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老黿丟祖宅,九鼎遇聖則興,自此歸曹
卻說曹空和無支祁共赴淮水之際。
有一精怪趁觀世音菩薩,去向鑽頭號山之際,藉著海潮泛張,從南海遊至西牛賀洲,通天河處。
這精怪化為一金甲將,手持一枝未開的菡萏,將其運煉成兵,望通天河的浩蕩水勢而笑。
“靈韻雖不及我那蓮花池,可比那逼仄之地,看上去要讓人舒服的多,今日起,我便於此稱王快活,再無拘束。”
說罷,這精怪放聲大笑,潛入水下,欲尋一佳地。
好巧不巧,見一水府,名為“水黿之第”。
他欣喜道:“好寶地,與我有緣。”遂鼓弄海嘯,震得府中水族不得安生。
府中有一老黿,面有怒色而出,畢竟都被人欺至家門口了,若再不吭聲,與縮頭烏龜何異。
“何方妖孽,亂我水府。”
通天河老黿見這精怪不凡,金甲金盔纏寶帶,手拿九瓣赤銅錘,氣息奪人,心中戰意,頓去小半,於是欲問其根底。
那精怪思忖道:
‘我哪有甚麼姓名,不過他既這般問道,我若不答,倒顯得我怕了他,既如此,我便給自己起個名號。’
只見這精怪眼睛一轉,覺最厲害的莫過於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遂從中取兩字。
他哈哈大笑道:
“老烏龜聽著,我乃靈感大王是也,若是識相,便讓出宅子,可為我僕,若是不識相,莫怪我下狠手了。”
通天河老黿見這靈感大王咄咄逼人,面露惱怒,心虛似的扯動大旗,道:“我與救劫真君有舊,豎子安敢欺我!”
靈感大王聞言一楞,覺從菩薩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而後想起,狐疑而看:
“你這般道統不正的野妖,怎知那真君之名。”
又見通天河老黿目光有躲閃之感,目露兇光道:“好膽,竟敢誆我!”
說罷,便手持九瓣赤銅錘向通天河老黿打去,老黿見其威風,硬著頭皮與之鬥,不過數十個回合,即龜殼生裂,遂逃之。
至此,水黿之第被靈感大王所佔。
好在通天河老黿一家老小,皆有其風範,見狀況不對,早已逃之夭夭。
又多時,但見千里外,老黿和一家老小匯聚,望此水宅,皆暗自流淚。
老黿哭道:“我家的祖業,沒了啊,老黿我愧對列祖列宗啊!”
正是時,老黿子嗣道:“父親常言與救劫真君有舊,為何不去求其幫助。”
老黿面有躊躇,悶聲道:
“數百年前,我與救劫真君相識於微末,那時真君雖不凡,卻未曾名動三界,我幫過他一些小忙,可從中卻是收穫更多,
又因我顧此身甚惜,顧頭顧尾,故有此機緣,卻從未真正把握,故這交情,也止步些許,我早些年還厚著臉皮去拜訪過,
可這些年,真君的威名越發顯赫,顯赫到如同天之大日,那是我終生無法企及的高度,連望其背影都是奢望,故百年前,
我已不敢去拜矣,故這點舊情,我思這輩子,只會有也只能有一次開口的機會,且真君不一定應許。”
老黿子嗣道:
“父親向來是如此,顧前顧後,如今祖宅被佔,倘若不去一試,我等今後就要流離,救劫真君素有善名,若聞之,
定不吝嗇助力,過往舊情,今時正是兌現時。”
老黿被說動了,看著自己的子嗣,目有欣慰,他道:
“說的在理,我平生便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望形,你勝過我啊。”
說罷,即吩咐家小,讓他們先尋地避之,遂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前去隱霧山。
約一天後,老黿恭敬在山前等候,略有拘謹道:“通天河老黿,前來拜訪真君。”
黑熊精聞言而出,見是通天河老黿,便招呼其往裡進。
黑熊精道:
“山主因事而出,如今不在山中,且不知何時能歸,你若是不忙,可進山而等,若是有事在身,不妨說與我來,我可轉告山主。”
老黿連連道:“若守山大神不嫌,便讓小黿我入山中一角,待真君歸來。”
黑熊精聞言,點點頭,又見老黿這般模樣,覺其謙卑的有些過分,不禁搖頭。
遂引其入山,取茶與果來招待。
······
南贍部洲,淮水與泗水的交接處。
曹空與無支祁降臨此處。
放眼望之,心曠神怡,令人讚歎淮水不愧為四瀆之一,非天地偉力不能造就。
無支祁來到此地,面有享受,若論起來,她也算是一隻水猴子,天生喜水域。
只見無支祁忽道:“你後面答應的如此痛快,是不是猜到那器物是甚麼東西。”
曹空坦然道:“有所猜測,不過能不能拿,我也不清楚。”
無支祁目有賊光,她不動聲色道:“說來聽聽。”
曹空瞅了其一眼,知這水君有了小心思,道:
“既是鼎,又有鎮壓水脈之功,且水君都不能舉之,放眼三界,非九鼎不可當之。”
“何為九鼎?”
