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萬八千一百八十劍。」
「四萬八千一百八十一劍。」
陸無病出劍,收劍,一絲不苟向前刺擊。
身上衣衫溼了幹,幹了又溼,全身上下就如水洗,青石地面淌落一灘可疑的水漬,緩緩向外蔓延。
不遠處,一隻肥嘟嘟的黑毛白爪貓咪,也跟著有節奏似的揮動右爪,喉中發出一聲聲夾子音。
「喵喵……」
陽光打在一人一貓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
陸無病心道,前世身為牛馬,捲了一輩子,他就沒怕過誰……更何況,現在自己身上多了一個「天道酬勤」的命格,經過試驗後發現,只要努力就會有所得。
打工人不怕苦,不怕累。
只怕沒有希望,只怕所有的努力,全都是白費苦功。
「還差一千八百一十九劍,快了,很快練到五萬劍,刺劍一式,就能從熟練到精通……每一滴汗水,都能換來進步,這種感覺實在是讓人萬分著迷啊。」
陸無病長長嘆了一口氣,心想,只希望還來得及。
腦海中閃過一絲急迫的念頭,轉眼就強行驅散,全神貫注保持著每一劍都發力完整。
待到日正當午,隨著第五萬劍刺出,劍鋒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嘯,陸無病陡然全身一震。
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全身肌肉骨髓有電流透過,毛孔炸起,全身力量通透貫穿。手中長劍似乎不再是長劍,像是長在了手上,劍身就如自己的面板,能感應到春風掠過的溫柔。
腦海中突如其來的,灌入了許多刺劍的知識,從角度,到力量,再到最佳發力節奏與輕重快慢之間的關係。
對刺擊的理解,好像生生練了十多年。
他試探著再刺一劍,就發現無比順手,無比舒服。發勁幾乎沒有損耗,念動劍出,力量凝聚劍尖,劃破氣流,如勁矢輕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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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先前熟練境界的刺擊,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同樣的稀薄內力,同樣的身體素質,就因為對這式劍法的理解和發力不同,竟然有著如此巨大的不同。
『相比起來,前身所練劍法,只是花架子。』
陸無病心中微覺安穩。
低頭看了看赤著的左肩面板處,這裡的青紫掌印似乎又淡了些,都不怎么疼了。
……
這個身體剛過十六歲,父親陸長風身為救死扶傷的從業者,算是胸有大志,平生經常唸叨的一句話就是「但願世上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
因為此等志向,他給自己的兒子取了一個名字叫「無病」,還把家傳的回春堂經營得好生興旺,不但在魚米江州地界開了佔地數畝的藥堂子,更是在南七北六十三州,處處開花,開設不少分店,算是家大業大。
就這么一個家底兒,陸無病按理來說,只管盡情享受自己幸運得來的美好生活就行了。
結果,天有不測風雲。六天前,出城郊遊遇襲,「差點」丟了小命……這不,讓他這個穿越客接了盤。
……
「少爺,少爺,杜師父和林師父找到了……」
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一個身著綠裙夾襖的小姑娘,慌慌張張的跑來。
這是貼身小丫環翡翠。
「在哪?」
「正在前院躺著。」
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六天前,陸無病遇襲逃回陸家之後,兩位護院教頭,立即帶了些人手前去追擊賊人,結果失了音訊。
此時才被找到,顯然已是凶多吉少。
來到前院,就看到兩具屍體擺在一側,身體微微浮腫,正有幾個捕快模樣的男子蹲在地上檢查傷口。
「沒錯了,傷口與前幾日身死之人相差無幾,撕裂出鋸齒一般的拉扯痕跡。而且,傷口周圍骨骼變得鬆軟,也很符合驚濤勁攻擊特徵……」
一個捕頭面色沉重,搖了搖頭,想說什么又停了下來。
「東海劍派?」陸長風平素裡溫和麵容,此時咬牙切齒,額上青筋微微鼓起,顯然已是怒極。
黑衣捕頭嘆氣道:「應該是他們,東海劍派掌門顧東廷,門下最出色的七個徒弟,號稱東海七劍……排行第五的殺生劍路中癸,就是使的鋸齒寬劍。
如果只是兵器的巧合倒也罷了,還有可能是模仿作案,同時兼具驚濤勁的,只能是他。」
「不出所料,當日在十里坡劫走藥材,殺害鏢隊與護衛的那批山匪,應該與東海派脫不了干係。」
黑衣捕頭面有難色,想了想,又道:「陸翁,雖然不知道你陸家與東海劍派到底有何恩怨?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還請早作打算。」
這是老成持重之言。
按常例處置的話,身為捕頭,這種話都不會說。
江湖恩怨,江湖了。
那些武林人士高來高去的,誰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著什么樣厲害的本事,身為捕頭只是端個飯碗,為他人的事情搏命硬扛,好像也不現實。
如果不是回春堂陸家,心地仁善口碑極好,平日裡關係也打點到位,他們很可能隨意糊弄,哪裡會跟著來往奔波?
「黎捕頭,有勞了。」陸長風顯然也知道對方的行事風格,拱手道:「還請幫忙找到兇手,日後必有重謝……」
剛說了一句,就有家丁踉蹌跑來:「老爺,後園出……出出事了……」
陸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駭然,手中長劍已然出鞘,轉身幾個起落,就往後園奔去。
陸無病幾人也跟著急奔,剛剛到了後園,就見滿地花樹開得正豔,樹間間隙處,倒伏了十幾只雞,兩隻黑犬,顯然是死了。
除了雞犬的屍體之外,還有十餘個家丁廚娘在亂跑,面色恐懼。
「喵嗚……」
跟在身邊的貓貓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尖鳴。
陸無病心中一緊。
眼角餘光就看到一線冷光。
左側傳來銳嘯之聲,鋒芒直貫耳側。
他全身汗毛炸起,這一刻,身體比思維更快。
左腳撤步,右手同時拔劍出鞘。
如風行水上,月在中天。
流暢自然。
一劍已然刺穿了持劍偷襲者的喉嚨。
「咯咯……」
偷襲者身著家丁衣服,臉上抹著幾塊黑汙,不敢置信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咯咯有聲。
似乎完全沒想到,傳說中百無一用,只懂得一手三腳貓劍法的回春堂少東家,竟然會用出這等狠辣快捷的劍法來。
「兔崽子,小看你了。」
花樹陰影之中,一個佝僂黑衣身影本是長身而起,裹著疾風撲向陸長風,只撲到一半,身形微扭暴吼一聲,轉向撲擊陸無病。
人還沒到,空氣之中已然青光閃閃,劍光重疊,一劍斬出三重幻影,斬到陸無病頸側。
劍刃鋸齒森森,十分兇惡。
陸無病強行壓下第一次殺人的些微不適感,剛剛收劍,就感覺勁風撲面,呼吸不暢。
只來得及提起劍柄,擋在頸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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