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空心思一動,便帶著敖幽去追趕僧人。
他本能的感受到這僧人很不一般,冥冥之中的直覺更是告訴他應該追上去。
曹空腳下生風,在人群之中穿梭,可那僧人的身影卻似慢似快,踱步而行,卻任由曹空怎么追都追不上。
最後,在一個拐角,僧人的身影消失。
曹空和敖幽面面相覷,可忽的曹空打了一個激靈,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轉而看去,正是那僧人,在微笑看他。
「兩位檀越,為何一直追著貧僧啊。」
曹空還未開口,敖幽倒是先道:
「你這老頭,明明有一身厲害法術,卻去欺負凡人,你不給人,人家不願意請你吃梨也無可厚非。
那人還在原地哭呢,你就回去給他些錢吧。」
僧人看著敖幽,眼中掠過一抹讚賞,只是心底卻暗道一聲可惜,隨道:「貧僧乃出家人,身無分文,又如何給。」
敖幽氣道:「你這老頭,好沒善心,哼,曹空我們走,他不給本姑娘給。」
僧人見敖幽如此作態,眼中讚賞愈濃,心間惋惜更甚。
又笑道:
「是那人吝嗇在先,與人相處當有仁慈心,倘若他秉有善心,予貧僧一顆,不僅沒有了今日之果,日後想來也會一生順遂。
貧僧實乃度人之舉啊,只是他沒有造化罷了。」
敖幽聞言,眼睛瞪的大大的,這是什么邏輯,她感覺是錯的,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去辯,扭頭看向曹空,意思讓曹空來說。
曹空此時開口道:「或許大師不喜那賣梨人的吝嗇,故而以術法懲戒,欲行教化之事,只是我聽聞,度人當以善巧方便,
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如此之舉方是度人,大師雖懲戒其吝嗇,卻沒有給他覺悟的機會,未免有失偏頗。」
僧人撫須而笑:「言之有理,受教了。」不過很快又道:「不過這事並不因你而起,你為何要干涉。」
曹空道:「如何不是因我而起,梨是我同伴買的,水是我灑下的,倘若無我二人,那賣梨人未必會丟失一車梨。」
說罷,轉身就走,準備循著哭聲準備找上賣梨人,予其幾兩銀子,也算是了結因果。
「兩位檀越,且先等等,此事我亦有因,只是我確實沒錢,不如這樣,我這裡有半卷經文,贈與你手,就當是你幫我了結因果的報酬了。」
「哼,誰要你的經文,見自己沒理就服軟,我才不稀罕呢。」
曹空還沒來得及說,敖幽便嗤的一聲拒絕,故曹空也就一笑,隨後頭也不回的擺手。
於是僧人遺憾道:「可惜可惜,既如此,貧僧烏巢,就於此謝過兩位了,兩位若是有空,可來浮屠山上,貧僧以清茶靈果招待二位。」
敖幽未有什么反應,倒是曹空正在擺著的手,忽然僵住了那么一瞬。
烏巢?烏巢禪師,他不是在浮屠山修行嗎?!
曹空聞得此名之後,即使竭力壓住心中震驚,可整個人還是顯示出一絲異樣,竟在玉華城中遇見這位?
容不得他失態啊,這烏巢禪師在原著中乃是在浮屠山修行的禪師,是一位神秘無比,強大無比的大能。
原著中,曾用猴子來襯托這位大佬的實力,當時猴子對烏巢出棒。
結果卻得來了一個,行者縱有攪海翻江江力,莫想挽著烏巢一縷藤的結果。
且這位烏巢禪師還對西遊記師徒四人說了一首偈子,便預言出了西行路上的諸多情節,故豬八戒稱其有知曉過去未來之能。
由此可見烏巢禪師的位格之高。
不由得,曹空心中本能的一痛,他剛剛在幹什么,竟拒絕了這位要給的經文。
『罷了罷了,貪多嚼不爛,我身有金丹正法,潛心秉持修之方是正道。』
曹空心性極好,轉而安慰自己。
「兩位檀越,莫要忘了貧僧給你們的梨。」
耳邊旋而有聲音響徹,漸行漸遠,曹空回頭望之,卻見烏巢禪師已消失不見。
只是在遠處的山巔之上,再度浮現一僧人的身影:
「有趣,本想施與那蛟龍一段善緣,沒想到竟碰到這隻豹兒,當真是聰穎靈秀。」
隨後烏巢禪師又輕輕一嘆,嘆那豹兒已有正法,還是讓他眼皮子一跳的那種,不然他倒可以收入門下。
這天地間的良才美玉不少,但其中又心性極佳者,可謂少之又少。
『罷了,就當是結個善緣,也算是給那位面子,或許這豹兒可改那墨蛟之命,若成也算得上是一樁功德。』
旋而烏巢禪師的身影隱於山霧之中消失不見。
······
曹空聽烏巢禪師的話之後,心思一動,隨手一摸,便從袖袍之中摸出一個碩大的梨來。
敖幽也是如此,只是這蛟女,卻略有嫌棄的拿著:「那老頭壞的很,我才不要吃他的東西。」
「不行,給它吃了。」
便見蛟女一拋,好在曹空手疾眼快,將其接到手中。
「那僧人不一般,再則我們都既要予銀兩給那賣梨人,這梨子就權當是我們買的,吃了也無妨。」
敖幽還是嫌棄道:「我不要,要吃你吃。」
曹空莞爾,這蛟女還有精神潔癖啊,當即強硬道:「不行,一人一個,快點不然我硬塞了。」
敖幽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澤,拳頭握緊。
「咳咳,吃了這個,接下來三天不用和我練劍,我依舊會給你先天甘露。」
曹空決定以利誘之,若不是這蛟女主動拋過去銅錢,他未必能得這梨。
再加上這些日子和蛟女的相處,不說關係甚好,可也算的上不錯,故不願敖幽錯過烏巢禪師所給的機緣。
聞言,敖幽方眼睛重新變的平緩,拿著梨子矜持道:「行吧,那就給你個面子。」
隨後兩人一邊走著,一邊將梨大朵快頤,很快就吃的只剩一個核。
曹空疑惑看著,沒有異常啊,難道真是個梨,烏巢禪師最後的叮囑不過就逗人一笑。
還未思考出結果,便已走到那賣梨人的面前,賣梨人還在痛哭,曹空收斂心思,將梨核暫時收好。
詢問一車梨多少錢,他願代那僧人付之。
賣梨人說出價錢,曹空點出銀兩交予。
便在那交予之後,其袖袍之中的那顆梨核忽的散作微不可見的光,湧入曹空識海之中,半卷經文烙印其中。
曹空一怔,善因善果,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