“乃禹皇昔年所鑄,以鎮人道氣運,後功敗,不過九鼎仍被世人,視為天命所歸之相,非天子不可居,
於是夏朝傳商,商朝傳周,秦滅周朝,得九鼎,運其歸國,卻在泗水旁,遺失一鼎,故秦不得天命,
短命而亡,而後九鼎盡失,不見蹤跡。”
無支祁聞之,面色難看至極:“你的意思是,我當初眼看就要破封,結果被姒文命鑄的鼎又給壓下去了。”
曹空沉吟道:“從這個角度出發,也沒問題。”
至此,無支祁面露晦氣之色:“呸呸呸,晦氣,你快點想辦法把它拿走。”
曹空笑吟吟而看。
一個猴有一個猴的拴法,如果說孫悟空最怕緊箍咒,那對無支祁最好的辦法,便是搬出禹皇的大名。
而後無支祁帶曹空入水中,前者乃是水君,如同歸家。
曹空如今更是道行通玄,天上地下,日月水火,無處去不得。
而後至水中,見水下諸景玄奇,多有魚蝦河蟹之屬。
再潛不知多少裡,見無支祁念動真言,讓曹空跟她身後,再潛水下。
最終以足履地,周旁的水靈之氣,濃郁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不過卻無洪流湧動之狀。
若有水族能於此處修,當一日足以媲美外界百日。
只見無支祁繼續引路,終至一地,指著前方道:“你說的九鼎,便在那裡。”
曹空順勢而看,見一尊鼎,方方正正的落於此地,三足兩耳,上有山林川澤,奇禽異獸、神仙魔怪。
望之巍峨,宛如雄山。
僅是立於此鼎之前,便覺好似直面高天,忍不住屏息凝神,就連一身的法力流淌,都好似緩慢了些。 曹空見之心贊,知非九鼎不可有如此氣象。
他忍不住近前而觀,看其上的山河紋路,半響之後,驚聲道:“竟是豫州鼎。”
無支祁和孫悟空同為猴屬之中的佼佼者,但無支祁那是一天學都沒上過。
聞言疑惑:“豫州鼎是甚麼,有甚麼好驚訝的。”
曹空解釋道:“九鼎對應九州,其中以豫州鼎為最,乃因豫州曾為九州中心,王畿之地。”
“有何作用,很厲害嗎?”
曹空心道:‘只是掉落便鎮了你淮水水脈,你說厲不厲害?’
不過,出於無支祁的脾氣也不是很好,曹空沒有吐出此言,只是輕咳一聲,以玩笑的口吻道:
“當然厲害,這鼎能煮胡辣湯,可飽腹。”
無支祁:???
曹空看著無支祁疑惑的眼神,岔開話題道:
“水君,先前約定可還算數,若我搬離此鼎,你便為我護法神,位列東極青玄府。”
無支祁挑眉道:“自然。”
說著,面上露出不服之色道:“你且等一等,先前我不知這是姒文命留下的,故未盡全力,如今我再試他一試。”
曹空曬然一笑道:“水君請便。”
無支祁面容肅重,已然視眼前之鼎為當年姒文命,欲要將其敗之!
她重重一踏,一股難言的巨力迸發開來,讓曹空感覺周圍好似都一沉。
地陷三分!
下一瞬,便見無支祁以肩抗鼎,欲以力擔之。
可任有無支祁有排山倒海之力,此鼎不動分毫,無支祁見狀目有羞怒。
當年勝不過姒文命,如今連其留下的鼎都舉不起嗎?
