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他是災星,一出生就剋死他媽,接著又剋死他爸!逸文這次生病絕對是他克的]
他不是災星,不是災星!
[甚麼你的家?我媽說以後這就是我的房子,留給我娶媳婦的,我媽說了你要是不聽話就將你趕出去]
這裡明明是他的家,他從小長大的家,和爸爸媽媽的家,怎麼就成別人的了。
[小樂,你在這裡等嬸嬸,嬸嬸去給你買蛋糕,一會就回來啊]
[三姐,你這次帶的貨不錯啊]
[我盯了半天,這孩子一直坐在那,肯定是被丟的,稍微用點手段就到手了]
[長得這麼好看都捨得丟,嘖嘖]
[樂樂快跑,快跑!]
[你敢逃跑,我打死你]
[啪啪啪!]
[我讓你跑!你跑啊!]
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交織,女人尖銳的咒罵、小孩得意的威脅,那毫不留情的鞭子聲痛得他蜷縮一團,說不出半句話來。
他也不想跑,可他想回家,他要找爸爸,他想吃爸爸做的糖醋排骨,味道好甜啊。
不,他沒有家了!
爸爸走了,他沒有家了!
也吃不到糖醋排骨了。
[樂樂你要好好活著]
爸爸我不想活著了,活著好痛啊!
我可以去找你和媽媽嗎?
……
雲樂睜開眼,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他有多久沒哭了?
記不得了,因為哭不僅不會被憐惜,只會被罵得更慘。
為甚麼!我明明都已經忘記了,為甚麼你們又讓我想起來!!
想起這些不開心的事。
雲樂渾身散發出一股徹骨的寒意,以他為中心蔓延。
整個空間瞬間被凍結。
咔嚓咔嚓!
大床如蛛網般龜裂開,變成一塊塊脆冰。
雲樂回過神看到被摧毀成渣的床,更不開心。
他心愛的180床,新買的四件套,都是他精挑細選,最喜歡的顏色和款式。
都沒了。
狹小的小公寓裡,雲軒平父妻急得上火。
“逸林又打電話過來催,雲樂這小白眼狼有這麼多錢給一點給我們怎麼了?得了勢就忘形,氣死我了,他當初怎麼就被救回來!”趙琳氣得臉色鐵青。
雲軒平人看著老實敦厚,縮在一個凳子上,嗡聲開口,“你別想了,樂樂恨我們,不會借錢的,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能借的都借了還有甚麼辦法,現在那群親戚看到我就擺臉色,天天催我還錢。”
“當初就不該買那麼貴的房子。”雲軒平嘆息。
雲逸林,也就是雲樂名義上的大堂哥要結婚,女方條件不錯,是他公司小領導的女兒,結婚條件要求是20萬彩禮加上一套新房。
這婚可是關乎兒子前途,雲軒平夫妻便將名下其中一套房子賣了,將自己多年的存款也搭進去按女方的意貸款買了一套更貴的。
小兒子云逸文不樂意了,他名下雖有云樂當初那套房,但畢竟住了多年,房子也不大,便要求自己也要買新房結婚。
小兒子心頭肉,趙琳不得不應,跟雲逸林一樣賣老房子貸款買新房。
原本有兩套房子轉眼間都賣了,多年存款也搭進去,還欠銀行一大筆錢。
新房子在裝修,夫妻倆沒地方住就租了個小公寓,一房一廚一衛,比雲樂住的還擁擠。
雖然住得差,但夫妻倆懷有希望,兩兒子都有出息,大兒子更是在大公司工作,要娶的還是有錢人的女兒。
他們籌備婚禮,結果女方突然反悔不嫁了,彩禮也退了回來,雲逸林更是被公司開除,沒有收入來源,每月的房貸車貸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新房子的房貸每月可是有上萬,他們還想著等結婚女方一起分擔。
“他恨我我知道,但你是他親叔叔,沒對他做過甚麼,你去求他一定能行的。”趙琳說道。
她對雲樂確實不好,可誰叫雲樂一來她的小兒子就生病,她能不怪他嗎?
“若他還不借呢?”雲樂的性子跟他弟弟很像,倔得要死。
“你別忘了他是明星,明星最要緊的就是名聲,名聲壞了就甚麼都沒有了。”趙琳話語透著冷意。
“所以嬸嬸想做甚麼?威脅我嗎?”
一道清亮悅耳的聲音響起。
夫妻倆嚇了一跳,突然看到雲樂走了進來,表情就跟見到鬼一樣。
“你怎麼進來的?”她記得鎖門了。
雲樂笑得明媚張揚,“鎖壞了,嬸嬸記得換,可別被人悄悄摸進來拐了,雖然大伯嬸嬸現在沒多少錢,但身上的零件還是很值錢的。”
趙琳聽到這個“拐”字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知道,他果然甚麼都知道。
“你來幹甚麼?”趙琳色厲內荏,像炸了毛的雞。
“嬸嬸不是讓大伯求我借錢嗎?我年輕腿腳好就自己過來了,不用麻煩大伯跑一趟,萬一路上碰上個天災人禍怎麼辦?”
為甚麼來,當然是因為心情不好啊!
心情不好當然要發洩出來。
發洩出來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