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是老呂的辯護律師吧，可算是等到了！」
深山老林中，一個身材臃腫，滿是脂肪的中年男人走到徐良面前，他激動的用手握住徐良，臉上滿是橫肉。
在其身後則是三三兩兩為一群的房屋。
房屋大多都是泥磚所製造，全是泥巴房，走進這，頗有種回到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鄉下的感覺。
這些房屋彼此間間隔很遠，鄰里鄰居串門可能要走個幾十米甚至是幾百米，看起來完全就是與世隔絕。
「您是三馬村的村長，張村長？」
徐良不動聲色的詢問。
張村長激動的說道：「是我，是我！」
說話間，他臉上的橫肉可謂是波濤洶湧。
「張村長，我這次來三馬村主要是瞭解一下呂雄的情況，警方應當也通知您呂雄究竟做了什麼.......」
徐良邊說邊向村內走去。
說話間，他眸子四處看去。
三馬村鄰里之間間隔很遠，所以佔地很大，顯得地廣人稀。
可人再怎麼稀...也不應該連個人影都沒有..
沒錯。
三馬村沒人！
徐良眉頭皺起，四周的房屋很明顯沒多少人在住，蜘蛛網遍佈，只是偶爾才能看到一些痴呆的老人。
「我知道。」
張村長說話間，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唏噓。
「唉，我也沒想到老呂竟然只是上山打個獵...怎麼就打到了人呢！？」
說話間，他拍了拍大腿，滿是感慨，臉上很是憂愁。
旋即張村長抬頭看向徐良，問道：「徐律師您看這案子能讓老呂..
」
「這個不急，我先了解一下狀況才能判斷。」
徐良不動聲色的說道，旋即露出好似才發現似的表情，四處張望，驚訝道：「張村長，三馬村的人呢！？」
「村裡的村民這麼少的嗎？」
聞言，張村長頓了頓，打了個哈哈，臉上露出苦澀，說道：「三馬村原本其實還挺大的，有上百戶人家，居住人口有六百左右。」
「但......環境你也看到了。」
張村長指了指三馬村周圍環境。
「這地方窮的連鳥都不拉屎，老一輩的還好，習慣了，但年輕人可受不住，早就走了。」
「打工的打工，外出婚假的婚假，總之，三馬村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而且.
」
說著，張村長唏噓道：「這地方還有狼！」
瀚海市的狼特別多，尤其是這種荒山裡，上世紀甚至在尋常村子的寸頭都能經常見到狼。
更別提三馬村這種建立在荒山之內的村子了。
「村裡的人外出耕田，時不時就會被狼給咬死，連個屍體都找不到。」
「年輕人一邊離開，村裡的人又被狼」吃掉，此起彼伏下，三馬村自然沒多少人.....」
徐良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他踩踏在崎嶇，滿是石頭的泥土路上，忽的又問。
「張村長沒想過致富嗎？」
「國家現在號召脫貧致富，幹部下鄉扶貧，也全國大搞基建。」
「張村長沒想過修路？」
這番話落下的剎那。
張村長眼中很明顯閃過一絲不自然以及緊張，不過掩飾的很好，僅僅只是一瞬，楊若兮蘇瑜並未發現。
但這瞞不過徐良！
徐良眯了眯眼，倒是並未開口，靜靜聽著對方的解釋。
「脫貧...唉，徐律師是不知道，窮山惡水出刁民啊！」
「扶貧的幹部都被三馬村的人氣走了，這裡的人又懶又饞，根本幫扶不起來「」
O
張村長好似訴苦一般，說道：「前些年，揚城頭要修一條通往瀚海市的路，剛好能順路帶上三馬村，就想著改個道，讓三馬村有條進市的路，但一聽到要從自家門口過.......」
「這些村民一個個的，全都在門口的泥土路上種上了菜，就想著訛官方一筆呢！」
「人家也不是傻子，一聽這要求，直接繞路離開！」
聞言，楊若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難怪那條路沒到三馬村呢......」她嘀咕著。
這條路確實是修了。
徐良就是開車走的這條路，才來到的三馬村，只不過不直通三馬村，還得繞路，起初就讓三人感到挺迷惑的。
眼下倒是給他們解答了一下。
「咱們還是先去呂雄的家吧！」
張村長連忙將話題扯回正軌，帶著徐良就往村子的深處走去。
只不過...