遂牙關緊咬,發震耳欲聾之聲,且變作本相,已然竭盡全力,若於外界,便是一座山嶽,亦早已被無支祁扛起。
可此鼎仍紋絲不動。
無奈,無支祁只得放棄,重化人形,一言不發。
曹空在旁道:“禹皇收九牧之金,鑄九鼎,故九鼎有靈,遇聖則興,不然寧可淪沒。”
無支祁道:“那你呢,若你非聖,是不是也舉不起來,莫忘你我約定。”
曹空道:“自然,我亦無把握,唯願一試。”
說話之間,曹空亦心中微有打鼓,畢竟眼前是九鼎,地位太過崇高。
若非天尊說他與此有緣,他斷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為“聖。”
說罷,走至鼎前,面有肅重之色,雙手觸於鼎身。
正是時,此鼎綻放神華,有瑞象萬千,其上的山河脈絡好似活了過來,乃至於上面的奇禽異獸、神仙魔怪。
無支祁面色一驚,感受到了一種令人敬畏的磅礴之氣,宛如大勢一般,令人心有臣服之意。
而後面色一悚,竟見鼎上奇禽異獸、神仙魔怪,紛紛望向曹空,行大禮,若朝拜。
又見此地晃動不止,有洪流呼嘯而生,原是此鼎已被曹空舉起,不再行鎮壓之功。
確切的說,此鼎化作一小鼎,落於曹空手中。
曹空亦目露錯愕色,他覺自己可能有機會,但斷無想到,會如此輕易。
‘九鼎遇聖則興,莫非此聖,乃為聖德之聖,故我這些年行神道,鎮妖魔,大益人道,故此豫鼎認可我。’
曹空心念而想,卻也不敢肯定,不過很快,摒除雜念,目有欣喜色,喜己身得九鼎。
他能感此鼎神異萬分,比之他的諸多法寶,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見道人笑道:“此鼎既出,便已失鎮壓之功,我恐泗水久壓而失亂,望水君相助,實為一功德。”
無支祁一時沉默非常,可眼中又忍不住的有敬意。
先前鬥法,曹空先多敗她,如今又行她不能為之事,如何不敬?
至此,一顆心猿徹底安伏。
只見無支祁以水君之身,對曹空一拜,她道:“東極青玄府,淮渦水君,尊玉虛玄御救劫真君之命。”
說罷,顯真身,御權柄,念真言,行安鎮水脈之事。
曹空亦笑,喜得一護法神,又喜不用去天上看節目。
而他則趁無支祁梳理水脈之機,探尋豫鼎之神妙。
得此鼎傍身,覺此身不漏,且有鎮壓神魂和氣運之功。
若望鼎中,能望得其中有“水”。
此“水”大半,意蘊豫州氣象,細而望之,竟見如今南贍部洲中“豫州”之景,能窺人道。
曹空心有所感,便是自己只要一念之間,便能借豫鼎出現至“豫州”各處,且能遙施法力,而無損耗。
更有諸多神妙,一時難以全察。
······
無支祁雖貴為水君,可調理水脈之事,也不能一蹴而就。
故她花了三天時間,使得此地水脈暫無暴動之狀,遂後與曹空一同歸隱霧山。
畢竟太白金星先前只是下旨,她並未領授,如今心悅臣服,方願正式歸入東極青玄府,為救劫真君護法神。
二人並未刻意趕路,可到底道行太高,故不到半日時光,便重歸隱霧山。
剛一入折嶽洞前,便聽一拘謹之聲。
“可是真君歸來。”
曹空看去,見一老黿,不曾脫本殼,雖修為深厚,卻不得人身。
道人目光微動,道:“道友久不來我隱霧山,今可遇事。”
通天河老黿見曹空主動相問,喜而跪之,道:
“不敢擔道友之稱呼,求真君救我,有妖邪趁海嘯波翻,趕著潮頭來我府上,又仗著本領,
將我家祖居都佔了,我與他爭鬥不過,只得帶著兒女逃竄,望真君為我做主啊!”
曹空聞言,目有寒芒,已然猜到是那以童男童女為食的靈感大王。
他道:“道友逢此大難,實為禍事,此事我應下了。”
一旁無支祁道:“可是要動手,梳理水脈實在無趣,我正欲活動筋骨。”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