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虞舜之寶,師徒和好
且說曹空登天拜見王母,正欲請七衣仙女稟告。
而此之前,瑤池玉府內,已有一人,正在拜見王母娘娘。
這是一女子,手捧蓮花,出塵絕豔,赫然是八仙之一的何仙姑。
何仙姑盈盈對王母娘娘施了一禮。
王母娘娘高坐玉座,自有雍容華貴,鳳儀天下之態。
她道:“入劫之事,可已做好準備。”
何仙姑道:“回娘娘,已做好準備,只待時機一到,我即落於人間。”
王母娘娘笑道:
“莫要生懼,若是他人入劫,是福是禍尚是兩說,可你等八仙,身負命數,與那西遊一般,亦合修行之數,
若是成了,當有功德傍身,你亦能借此再進一步。”
何仙姑道:“承此重任,心中惶恐,恐不能勝,亦恐晚勝。”
王母娘娘知何仙姑之意,重落人間,身無宿慧,縱然有仙人點化,卻也未必一定能成。
畢竟,她所要的成仙,非只是修為的積累,更多是一朝頓悟和道行的提升。
王母娘娘笑道:
“此番你可放心,我為女仙之宗,世上女子登仙得道者,皆隸屬我門下,故亦欲為後世有志成仙之女子,盡一份力,
我已準備請一人為你行護道之事,想來能保你來日功成。”
何仙姑眸有異彩,問道:
“誰?”
忽的,王母娘娘一笑:
“他來了,就在外面。”
何仙姑回首而望,便見七衣仙女領著一道人進來。
這道人,丰神秀整,舉動雅靜,儀容清俊,飄飄有出塵之姿。
何仙姑怎能不識,正是昔日於呂洞賓的大純陽萬壽宮所結識的曹空,如今名滿三界的玉虛玄御救劫真君。
何仙姑每每思得,都覺不可思議,這道人的進步的速度實在太快,無論是道行還是仙階神名,皆是如此。
數百年前相識之時,不如他們,如今卻已勝他們八仙之流。
曹空微異何仙姑在瑤池玉府之中,不過也不覺奇。
他上前一步,躬身做禮道:
“小神拜見娘娘。”
王母娘娘笑道:
“不必多禮,我向來視你為晚輩,且此為我府邸,而非天庭諸宮,故無須那些繁文縟節,隨意些即可。”
曹空道:“晚輩知曉。”
正是時,一旁何仙姑亦道:
“何瓊見過真君。”
何瓊乃是何仙姑的本名,故以此名自居。
曹空回禮:
“見過仙姑。”
正是時,王母娘娘笑盈盈道:
“正巧,我在向何瓊言說一事,需洞真你日後相助。”
曹空眸光不變,他道:
“既是娘娘所提,我定當全力相助,敢問娘娘,此事為何。”
王母娘娘笑道:
“不著急,近來開明給我送了些崑崙山的特色,你與何瓊和我一同用膳,宴上我們再說。”
曹空和何仙姑皆應是,且曹空心中微微一定,有何仙姑在,看來應該不會發生些特殊的事情。
此宴之上,有食之不竭的視肉,且有用玉醴泉釀成的酒水。
更有一奇異果實,花形似蓮,果如珠蕊,果實與花朵均顯現“黃中”二字,共有三枚。
王母道:“此果為黃中李,不過非三萬年一結,而是三千年一結,少有功效,可滋味卻不遜多少,你等可嘗一嘗。”
曹空和何仙姑頓為驚喜,皆聽過黃中李的大名。
所謂黃中,黃者,土也,其位中央,故此果乃是天地大道化生之物,食之能調和陰陽,梳理諸道,更能增人先天之稟賦。
雖王母娘娘說,這非三萬年一結的那株,可不代表這三千年一結的不珍貴。
一時間,何仙姑有所猶豫,她自是想留著,以待後日。
王母也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
“且吃便是,你命屬坤土之象,這黃中李十分合你,此時服之,便是日後落於人間,亦有功效。”
而後又看向曹空道:“洞真你自行處理便是,你天資稟賦太盛,此物不過微末功效。”
曹空面露慚色道:
“不敢當娘娘之語,不過家有一弟,望能帶此物回去,供其食之。”
王母娘娘來了興趣:
“一母同胎?相貌如何?”
