下身體,可去未央宮探望,只是陛下如今模樣,受不得吵鬧……”
眾人將信將疑,不過既然這皇后不曾遮遮掩掩,還敢讓人進宮,想來多半也是無奈之舉。
大家都各懷心思,恨不得飄到未央宮看個究竟。
朝會就這樣草草結束了。
劉恆躺在未央宮半死不活的養著病,睜開眼乍一見這麼多人堵在自己的床邊,也嚇了一跳。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