「不急。」
徐良忽的頓住腳步，他側身，看了看道路兩側，被樹木遮擋的建築。
樹葉將其遮住，看起來若隱若現。
這是一個水泥房，有玻璃窗戶，坐落在這荒山野嶺之中，看起來猶如鶴立雞群一般。
見此，張村長頓住腳步，內心咯噔」一聲，卻還是不動聲色道：「村裡的獸醫醫務室，三馬村一開始是養牲畜的。」
「沒什麼好看的，徐律師，咱們還是快些去呂雄的家吧.
」
徐良卻樂呵呵的，轉腳去了獸醫室。
「不急，不急，我看看獸醫室再說。」
張村長想阻攔，但他卻沒料到徐良走的竟然那麼快，只是眨眼之間，便已然踏入獸醫室內。
他臉頰一抽，也只能埋頭跟進。
而徐良，剛一進來，耳旁就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
「啪！」
「你這牛算是保住了，再晚個幾天牛蹄就徹底潰爛，無法下地，最好的辦法就是宰殺。
「我包紮後別讓它碰水，大概過個幾天，我會去你家看看情況..
」
66
」
聽著耳旁的聲音。
徐良頓了頓，他側身看去。
便見一個穿著較髒的白大褂的男人，此時對另一個人叮囑著什麼。
同時，對方還將一些藥片遞給對方，順勢還有一根針管和一瓶藥水。
「這是麻醉劑，如果它醒來脾氣很暴躁，那就給一針，劑量不用多，一點就足夠。」那獸醫叮囑道。
聞言，那衣衫檻褸的男人激動道：「謝謝，多謝，要不是村裡有孫醫生...
「我家牛估摸著就沒辦法了，這可是開荒耕地的黃牛，它要死了我也沒什麼活頭了.... 」
「三馬村也賣不掉肉，宰割好也運不出去，別的地方也不會來收..」
所以，牛死了就真白死，除非自己吃。
可自己吃又能吃多少？況且吃牛肉對他來說也太過奢靡了些！
直到...
「早知如此，當初修路的時候怎麼還偏偏阻撓....」
跟在徐良身後的楊若兮聽到對方的話，當即沒忍住，小聲嘟囔著。
聞言。
那獸醫面前的男人忽的頓住，回頭看向徐良這邊，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那渾濁的眸子竟露出一絲絲的迷茫。
「什麼修路？」
「村裡要修路了？」
「還能什麼路，不就幾年前.......」楊若兮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
張村長忽的開口了，只見他笑呵呵的對著獸醫道：「孫醫生，這位是呂雄的律師徐律師，今天來村裡主要是找一下對老呂有利的線索。」
聞言。
那孫醫生眸子落到徐良身上。
他約莫五十歲，但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質，與其說是獸醫...更不如說是屠夫！
只是看了徐良一眼，便收回眼神。
「徐律師，您好。」
徐良點點頭，旋即頓了頓，眼神在四處撇了撇。
獸醫的藥品都很單一。
大多都是麻醉劑甲苯噻嗪，以及一些常規處方藥。
只不過..
麻醉劑的數量有點多了。
「三馬村養的牲畜很多嗎？」徐良不動聲色的詢問。
「數量倒是不多，只是要防著點狼群。」孫獸醫說道。
「村裡就呂雄一人有槍，沒麻醉劑很難針對狼群。」
聞言，徐良沉默良久。
他忽的臉上露出笑，「我沒說麻醉劑。」
話音落下，獸醫室陷入一陣沉默，而那村民則是緊張的看著，壓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良久，還是張村長出來打破了寂靜，笑道：「哈哈，徐律師，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呂雄的住處吧。
「這倒也是。」
徐良笑了笑。
聞言，張村長內心一喜，轉身就要帶人走。
只不過......他沒注意到的是，徐良在他轉身的剎那，眸子落到那買藥的村民身上。
對方看起來許久沒有洗澡，面板上滿是汙垢和代謝物，並且...
還是紅疹..
對方一些乾淨的面板表面，很明顯浮現出些許紅疹。
徐良眯了眯眼，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並未說什麼。
他帶人跟著張村長走了。
孫獸醫則是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徐良消失。
唯有那村民，此時還愣愣的，撓了撓頭，嘀咕著。
「啥修路啊？」
「村裡要修路嗎？這可是好事啊..
」
呂雄的家並沒什麼好看的。
整體而言，和路邊見到的泥巴房差不多，只不過裡面要多一些動物的皮毛。
大多都是野豬和野狼的。
能找到的證據...也都是表明呂雄擁有一擊斃命的槍法，但這隻能證明呂雄確實殺了人，和徐良的訴求不同！
他又想去看看殺人現場。
但可惜。
殺人現場張村長說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徐良只能作罷，想著找到警方後，讓警察帶自己前往兇殺現場。
最終，在徐良收到一通醫院打來的電話後，臉色一變，便帶人急匆匆向醫院那趕去。
而在他走後..