曹空不假思索回道:
“正是,相貌極受福祿壽三星前輩喜愛,如今拜於壽星仙翁門下。”
王母笑道:“我喜你念親情,另外一枚黃中李也給你了,日後可帶你弟弟來見我。”
曹空微微一怔,而後拜謝王母娘娘好意。
遂又聞:
“待到西遊之後,何瓊便要應劫下凡,此為八仙劫數,亦為八仙定數,乃應男女老少,富貴貧賤,皆可成仙之說,
意在為後世有意仙道之人,種下一顆求仙之種,屆時我希望洞真能對其行點化之舉,護道之為,不知你意下如何。”
曹空聞言,目有明悟之色,原是此事。
早在他與八仙結識,知李玄未成鐵柺李之時,便猜測八仙可能未在人間留下傳說。
如今一看,果是如此,至於王母娘娘令他做此事,亦不讓他覺意外,畢竟王母娘娘可是太陰之精,女仙之宗。
何仙姑日後化仙,乃應女子成仙之相,若廣而流傳,當給天下女子一線仙機希望,王母娘娘自樂意見到。
一念思通,曹空即道:
“此事誠為善事,娘娘慈恩於我,故交予我身,晚輩雖道淺力薄,卻願盡力而為。”
此番積極的情緒反饋,令王母娘娘鳳顏大悅:
“開明和陸吾,若有你一半會說話就好了,此物予你,這是先前許諾給你的。”
說著,曹空見一物拋來,而後將其抓在手中,入手即溫潤,感心凝神定,且覺肝府之中,八風神通在輕顫,在雀躍。
便是巽風珠,握在手中,都未曾有此物帶給八風神通的異動之大。
“這是······”
王母娘娘笑道:
“昔年虞舜建功立業,為後世立明德之始,教化之先,我便以崑崙群玉山之玉,鑄此白玉琯,亦可稱白玉笛,
舜吹之以和八風,八風合八音,上應天道,下承人心,故此物也越發不凡,虞舜登天后,便將此物還贈於我,
我留之無用,便留予你,你可自行探究此物神異。”
聽王母娘娘此番言語,饒是以曹空的心性,都忍不住為之一震,就連手掌都一抖,覺此物來頭過大。 雖名氣不揚,可若細究起來,未必遜色九鼎,且極其合他。
曹空按耐住心情,看向王母娘娘,畢竟此物如此貴重,以至於他不知如何去謝。
正是時,王母娘娘舉起玉盞,笑道:
“莫要說些客氣話,若你日後,不使寶物蒙塵,我即心喜。”
曹空為之一滯,覺王母娘娘是真心把他視為晚輩,厚待之至。
一旁的何仙姑亦異彩連連,對曹空的認知再度重新整理。
早在先前,她便聽呂洞賓說,曹空簡在帝心,如今看來,何止是簡在帝心,亦深得王母之心。
正是時,王母舉起玉盞,笑道:
“此酒乃崑崙山中玉醴泉所釀酒水,滋味甚妙,洞真且以此酒謝我吧。”
曹空不疑有他,舉杯敬之,一口飲盡。
果是滋味甚妙,但以醇香來論,乃是人間至味。
曹空頓起一念,他雖有先天甘露,可若能找到一神異湯泉,相互佐之,想來釀成的美酒滋味會更甚。
此念剛起,隨後便有一陣強烈暈眩感傳來,遂一下跌落座椅之上,低頭就睡。
何仙姑錯愕看向王母娘娘:
“這~”
王母娘娘笑道:
“無需慌張,想來是洞真不勝酒力,既是這般,這場宴會便就此終了吧,你先回去,待他日下凡化劫之時,我自會安排好一切。”
何仙姑聞言道是,不疑有他,亦不擔心曹空留於瑤池會怎樣,畢竟這是王母道場。
而後拜辭王母娘娘。
不多時,瑤池玉府之中,只剩一人和一······
······
且不提曹空在瑤池玉府之中如何。
人間,西牛賀州,西行路上,唐三藏等人已至爛桃山。
一路奔波,足有兩千餘里,唐三藏更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而心中那顆尋回孫悟空的心,卻是變的越發的盛。
此時正值夏月炎天,乃是桃子盛開的好時節,故見得滿山皆桃。
沙悟淨喜道:
“想來這便是爛桃山,苦行多日,終能得見大師兄,如今時值晌午,憑藉白龍馬的腳力,想來傍晚之時便能登山。”
