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意思?
面前的警察冷哼一聲。
“和你無關!”
話畢,警察看了看時間,不再墨跡,直接向著身後招招手。
“帶走!”
幾個警察聞言,立即上前一步,掏出手銬就要拿人。
趙海龍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逃跑,但面前的警察很明顯是經受過訓練的,直接將其拿下。
“咔!”
清脆的手銬聲響起,緊接著,趙海龍就感到手腕處傳來冰涼觸感。
“給我十分鐘!我只要十分鐘!!!”
趙海龍不斷掙扎,臉上露出驚駭。
“這裡面有誤會,真的有誤會,我要和劉勝楠解釋清楚!”
“我和張勇不熟啊,我只是受他僱傭打官司而已,這件事和我沒關係!”
“.”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良久,人都消失在面前。
程佳則是全程沒反抗,痴笑著,被警方帶走。
看著對方的模樣,那大隊長臉上露出一絲咂舌。
“嘖,一起案子給自己打成瘋子了.”
他稍微搖頭,卻也理解不了對方。
沒辦法。
他不是程佳,沒有那種絞盡腦汁,拼盡一切,明明表面上看起來事情在轉好,但卻被人緊緊吃死的感覺。
在對方面前,程佳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衣不遮體的玩物,想幹甚麼都被提前算到,甚至還佈下一個坑等自己跳
“走了。”
大隊長搖搖頭,眼下時候不早了,下午五點半,再等幾分鐘,黃昏都要落幕。
他還要抓緊時間審案,可沒時間在這浪費。
想到這,他沒再猶豫,直接帶人離開。
“收隊!”
與此同時。
江城。
五點半的時間,公務員已經下班,尤其是法院的法官。
他們下班一般都很準時,更別提還是縣級市。
遇不到大案子,合議庭不會討論,案件又都是有固定時間審理,自然沒多少加班的理由。
劉勝楠和張洪早早打卡下班。
二人站在那外表破舊的小區,也就是自己的家裡。
劉勝楠此時在廚房做著晚飯。
晚飯有一隻壓軸菜,也就是‘小青龍’!
一共三隻小青龍,可以視為龍蝦。
這是泡菜廠張安給的,根據對方所說,張安向一個沿海市區送了一批貨,隨後在當地購買,不值錢,並且買的時候還是死亡狀態,原本菜市場就要處理掉,但被他撿漏。
隨後又吃不完,便給了劉勝楠。
劉勝楠覺得自己的運氣挺不錯,看著面前飽滿的龍蝦,她臉上露出絲絲笑意,正欲將其烹飪
“篤篤篤!!!”
敲門聲忽的響起。
劉勝楠頓了頓,隨即放下手裡的刀,面露疑惑,穿著拖鞋向正門走去。
客廳看電視的張洪也面露疑惑。
劉勝楠走到門口,將門擰開,下一秒.
“吱!”
門開的瞬間,一堆身穿黑色西裝,戴著紅色領巾的人出現在面前。
為首那人面色堅毅,看起來不苟言笑,十分嚴肅。
劉勝楠剛要詢問對方來歷,面前的男人就自報家門。
“省監委的。”
石明看著面前的劉勝楠,將自己的證件掏出。
監.監委?
還是省監委的!?
劉勝楠聞言,臉上露出露出錯愕,眼神中滿是不解。
監委是甚麼?
字面意思。
只不過監委的監,不是監獄的監,而是監察!
換句話說,對方就是專門監督劉勝楠張洪,以及孫川他們的,一般不會輕易出動,若是在家看到他們那基本是出事了。
“你們這是.”
張洪此時站起身,心中忐忑的看著面前的人。
他不覺得這是抓自己的。
他們只是縣級市的人,怎麼可能能引得省裡的人抓自己!?
但事與願違。
“接到上級指示,江城法院劉勝楠,江城司法局張洪,因利益瓜葛,有受賄跡象。”
“現,依法向你二人進行羈押!”
石明開口說著。
身後的人從兩側進入房內,霎時間,烏泱泱的人全都湧進。
劉勝楠張洪臉色一變。
抓他們的!?
“領導,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劉勝楠慌亂的看著周圍不斷到處搜查的人,眼神中流露出無措,全然沒有當初一審時的堅硬態度。
“我們.我們很清廉啊!”
