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沒聽錯的話,文秀師妹姓姬?」
歐陽蘭後知後覺的,突然瞪圓眼睛。
「師姐。」
陸無病搖了搖頭,打了個眼色。
示意小蘭師姐不用再問下去。
因為,他看到了姬文秀面上的為難。
同時,也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這些天,過往的一些記憶,漸漸的就全都回想了起來。
雖然多數日子是在江州陸家混吃等死,打獵遊玩,生活過得是無憂無慮。
但有時,也免不了聽到一些妄議朝政的膽大書生,在喝得酒醋耳熱之際,說過一些小道訊息。
什么「北周勵精圖治,兵強馬壯,亡我之心不死,遲早要揮兵南下……
而大離文恬武嬉,那些大人們整天忙著爭權奪利,這天下可能即將大變。」
還有「太子殿下在東宮賞花折桂,不小心掉入水中淹死,滿朝哀慟。
陛下大病一場,三月不理朝政……」
更有什么「十八海賊刀客,攻破東林小城,洗劫一空。
縣令屈膝投降,斯文掃地……」
這些訊息,無不表明,南方大離王朝,此時已經有了衰微氣象……亂成一團倒不至於,但是,跟強盛卻是一點邊也不挨。
反正是內憂外患,還有海賊劫掠。
西面,更有草原狼騎時不時派出小支騎兵進行騷擾。
當然最大的危險,還是北周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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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昭雄才大略,頗有鯨吞四海之……麾下更謀士如雲,戰將如雨,兵鋒強大之極。
尤其是北周金陽王世子宇文霸拜師輪迴宗現任宗主夜無雙之後,本來一直與北周作對的魔門六道,轉向支援宇文昭,大舉滲透南方武林。
以至於處處烽煙,江湖、朝堂戰火四起。
這么一種情況之下。
與北周聯姻的大離長樂公主,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
如果說,以前還是身份尷尬,悽苦難過,卻還得了北周重視,會成為兩國友好和平的紐帶。
但自從大離太子殿下消溶於水之後,長樂公主的處境就變得無比兇險。
因為,好巧不巧的,當今大離永明帝膝下只得一子一女。
兒子死了。
不管是不小心,還是被人所害,他的血脈基本上就完蛋大吉。
如果不想讓宗親子弟繼位,就只能接回自己的女兒。
什么聯姻?
那都是狗屁。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想要接回長樂公主,不說北周如何反應,剛剛準備聯姻,送親都送到北周都城了,說返回就返回,哪有那么簡單?
而且,大離諸多藩王也不同意啊。
這不是斷他們的希望嗎?
公主回來,還有他們什么事?
再一個就是,滿朝文武,諸多大臣也有各有盤算。
他們多數人並不覺得,接回一個女流之輩來繼位登基是什么好的選擇。
只要想到會讓一個女人當皇帝……北周還沒打過來,他們的天先行就塌了。
倒不如選擇宗室賢良王子,過繼登位。
永明皇帝就不答應了。
他雖然愛好書畫,更愛好流連青樓,日常更是服食金石丹藥,身體被折騰得五癆七傷的,活不長久。
但他卻從來沒想過放棄自己的權力。
更不想讓自己的那些兄弟笑到最後。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了。
陸無病把腦海裡的記憶細細回想了一遍。
再看姬文秀小姑娘,就覺得,對方的粗言惡語,口臭行為,其實也不是那么難以理解。
換做是自己,可能比她罵得還要兇。
賊老天!
