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早知便用強了
八仙之中,屬呂洞賓最為人所樂道。
於後世言,他既是開宗傳道的呂祖,又是除暴安良的純陽劍仙,卻也是好酒好色的呂洞賓。
此番斗酒,於他而言,可謂頗具趣味。
只見呂洞賓拿酒相問,面上意氣猶勝於論劍之時,言語中更帶著幾分考較之意。
曹空莞爾,這郫筒酒他曾親手釀製,又如何不知其飲法。
“飲郫筒酒當以竹節為酒器。”
“此中有何緣由,還望道友道來。”
“郫筒酒以竹釀之,當復返自然,若以竹節而飲,能增酒香。”
呂洞賓聞言,不驚反喜,於他言,斗酒的樂趣在於鬥,若遇一渾人,這斗酒也變得無趣。
“好,道友果是懂酒的,李玄那酒鬼和你一比,便是牛嚼牡丹。”
一旁的李玄笑罵:“呂洞賓啊呂洞賓,你莫不是輸了酒,害了臊,所以把話頭引到我身上來。”
呂洞賓眉毛一挑,好似利劍出鞘,張揚無二:“不過是第一罈罷了,還有四壇酒未試。”
說著,又揭開一泥封,其中酒液如寶石紅,酒氣馥郁綿長,靈韻無窮。
“此葡萄酒當以何酒具來飲?”
曹空手指一挑,壇中有酒液化作一遊龍,飛入他口中,曹空微微一品:“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此酒當以夜光杯來盛,方顯其色,露其香。”
呂洞賓異彩連連:“道友還懂詩?”
曹空面色微怔,坦然道:“偶然聽來,談不上懂。”
呂洞賓嘖嘖稱奇,自以為是曹空自謙。
於是再拆一罈,“此酒名桑落,當以何酒具。”
曹空引流入口,笑道:“素瓷傳靜夜,芳氣滿閒軒,當以青白瓷,可觀其色、映其清。”
呂洞賓心中有不妙之感,卻還是硬著頭皮去拆下一罈。
曹空大笑道:“呂道友何必如此麻煩,在下自行動手便是。”
說著,絲絲縷縷的清風拂起,其餘七罈美酒泥封盡數被掀。
但見道人飲酒,酒入豪腸,張口一吐,芬芳馥郁醉滿堂。
“金莖露乃仙露瓊漿,當以白玉盞盛之,可顯其清寒徹骨···
太禧白,清冽醇厚,當以銀盃,以增其味,蘊其氣,蘭生酒採百草花末雜於酒中當以······”
曹空談笑風聲間,道盡諸多美酒靈酒,聽的八仙異彩練練,呂洞賓亦從驚訝,到欽佩,繼而面露心疼之色。
只見其哭喪著臉道:
“道友啊道友,你有這本事,說出五種就好,我自會認輸,無須將我這十壇酒盡數開啟來飲,他們可是呂某藏了上千年的好酒啊。”
李玄等人聞言大笑:“哈哈哈,活該,你這廝說是設宴取樂,卻只取一酒招待我等,就連佳餚都是何仙姑呈上的。”
曹空笑道:“酒既開,不如今日痛飲。”
“也好也好。”呂洞賓灑脫至極,繼而拂袖間,有一白玉瓶飛向曹空。
“在下願賭服輸,道友不僅勝了,且勝得漂亮,這扶桑靈露是道友的了。”
曹空抓住白玉瓶,隱約可感其中的精純至極木屬生機,面上含笑,此為扶桑靈露,為一等的木屬靈物。
此物出自太陽昇起之處湯谷,傳言湯谷上有扶桑,金烏所棲。
而這靈露,便是湯谷之中扶桑樹所凝甘露,每逢甲乙年一輪迴,方結一滴,不可謂不珍貴。
此刻,呂洞賓失了靈物,卻不見面有慍色,一雙眸子看著曹空,半是欽佩,半是思索。
九劍酒有昇仙之能,正是他所需,他這思索,如何從曹空手中換來。
有清朗聲音打斷他的思考。 “呂道友,我既飲了道友這十壇酒,不若請道友也一品鑑下我釀的酒如何。”
呂洞賓不假思索道:“如此甚好。”
遂見曹空拂袖之間,有酒罈飛出,快若流星。
“接好了!”
呂洞賓見酒罈來入風火,將心中所思暫且拋下,面對飛來酒罈,輕輕一拍,此酒無端於空中而顫卻不墜,泥封炸開。
於無人可見處,壇中瓊漿無風自動,中心處悄然下陷,形成一個微不可查的渦旋,
隨後,驀然間,一道冰火龍捲從渦心中探出,直入呂洞賓口中。
“好酒,可是冰火釀!”
曹空微笑:“還有九壇。”
遂雙手一推又有九壇飛出。
呂洞賓如法炮製而飲,道出其中六種,卻有兩種不知。
遂又見一酒罈飛來,本欲本能去拍,可一旁八仙驚呼:“這是九···”
但見呂洞賓眸光一閃,拔出背後寶劍,身形半斜向前直刺,聞得一陣清吟之聲,遂劍酒罈落於劍尖。
此酒不曾飲,他卻知何物,正是有昇仙之效的九劍酒。
“道友這是何意?”
曹空笑道:“飲君之酒,回贈君酒,不妥嗎?”
呂洞賓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眉宇舒展,逐漸放聲大笑:“好,呂某當真是越看道友越投緣啊。”
其餘八仙亦異彩連連,覺曹空確有風采。
“諸位,這美酒可不能我與呂道友獨飲,不若一同。”
八仙笑而稱是。
於是坐而飲酒,又談經論典以及諸多趣事,八仙驚奇發現,曹空所學極多極博,偏偏還極有理解,與其相談,當真是一大快事。
呂洞賓與其說酒說劍,李玄和其談經,曹國舅與其談禮法家國,何仙姑則和其聊蓮花種植靈根護理······
呂洞賓忽的一道:
“其實我早就覺得,八這個數字不好,九方為極,不知道友可願入我八仙,日後我們一同喚作九仙。”
曹空一愣,於是委婉道:“不願。”
呂洞賓也不失望,於他而言,不過是隨口一道,八仙之數乃是天定,加不加非他說的算。
於是哈哈大笑:“適才相戲耳。”
眾皆莞爾。
終於,餚核既盡,杯盤狼籍,曹空亦不多留,準備再返人間。
呂洞賓等八仙送至南天門,此間,呂洞賓忍不住道:
“今日論酒,先敗於道友手中,復飲道友之酒而不識,呂某自詡於酒之一道,三界之中也能稱高深,實在好奇,道友這一身酒道傳自哪裡。”
曹空微微一笑,傳音道:“在下師承太乙救苦天尊。”
呂洞賓恍然,他的酒道至多算得上高深,可那位卻是獨步三界。
遂目送曹空離去,面露沉思狀。
李玄等人好奇而問:“何故露出此番表情。”
呂洞賓微微一嘆:“早知便強拉此人結拜,和我等並作九仙。”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