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聰明人都知道徐良要說甚麼。
這些人也都在祈禱，徐良並不按照他們思考所說。
無他，這種事一出.簡直拉低了人類道德低估，給整個青石市醫療系統蒙羞！
但是
“而我所查到的.便是我一開始所說。”
“死者李廣渾身血液可稱乾涸，自身血液總容量丟失超過百分之二十五，甚至可能是百分之三十！”
“這是重度失血，可以當場死亡的重度失血！！！”
一個個字宛若洪鐘。
洪鐘敲響，在眾人腦海之中震響。
百分之三十的失血
重度失血中的重度失血啊！
換做公立醫院，醫生護士都能被嚇得錯愕起來！
成年人都不可能經得住這種搞，更別說還是個八歲孩子了，甚至這還是個白血病孩子，而且還患有貧血
救不回來。
完全救不回來！！！
甚至說，對方所透露出的這番話重點絲毫不在於這點，而是失血的原因！
李廣體表沒有任何傷痕，那就不是意外失血過多導致死亡。
聯合李業的情況.
眾人內心‘咯噔’一聲，不等他們詢問，徐良的聲音便繼續響起。
“很明顯，李廣的血液是有人故意為之，讓他消失！”
“為甚麼要抽血？”
“我不知道，但聯合死者李業對方那消失的眼角膜，我猜測原因可能相差不多，所以就細緻調查下去，最終發現.”
“李廣的血液很特殊，他屬Rh陰性血。”
說著，徐良話鋒一轉。
“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
熊貓血三個字一出。
久經沙場的老記者瞬間明白徐良的意思，當即駭然起來。
熊貓血是甚麼？
是流動的金子！
不，或者說這玩意比金子還貴，市場十分之大！
有個喜歡打快板的省份，在這個時間段便出現過一起販血案，對方販賣熊貓血的價格是多少？
四百毫升，兩千五！
要知道，這年頭一個人的工資也就一千啊，他們一次就兩千五百塊，若是不計代價，一月獻個三四次，月收入都能破萬！
甚麼都不幹，能在05年月入過萬.
這種誘惑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即便是一般醫院，在面對這種稀有血型鮮血者時，也時不時爆出經常多抽一些存在血庫的案例，足以可見其稀有和緊缺性！
甚至說，一些醫院因為庫存告急，患者危機，迫於無奈只能前往黑市購買，進一步加劇黑市需求.
一般醫院或許不會賣。
可，徐良才說了李業的眼角膜消失，後續就是重度缺血
“屍體上，渾身上下能導致失血的也唯有一個針孔。”
“所以.”
徐良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所說的話進行邏輯閉環。
“死者李廣，並非為所謂走私的仿製藥副作用導致死亡，其真相應當是.失血過多！”
“天山醫院暗地裡進行違法交易，包括但不限於眼角膜與血液！”
“死者李廣，醫院在其家屬不知情的情況下對其抽血販賣。”
“因其貪婪，致使年僅8歲的孩子李廣”
“被活生生抽死！”
“抽成一具‘乾屍’！！！”
話音落下
現場已然一片寂靜。
聽審席所有人，乃至是審判長趙嘉琪，看著徐良嘴唇蠕動半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很明顯是沉浸在這番話的震撼當中。
抽血被活生生抽死！
這是天山醫院所為.
甚至抽的還是一個八歲孩子！！！
重重因素迭加在一起，現場幾十上百人赫然頭皮發麻，後背的汗毛豎立，臉上流露出驚悚。
為了幾千塊錢把人給抽乾.
和吃人有甚麼區別！？
不，天山醫院劉輝就是在吃人，對方不僅吃李廣的，甚至連買家都要坑一把！
因為販血很難檢測出這是白血病的血，而一旦買家輸入血液.說實話很有可能會導致對方也患上白血病！
甚至說，若是孕婦所用.那影響更是惡劣！
現場寂靜片刻過後。
瞬間炸開！
“抽血？天山醫院涉及到黑市的‘血頭’交易！？”
“該死，青石市黑市上年還有記者去臥底，那裡的血液儲備量比醫院庫存還滿，一開始我還覺得疑惑，但現在.是他媽天山醫院在當血頭！”
“青石市黑市最大的血販子竟然是一家醫院.醫院竟然還會販血！？”
“父親死後被摘除角膜，孩子被活生生抽死.醫院真是不當人子！！！”
“這到底真的假的？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點吧，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原告怎麼不說話！？”
“.”
