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來過年,還是跑我這裡鬥嘴來了?要過年就好好過,不想過年就早點回家去!」
李東新覺得現在這模樣,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家裡安生呢。
見到老父親發火了,李綵鳳總算是安靜了一些,不過依舊是半撇著嘴,時不時的拿眼睛看一看李彩英還有侄子顧山。
顧山只當沒有看到,自己該幹什么幹什么,也算是在社會上闖蕩過的人了,這種小氣還有受不住的?
真要是受不住,就好好把自己的日子過起來,那才是對這些人最好的回應。
見所有人都閉嘴了,李東新心中這才舒坦了一些,只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表面功夫,原本一家人就算是吵吵鬧鬧還是一家人,但今天這事過去之後,這一家子就不再是一家子了。
顧山這邊把帶的東西給表弟表妹們發了發,就連李綵鳳的兒子於勝都沒有落下,不是顧山不生二姨的氣,而是他覺得犯不著因為二姨怨上於勝這半大的孩子。
屋裡的氣氛有點沉悶,孩子們見勢不妙,也都跑到外面玩去了,屋裡的大人也都分了派,涇渭分明成了兩撥人,顧山家自然和舅舅家親,李綵鳳一家單獨一派,至於四姨一家則是騎牆派,和哪一邊都能聊上。
李東新幹著急,但是又沒什么辦法,孩子們最小的也都三十出頭快四十了,現在他的話早就不太管用了。
顧山到是老神在在的,跟欠錢的是別人一般,要說這心態,顧山真不能歸到普通人中去。
尷尬的一家子,就這么尷尬到了中午,大家一起把飯做好,擺開了大圓桌。
人太多坐不下,又在旁邊擺了一個小圓桌,大人在大桌上吃飯,小孩子則是呆在小桌。
大桌小桌菜都是一樣的,沒有什么區別,像是有些孩子們愛吃的東西,小桌上還特意多擺了一些。
顧山領頭坐小桌,去年顧山是坐大桌的,不過今年大桌上的氣氛,顧山哪裡還想去大桌上待著。
剛坐到了桌子旁邊,顧山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原本以為是同學什么打過來拜年的,給果掏出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海都新的號碼,還是座機。
掃了一眼,顧山猜可能是有人想看房子,雖說是大年初二,但是海都一些人都怎么過年,看房子這事兒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
拿著電話,顧山便來到了院子裡,站在牆一角接了電話。
往牆角一站,那邊掛了,於是顧山直接給撥了過去。
「喂,您好,剛才有人打的電話?」
電話一通,顧山便詢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有磁性,也正是因為這樣,有點不太好判斷男人的年紀。
「你好,顧先生,我是蔡總的秘書……」。
「誰?」
顧山有點懵了,他不知道這個蔡總是誰,連名都沒有聽過,自然被這人弄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男人解釋了一下之後,顧山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精瘦的形像。
這下顧山才想起來,這個叫蔡喬楓蔡總的就是和郭延楷一起的那位瘦瘦的中年人,就是在海釣船上一直和郭延楷在一起的那位很有氣度的瘦中年。
「哦,您好,您好。請問,蔡總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顧山也想不出來,大年初二這位給自己打電話做什么。
想投自己的漁場?這有點扯淡了,就算是想投也不至於這么著急啊,大年初二就給自己打電話。
顧山自己都不知道這玩意會這么搶手,值得人家大年初二打電話過來,除非自己的地上發現了石油,還得是大油田。
那邊也沒有和顧山繞什么彎子,直接張口就解釋了起來:「今天晚上,我們蔡總約了一位客人出海海釣,蔡總說你釣魚的運氣不錯,所以想請您到時候也一併出海……」。
聽到那邊的話,顧山直接就懵了。
「我不會釣魚!」顧山連忙說道。
那頭卻道:「蔡總覺得你會釣,那你就是會釣!」
「我屮……」
顧山在心裡開始罵人了,這叫什么話,他認為我會釣魚我就得會釣,他特么的以為自己是誰啊,有錢了不起么?
今天是大年初二,而且晚上出發,現在才給自己打電話,這都不算是提溜了,直接就當自己是個二傻子,任他怎么折騰是吧?!
「其實會不會都不是什么問題,關健是蔡總想讓你今天晚上出現在船上」那頭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出現你個大爺!'
顧山心裡一邊聽一邊罵道:你特么的讓我出現我就出現啊,你是什么玩意兒,仗著有倆臭錢就給老子作威作福?
告訴你,老子骨頭硬的狠!
這特么的我要是答應你,那我老顧家的臉面怎么辦,我顧山的尊嚴怎么辦,我的自尊心也受不了哇!
顧山在心裡破口大罵。
「當然了,我們不會讓你白來的,只要你答應,我們蔡總就願意給您二十萬作為勞務費,如果客人高興,那么蔡總還會給你包個大紅包,二十萬起,上不封頂,能拿多少就看你的運氣了……」。
呃!