誰料唐三藏卻下了白龍馬,他道:
“此番上山,我不騎白馬,當以步行,先前種種,盡是我之錯,你等也無須隨我,既是我一人之錯,便讓我一人來擔,望悟空見到,能感我心誠。”
說罷,便向爛桃山上登去。
沙悟淨道:“使不得啊師父,這爛桃山極險,你若稍有不慎,即有滑落栽倒之危啊。”
唐三藏搖頭擺手,而後攀登此山,手腳並用,異常艱難。
孫悟空將此幕看在眼裡,心中動搖,他本欲晾唐三藏一諒,可見狀卻又不忍。。
“罷了罷了,這山終究險峻,若師父上來之時,我便佯裝才睡醒,順勢而歸。”
遂目不轉睛的看著唐三藏。
此間唐三藏攀山,有猴群頑劣,投以石子,孫悟空暗中齜牙,悄然喝退群猴。
有毒蟲蚊蠅欲擾,孫悟空亦施妙法,使諸毒物不能近唐三藏之身。
此正是:心猿早有歸正意,護其主來守元神。
遂見唐三藏漸入山腰,雖疲憊不堪,卻未有停歇。
可忽的,一場大雨驟然落下,大雨傾盆,砸得山間溼滑,本就險峻的山路,此時更是泥濘難行。
唐三藏面有慘白色,可他向來執著,凡是做認為對的事,便不會退縮。
遂繼續行之,又半個時辰後,他力衰氣竭,加之道路泥濘,竟一個腳滑,跌至山階,若放任滾下,當有重傷之危。
正是時,忽聞一聲大喝。
“呔!再敢下雨,老孫我就打的你不得安寧!”
只見此聲大喝之下,暴雨驟停,晴空重現,一大聖腳踏七彩祥雲來救。
不多時,孫悟空現身山腳,將唐三藏攙扶至一處,又施術法,升起火焰,以暖唐三藏之身。
而後便欲取水,為其燒煮熱湯以驅寒。
可唐三藏卻一把將孫悟空挽住,道:
“悟空,先前是為師錯怪你了,明你做的是好事,為師卻不解,且對你出惡語,實在愧為出家人,此番望你不計前嫌,原諒為師。”
孫悟空聞言,道:
“師父,你先歇息,我去喚八戒和沙師弟來照顧你,再為你尋些吃食,待你恢復之後,我們共去西天,於佛前求取真經。”
唐三藏動容,即知孫悟空已原諒他。
想己身先前待孫悟空之嚴苛,孫悟空又待他之寬,不禁心為之慚。
不多時,便聽到豬八戒的痛叫聲。
“疼疼疼,猴哥,你怎麼一見面就揪我耳朵。”
孫悟空冷笑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端是辦事不力,看把師父餓成甚麼樣子了。”
豬八戒又道:“沙師弟和我一起護送師父,你怎麼不打沙師弟。”
“沙師弟是個老實人,不像你,花花腸子一肚。”
豬八戒不敢再吭聲,儼然被孫悟空治的老老實實。
唐三藏見得此景,卻覺溫馨,好久不似這般熱鬧。
只見他再度站起身來,道:
“悟空,且受為師一拜,一路上,我多錯怪你,如今已知錯心悔。”
孫悟空動容,這可是在一眾徒弟的面前,行此拜,可見唐三藏之真心。
他不欲受之,連忙攙扶,道:
“師父,我亦有錯,不該行事魯莽。”
這師徒二人,相互說體己話,不知不覺間,二心剪斷,乃歸一體。
一個有知錯之意,一個有歸正之心,此番重逢,儼然同心戮力,欲要重赴西天路。
此一去,師徒無二心,相談皆笑語,心猿鎖,意馬拴,木母伏,儼然行在正道之上。
不知不覺,歷過了夏月炎天,走入了三秋霜景。
乃見前方,有一山,其名火焰。
再說隱霧山中,曹空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著周圍熟悉的景物,即知自己重回人間。
道人微微側頭,即見旁邊躺著的白玉琯和兩枚黃中李,遂微微抿嘴,繼而化為一嘆。
“玄羆,我登天后,人間過多久。”
“回山主,已有八十餘天。”
曹空再度陷入沉默,轉而看向白玉琯,欲研其神異。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