現場頓時炸開了鍋，震驚、驚悚、駭然，甚至是不可置信。
萬般表情浮現在眾人臉上，誰都沒想到一起藥物走私案，竟然會演化成這個樣子。
眾人扭頭看向原告方。
說實話，在道德上，他們是希望原告能駁回，並沒這種驚世駭俗，拉低道德水準的事發生的。
可.
原告沒說話。
原告席上。
柴世榮沙金和韓成光對視一眼，臉色逐漸鐵青。
“韓總！”柴世榮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聲音中帶有一絲絲的怒意。
對方提供的線索很明確了。
甚至說不需要休庭就能核准線索，而趙嘉琪此時就已經在找人核准。
他們卻甚麼都沒準備，就好似讓你明天就去參加圍棋比賽，而坐在對面的卻是鑽研幾十年圍棋的世界冠軍
這怎麼打！？
“怎麼辦？”韓成光深吸一口氣，他的手在顫抖。
說實話。
案子打到這個地步，藥企必須要放血了。
股票會跌多少，投資會少多少，甚至是合作渠道也會大量減少.
這可完全違背了他賺錢的初衷啊！！！
“沒辦法了。”
柴世榮沙金沉沉吐出一口氣。
他們想拿到三百萬，畢竟付出了一個月的時間，甚至還和徐良結下死仇。
但案情實在不允許！
青石市最大的血販子，八歲孩童，被活生生抽死三個關鍵詞只是組合在一起不添油加醋，就讓他頭皮發麻。
抗辯？
辯個屁！就對方貼出的證據都砸臉上了！！！
李業的眼角膜是鐵證，是死證，不可反駁的那種！！！
李廣的鮮血也是實打實的被抽乾，無論哪一個，都不是僅靠言語就能撼動的！！！
所以.
“實在不行.棄車保帥！”韓成光一咬牙。
審判席上。
趙嘉琪手有點顫抖，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將其壓下。
他已經確認了，徐良那邊說的是真的。
青石市的司法鑑定機構可以為其作證，民警去醫院調的資訊也和證據吻合，換句話說，徐良的證據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他只是在陳述事件的嚴重性！！！
“被告方，你方是否還有新的證據進行遞交？”
趙嘉琪看向徐良，繼續詢問。
徐良頓了頓，隨即搖頭，真誠無比的開口道：“尊敬的審判長，我方已遞交全部證據。”
身旁的蘇瑜楊若兮眼角一跳。
她們至今還沒學到徐良這種能催眠自己的本事。
真沒有嗎？如有！
“總之。”
徐良又連忙補充了一句，開口道：
“我方被審人並未造成意外致人死亡，也並未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同時，證人席所說均為假，我方資金流水全程可調查，從未進行過盈利販賣，任何一瓶藥都是以成本價進行代購！”
“而被審人所為，完全是出於緊急避險，請審判長明鑑！”
話畢。
趙嘉琪便扭頭看向原告方。
“原告，面對上述被告所說，你方是否要進行抗辯？”
聞言。
柴世榮下意識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說出甚麼。
他想抗辯。
但.從哪裡抗辯？
靠楊豪他們嗎！？
柴世榮之所以收買這幫人，原因是收買的錢由韓成光負責，並且楊豪等人對被告方那邊作用極大。
而不是對他們有用才收買！
只要花錢讓對方的優勢消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給自身增加優勢！
可徐良全程沒用這方面的資訊.那楊豪等人就沒了作用，最關鍵的是
柴世榮有預感，起初合作時，韓成光隱瞞的絕對不是這個雷！
這是劉輝埋下的，而且絕對比韓成光的雷要小！
萬一抗辯後休庭，對方再調查，查出韓成光的，兩者迭加在一起.
三百萬？
至少九百萬，柴世榮才會想著拼命！！！
“韓總？”
柴世榮低頭看了眼韓成光。
韓成光簡直比死了媽還難受，表情陰沉無比。
不，對他來說藥企要承受的代價還不如死了媽呢！
但還好.
‘起訴的原因便在兩點，一是切斷仿製藥的走私，二便是順帶著讓李廣的白血病被真實隱藏下.’
韓成光壓下內心的情緒，開始盤算起利弊。
切斷走私藥，那伊馬替尼帶給他的盈利會彌補損失。
白血病被隱藏，而李廣李業又死了研發部所做的事情便不會被知曉！
對於藥企來說，短時間的損失他們承受的住。
那32個專利，就是32個輸血金礦，可以源源不斷給藥企彌補損失！
想到這，韓成光深吸一口氣，看著柴世榮搖搖頭。
柴世榮實在是不想親自認輸，只得看向沙金。
沙金無奈，只能起身。
“尊敬的審判長，聽審席諸位，被告上述所說，我方”
“不做抗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