顧山一聽,自己只要出現就給二十萬,一下子有點懵圈。
「我去了就行?我跟你說,上次釣魚那全都是碰的,我上次真是頭一次釣,不是我有什么本事,你可想好了」顧山再一次解釋了一下。
這回顧山算是聽明白了,這位蔡喬楓蔡總,覺得自己有釣魚的運氣的BUFF加持,今兒招待的客人呢也正好是喜歡釣魚的人,所以蔡總想著讓自己過去,帶點魚上來,讓客人釣的開心一點。
有錢人的想法真是!
僅僅是因為顧山可能魚運不錯,就直接甩了幾十萬的勞務費把人給拎來!
其實想一想,什么人不想這么幹呢,想做什么直接甩一把錢過到別人臉上。
顧山自己想一想能把錢甩人臉上都開心,更別說親自這么幹了。
至於客人開心了,蔡喬楓能得到什么好處,那顯然是不會和顧山這樣的嘍囉說的,顧山也沒有必要知道。
總之,這一趟顧山就是去做個吉祥物,不管是有沒有效果都有二十萬入袋,如果真的客人開心了,那么最少就能有四十萬。
'泥瑪,這有錢人是真不拿錢當錢使啊'。
顧山盤算了一下,心中十分感慨的想到。
四十萬,最少二十萬,就算是以前顧山得意的時候,也得半年才能掙的來,現在只需要出現,一個晚上半個白天呆在船上當個吉祥物就有了?
「我真不能保證!」
顧山再一次向電話那頭的人確定一下。
這話問的電話那頭人都有點煩了,嘴上說著你來就行了,其實心中已經開始罵娘了:
你特么的事真多,讓你來你就來,矯情個屁啊。
你是不是釣魚寶是你說了能算的事?
蔡總說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蔡總說你不是,你是也不是。
聽不明白話是不是?
再說了,你一個破窮逼,給你掙錢的機會你還這么多話做什么!
「沒事,我的任務就是和您商量,如果您要是同意呢,我們這邊派飛機過去接您,大約下午一點鐘就能到你們市的機場,四點多就可以回到海都,完全能趕的上晚上登船」。
「那行,你們要是認為我可以的話,我這裡沒有問題!」
四十萬啊,一想到這勞務費,顧山覺得什么尊嚴,什么自己的自尊心,什么老顧家的臉面,似乎一下子又不那么重要了。
韓信都能忍了跨下之辱,怎么老顧家的臉就丟不得了?
偶爾丟一下也不是什么事兒!
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方能成常人之不能成嘛。
誰這么痛快的給四十萬,別說是當個吉祥物了,就算是讓顧山光著腚,大中午在海都的市中心跑一趟,顧山跑的時候都得面帶微笑,一點也不帶尷尬的。
不光跑還得多送一圈,要不然這四十萬心裡拿著有愧啊。
「那好,下午約一點半,我們派去的飛機會到你們四淮機場,到時候有人帶您登機,您什么都不需帶,這邊都給您準備好了」。
「好,好!」
顧山笑眯眯的應了下來。
現在離著一點半還有兩個多小時呢,從這裡到市裡機場最多不過四十五分鐘,對於顧山來說爬也爬到了。
什么,爬不到?
想想四十萬,顧山都能在地上爬出筋斗雲的效果來你信不信?
掛了電話,顧山一臉喜色回到了屋裡。
這時候所有人都坐好了,大家那一桌已經開始吃了,至於孩子那一桌,早就開席了,哪一個也不是等人的人!
「爸」
顧山來到大人桌的旁邊,衝著父親小聲說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送我去市裡的機場,有個老闆派飛機過來接我」顧山壓低了聲音說道。
顧明遠聽到兒子的話臉上都木了,說實話,兒子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明白,但是組合在一起他就聽不懂了:老闆?還派飛機過來接自家兒子?
這是什么待遇?!
轉念一想,顧明遠覺得兒子這事兒鬧的有點大。
顧明遠想到自家兒子可能是因為他二姨上午的話,鬧出這么一出裝逼的想法出來。
說實話,顧明遠是不敢信有老闆這時候開著飛機過來接自己的兒子。
它……沒有道理啊!
顧明遠想到的,那自然別人也就能想的到,只不過有人不出聲,有些人則是忍不住罷了。
「哎喲,這爺倆嘀咕什么呢?」
李綵鳳聽到了飛機什么的,心中暗笑,立刻出言諷刺起來了。
她覺得一定是顧山鬧出來的花招,想在這上面給自己爭回一點面子。
但她李綵鳳今天就要扒下顧山一家的畫皮,什么從小到大都機靈,輕鬆考上一流大學,什么憑自己的本事就在海都站穩了腳?
那都不過是假像!一家子都是虛榮人,全家都活在一張麵皮上了。
也就是自己現在看明白了,這一家人全都是繡花枕頭——一肚子草包,面上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