“沒錯。” щщщ ●ttκan ● O
張洪也有點焦急,他連忙附和,指著自己的家道:
“領導你看,這裡就是一老破小,我家一共才一百平。”
“裝修也是挑著便宜裝修的!”
“兩個人存款加起來都沒多少錢,怎麼可能違法呢!?”
聞言,石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清廉?
他可是收到了確鑿的訊息!
恍惚間,一個黑衣人從廚房中走出來,他手裡還拎著三隻青龍,對著石明示意著。
石明頓時樂了,他指著這龍蝦道:
“嚯,青龍啊,波紋龍蝦!”
“吃的挺不錯嘛,比我都好。”
見此,劉勝楠頓時焦灼,她連忙辯解道:
“不是.這是死的,是我朋友送的,就十幾塊錢”
她話還沒說完,面前的石明瞬間冷下臉,冷哼一聲。
“呵,劉法官還是別自己騙自己了!”
“這新鮮程度是剛死的?怕不是送貨的人,在你家門口剛拍死的才對!”
青龍很貴,尋常人想吃得咬咬牙才行。
眼下這三隻龍蝦最起碼都是1.5斤以上。
按照物價來看,這三隻,少說一隻三百塊!
像是後世這麼大一隻,還不是凍貨的情況下,非加工也得四五百一隻!
2005年的人均工資只有一千塊左右,三隻青龍就比常人一個月的工資還多.
“再者,十幾塊錢就想吃死的?”
石明冷笑著。
先不說即便是死的,青龍也不是常人吃得起的。
單單是海鮮產品,死一夜不冷凍基本就臭的不能吃了這種常識也不知道?
劉勝楠是傻子嗎!?
還是說.
“你是真不懂,還是故意不懂啊!?”石明冷笑。
聞言,劉勝楠面色頓時大驚。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我這就去退了.”
張洪也急忙解釋,“沒錯,我們這沒吃,動都沒動,我們這就退掉.我們兩個真的清廉,領導你可以去查資金流轉!”
石明臉上玩味的笑容更甚了。
他其實對這種市場價並不瞭解,幾十年前還未考公時,也不知道這些品牌。
但.幾十年的監委工作過去。
他甚麼沒見過!?
“聽說張先生,平日裡最喜歡寫些書法?”石明忽的頓了頓。
他忽的眼皮一翻,看著牆面,那掛滿整面牆的宣紙。
上面的字均是張洪所寫。
說不上好看,但絕對遠超常人!
令石明在意的是.
“嘖,這紙可不便宜啊,練字用的紙張,沒一萬也有八千了吧。”
石明嘖嘖稱奇道。
張洪的臉色慘白,嘴唇蠕動著,一句話沒說。
但石明卻好似沒發覺,依舊還在評價。
“宣紙啊,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貴。”
一張紙能有多貴?
這麼說吧。
你想練書法,家裡沒點錢是不行的!
一刀紙在這年頭粗糙點的都要幾十塊,且只夠練個三四天,最多一個星期估摸著就消耗完。
而貴一點的呢?
“特淨皮單宣,檀皮含量超 80%,墨色層次豐富,嘖.”
“高階商品啊!”
石明感慨著。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玩意了,幾十年的工作經驗,令他一眼就看出這玩意的價值。
“一刀紙少說五百塊,兩三天就用完了,練出這種字”
“不說墨與筆,單單是紙,就要幾萬十幾萬。”
三四天五百塊,一個星期單是買紙就消耗常人一個月工資
說著,石明滿臉讚歎的看著張洪劉勝楠。
“江城,縣級市的福利待遇這麼好嗎!?”
“這都能說清廉。”
“要不我辭了省監委的工作,二位給我通融通融,也讓我體驗一下這福利待遇呢?”
聽著耳邊的話。
張洪和劉勝楠的臉是越來越蒼白。
見此,石明也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冷下臉,道:
“帶走!”
他大手一揮,便要讓人將人帶走,且自己已然轉身準備離開。
見對方是來真格的,劉勝楠和張洪瞬間被嚇到了。
“不,我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他就說這是普通的紙,造出來就是給人寫的,我就自己試了試.我書法都是用普通紙練出來的啊!”
“你們信我,我從來沒收過錢,我沒收過,不信你們去問問別人,他們給我都是直接關門趕人的!”
“實在不行.我給錢,我給錢,就當是我買的!”
“.”