「暴露了嗎？」
獸醫室內，張村長和孫獸醫此時聚在一起。
張村長臉上露出憂愁，眼神中滿是恐慌，「不知道。」
孫獸醫沉默。
但張村長的情緒卻有些收不住，他呼吸急促，忽的開口道：「怎麼會把外地人扯進來！？」
「你們都是怎麼乾的活？分明說好只侷限三馬村的人，怎麼外地人還死..
孫獸醫面色冷酷，沒有半分變化。
見此，張村長這才驚醒，連聲道：「我沒追責的意思...我...我只是想問現在怎麼辦..
」
「把自己當成路人，畢竟呂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殺沒殺人，案子很快就會結。」
孫獸醫走到水龍頭旁，邊洗手邊說道。
聞言，張村長臉上閃過掙扎，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好！」
徐良接到了一通醫院的來電。
電話是護士打來的，對方說..
呂雄醒了！
下午一點。
瀚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單人病房中。
「呂先生，您感覺現在怎麼樣了？」
徐良趕回病房，他一進來，便看到躺坐在床上，清醒的呂雄。
呂雄聽到聲音，扭頭看去，見到是徐良後當即回道：「我感覺身體狀態很不錯，精神頭很好！」
說著，呂雄臉上還露出笑容，就連眸子都多了一絲絲的神采。
「您有沒有覺得渾身難受...比如還渾身瘙癢？」徐良試探性詢問。
呂雄感受了一下，旋即搖搖頭。
「沒有！」
聞言。
身側的楊若兮有些詫異。
至於徐良，則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呂雄，最終眯了眯眼。
雙方又溝通片刻，最終徐良帶楊若兮蘇瑜走到病房外。
「醫院的尿檢怎麼樣了？」徐良詢問。
蘇瑜遞過去一份檔案，道：「尿檢無恙，很正常，沒檢測出陽性。」
尿檢，自然是排除對方吸毒的情況。
畢竟那突發意外太像戒斷反應。
只是.....
「沒有陽性！？」
楊若兮忽的震驚，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報告。
旋即驗證後，整個人陷入凌亂。
「尿檢沒陽性丶清醒後身體不難受，沒有繼續呈現出戒斷反應...
」
一般來說，戒斷反應不會只有一次，而是會長時間，理論上呂雄若是真吸毒，對方清醒後依舊會覺得難受才對。
可事實...
「他不會真的沒吸吧！」
楊若兮迷茫了，「家裡也沒找出什麼痕跡...若是如此，那那突發意外是什麼情況？」
蘇瑜和她忽的陷入沉默，不知究竟怎麼一回事。
直到..
「戒斷反應，指的是長時間沒有吸食所呈現出的畫面。」
「想要中止很簡單，再次吸食，短時間內就能中止這種反應。」
徐良緩緩說道，他眯了眯眼，好似意識到什麼。
「你是說...呂雄又吸了？」楊若兮震驚。
「不可能！」
「周圍都是警察，不可能有吸食的可能性，而且醫院這邊也提供了尿檢檢測，什麼數值都沒有......」
她話沒說完，忽的被打斷。
「如果不是呂雄主動吸食的呢。」
徐良開口道。
不...不是呂雄主動吸食？難不成還是別人幫他的！？
「比如...醫院。」
徐良緩緩說著，「如果說，呂雄無意間吸食，戒斷反應發生後，送到了醫院，而醫院又給他注射......
」
如此。
就會呈現出呂雄現在的狀況。
沒有任何戒斷反應該有的反應，並且精神抖擻！
只是..
「這怎麼可能！？」
楊若兮愈發震驚，就連蘇瑜也險些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很是錯愕。
眼下徐良算是知道呂雄突發意外是個什麼情況。
只不過另一個問題也出來了。
三馬村...究竟想做什麼！？
這鬼地方肯定藏著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這事還很大！！！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呂雄。
徐良將問題埋進心中，他回過神，透過窗戶看了眼呂雄，旋即沉聲道：「如果說，有一種東西...」
「合法呢？」
合法？
這怎麼可能！！！
就在楊若兮震驚的說不出話時，一道聲音忽的從身側響起。
「什麼合法？」
徐良三人抬頭看去，便見，幾個身穿常服的男人向這走來。
為首之人，赫然是四組的黃仁！
黃仁此時皺起眉，他走到徐良面前，眯了眯眼，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你說......什麼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