「我以為我的處境就已經足夠兇險,沒想到,還有更甚者。」
有心想要把這個「燙手山芋」扔下,不過想想,其實扔不扔的,已經沒了區別。
不說天星宗已經插手這事。
就說自己和小蘭師姐,在路邊小店裡救了一個少女的事情,那么多人見證著。
這時想要撇清關係,已經晚了。
退一萬步講。
這種事情,陸無病還真做不出來。
「接下來,無論是誰敢攔路,不管有著何種理由,一概不要相信。」
他想了想,當先前行。
冷然道:「以最快的速度,先行返回天星宗,再決定行止。
文秀師妹,那玉玦之上的【青雲】兩字可有什么說道?這時候還藏著掖著做甚,有什么救兵全都召來吧。」
「其他人並不能肯定到底有何等心思,不太好說。
姑姑卻是提醒過,青雲道長是可信的。
不過,道長行蹤不定,並不會長期居於香州青雲觀中。
聽說他大多數時間,就是混跡於市井之中,滿身邋遢,跟個叫化子似的……對了,道長酷愛杯中之物,身上一直掛著黃皮酒葫蘆。」
姬文秀無奈道。
這時候,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總覺得到處都是亂臣賊子。
「只信任一個行蹤不定的老道士。」
陸無病有些無語。
這時怎么找?
遠水救不得近火。
「還有呢?」
「還有……」
姬文秀偷偷看了一眼歐陽蘭,小聲道:「還有就是天星宗秦懷英師叔了。」
「孃親!」
歐陽蘭並不奇怪姬文秀為何會知道自家孃親的名字。
她只是奇怪,對方為何會如此相信她。
按理來說,她們並不相識。
在山上那會,也沒聽孃親提起過朝廷的事情。
不過,此時不是想太多的時候。
……
幾人一路急趕。
經過一處城池,都是過門不入,沿著河畔,踏草而過。
以陸無病的看法,有著姬文秀加入隊伍之中後,任何人,都是潛在的威脅。
此時,最好的選擇就是以快打快,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把這個「燙手山芋」,先送出香州再說。
當然,送到天星宗也可以。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停下,官府辦案……」
剛剛繞過城池,前方就有七八位黑衣捕快,急急追了過來。
為首一人身形矯健,打馬疾奔,揮舞著腰刀。
身後更有數騎齊聲叱喝。
「殺了人就走,真是膽大包天。」
「我等,殺人?殺誰了?你們認錯人了吧。我天星宗向來安守本分,從不枉殺好人。不對,根本就沒殺人。」
歐陽蘭雙眉一軒,怒道。
「一男二女,醉湖居的兇案,有人都已看清爾等面目。有什么辯詞,跟我回去,與縣令老爺細細分說吧。」
為首捕頭義正詞嚴。
「各位,本人乃三湖縣捕頭燕士雄,平生從不冤枉一個良善……到底是不是你們動手,待會自能分說明白,還望爾等不要自誤。」
說著話,幾人揮舞腰刀,下馬把陸無病幾人就圍了起來。
拿鎖鏈的拿鎖鏈,端長槍執弓箭,各自殺氣騰騰。
「我等……」
歐陽蘭顯然沒見過這等陣仗。
天星宗與官府一向交好,也不會與差役起什么衝突。
尤其是在香州地界,更是大有威名。
這捕頭聽到自己報出身份,仍然不依不饒,堅持要抓回去分辯,就有些離譜。
「殺人,搶馬。」
陸無病嘆氣道,這人眼神閃爍,口不對心,他哪裡看不出來。
「快要來不及了。」說著話,他抽劍出鞘。
「嗡……」
劍光如練。
已然刺入捕頭燕士雄的喉嚨。
那捕頭顯然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眼中露出驚悚、不敢置信神情。
手中長刀甚至沒有揮動起來,已然被刺中要害,當場倒地斃命。
「痛快。」
姬文秀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身形一動,手中短劍已經劃出半輪彎月,掠過兩個持刀捕快的頸側。
歐陽蘭稍慢了一點點。
長劍一卷,卷飛三支利箭,數點星光閃動,已是殺入捕快之中。
照面之間,就有七人倒下,餘下一人,連滾帶爬,上馬揮鞭轉身就跑。
「不關我事,我什么也不知道,少俠饒命啊,都是燕捕頭做主。」
「不要追了。都是一些小手段,想要拖時間而已。快走。」
陸無病回頭望了望,也不去追擊那逃走的捕快。
揮了揮手,各自躍上一匹馬,同樣打馬急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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