石明冷眼旁觀,看著二人被拖走。
街坊鄰居早已被其巨大的動靜引起注意,此時紛紛開啟房門,看著被拖拽走的二人,他們也不敢說甚麼,只在樓道里聚在一起,面面相覷著。
甚至,在劉勝楠來時,還連忙離開,躲到了一旁,生怕被對方牽連到。
劉勝楠和張洪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樓道內,他們早就沒了當初的威嚴,剩餘的只有地上的鼻涕和眼淚。
石明最後看了一眼對方的家。
對方沒錢。
但也只是沒錢了!
除了錢以外.應有盡有。
鋼琴課、特長生、波紋龍蝦、宣紙、墨水、毛筆.
隨隨便便挑一個出來,都不是常人能搞得了的!
見此。
石明不屑的笑了笑,隨即轉身離開。
見到他的身影消失。
街坊鄰居此時才敢開口,紛紛議論起來。
“老張家這甚麼情況?怎麼被一堆人帶走了?”
“要不要報警?”
“報個屁,我可是聽說了,這些人連警察都能管!”
“警察都能管?這是甚麼人?”
“張洪劉勝楠他們做甚麼了?”
“.”
沒人知道他們做了甚麼,甚至劉勝楠和張洪也不知道。
他們搜腸刮肚,也沒想到自己到底得罪了誰,甚至即便被帶走.
也不覺得自己違反了法例法規。
不過沒關係。
他們不知道,石明可以幫他們回想!
所以,劉勝楠與張洪被‘請’到了警局,當然,也不止是他們被請到了警局。
大大小小,與張安張勇兄弟二人有關的.
赫然出現在留置室內!
當然,事情還不會如此簡單就結束,畢竟官方壓根就沒往下壓的意思。
當天。
4月20日。
一家高速飛馳的汽車在高速路上不斷賓士,向著瀚海市的方向而去。
“師傅,再快一點,我們加錢,能不能再快一點!?”
車上,張韜和李燁心臟砰砰直跳,滿臉焦灼的對著開車的師傅催促。
師傅聞言,當即嘴角一抽。
“矮油盆友,我滴腳已經伸到發動機肚子裡咯!”
“再快,就得飛到瀚海市了!”
車速已經飆到130。
再快他有點扛不住,感覺會翻車
張韜和李燁也知道,可內心的焦灼卻不斷催促著二人。
爆款新聞這可是爆款新聞!!!
眼下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啊,他們手裡捏著第一手!!!
張韜只是稍微回憶一下,瞬間就激動不已,明顯是知道徐良這次做的事有多炸裂
司機師傅還在繼續開著。
一路上不斷超車,約莫半小時後,便看到瀚海市的範圍。
最終。
晚上七點半的時間。
張韜李燁終於回到【浪客傳媒文化有限公司】前。
結算完錢。
張韜沒有猶豫,直接踏上電梯,隨即來到公司所在的樓層中。
傳媒公司加班時間往往會很晚,有時候即便是回家了,若是出了甚麼突發性大新聞,也要被緊急加班召回。
浪客公司此時也是如此。
雖然近幾個月瀚海市很安穩。
但.孫州那邊卻亂成了一鍋粥。
輻射汙染鋼材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處理的,那些受汙染鋼材所引起身體不適的,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恢復。
這案子因為公司錯失一手報道,所以這兩個月,上頭髮號施令,讓他們不斷關注,不斷整改併發布,以此想縮減一些損失。
所以眼下公司有許多人都還在加班。
“砰!”
張韜忽的將門撞開,氣喘吁吁的掃視一圈。
見到他來,頓時有人不樂意了。
他們在加班,張韜卻一直在外面遊山玩水,美其名曰去出差。
但他們可都是知道的。
對方分明就是去看一起壓根就沒人關注的民事案子!
民事案件啊,這玩意有甚麼值得關注的.可上頭不僅同意了,甚至還給張韜追加經費,又將職位提升至組長!
這種對比落差下,頓時令人酸溜溜的開口道:
“呵呵,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張記者嗎?哦,現在應該叫張組長了”
聞言。
張韜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人群,卻見是一個和自己同期進入公司,還在加班的人說話。
對方和自己一向不對付,若是往日,張韜定然會說些甚麼。
但現在.
“我挖到爆點新聞了!!!”
張韜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興奮與激動,忽視掉對方,忙的開口道:
“總編呢?總編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