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也就是2000年.
說實話，當程佳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內心就已經緊張起來。
沒辦法，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太過特殊！
正是這時間段，原本他們可以將司法鑑定機構，司法局，法院等一系列人全都拉攏的情況下，結果張勇因私信，導致警方和他們勢不兩立.
當年被撞受傷的那人，孫川可是將其當親兒子看的！
而接下來，徐良的話.
更是令他如墜冰窖！
“2005年，3月22日，被囚禁於江城看守所受刑的鄭世傑找上了警方，主動坦白，並透露了案件真相！”
“也就是，五年前對方並非酒駕，酒駕只是為了掩蓋另一件事，而這件事便是消失的十餘個罈子！”
“這些消失的罈子約莫人的腰高，卷宗顯示為因逃跑導致罈子在路中跌落，實際這是被人為丟入河中！”
話畢。
徐良指了指自己所掏出的照片。
這些照片上赫然是從澄河中，所撈取的七個罈子，每一個表面都附著淤泥，散發出一股腐朽的氣息。
但梁山等人的注意力，此時卻不在罈子的外表。
而是內部！
梁山瞳孔忽的驟然緊縮，整個人直接站起身，死死盯著對方手中的照片。
只見。
照片上顯現的壇中，竟有一灘爛肉！
腐爛的肉令人感到噁心，而堆積的肉液中，一些白皚皚的骨頭清晰可見，它就那麼癱坐在罈子內，任由身體化成肉液將自己浸泡
吃過毛蛋嗎？
毛蛋便是雞蛋，只不過是在蛋殼中初步發育完，卻還未破殼的東西。
將蛋殼撬開，能清晰看到裡面孕育小雞的血管，甚至是心臟！
照片上和毛蛋有些類似。
只不過蛋殼不是雞蛋，而是陶缸。
發育的也不是小雞，而是人！
“轟~！”
剎那間，彷彿一枚核彈爆開。
梁山腦海中一片空白，耳旁聲音逐漸變小，最終只剩嗡鳴聲，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這些照片，雙眸早已被驚駭所填滿。
整個法庭寂靜一片。
程佳面色慘白毫無血色，透支完身體後，虛弱感湧上心頭，她頭腦暈眩，只覺得天地在轉。
徐良沒有給他們太多反應的時間。
他站起身，環視法庭一圈，聽審席眾人不自覺看向他。
下一秒，耳旁就響起聲音。
“根據鄭世傑所描述。”
說話間。
一旁的楊若兮從公文包中掏出一份列印著照片的檔案。
這份檔案上包含兩份材料，一是打撈上的屍體復原後，畸形殘缺的畫面。
另一份則是鄭世傑的供詞！
“根據鄭世傑所言。”
“泡菜廠在接收到人後，會將對方如拖豬狗一般，拖入一個隱蔽車間。”
“隨即，為受害者注射獸用麻藥.當然，如果麻藥用完，他們也不會特意等有了麻藥再行兇！”
“而是會用利斧，生生砍在膝蓋上！！！”
隨著徐良的話音落下。
現場眾人，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一行畫面。
那便是，齊雨被按在地面，張勇趙海龍等人瞄準齊雨的膝蓋，在其餘那滿臉驚恐，不斷掙扎卻反抗不了的眼神下.
利斧落下，響起清晰的聲音。
“哧！”
剎那間。
張韜瞳孔一縮，打了個哆嗦，臉上露出駭然，整個人明顯是被腦海中的畫面嚇了一跳。
回過神後才驚魂未定的鬆了口氣。
不只是他，就連李燁，甚至是其餘幾個一起來的記者，此時臉上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無他，這實在是太過.反人類！
徐良不知道他們所想，即便是知道也不會被他們打斷話語。
“最終，這些本想找一份工作的殘障人士，在泡菜廠的‘加工’下，最終成為.”
“他們或是少了條腿，或是手臂被砍。”
“或是面部有嚴燙傷，又或是腰間極度扭曲，但無一例外”
“全都十分畸形，如同童話之中的怪物不，他們比怪物還令人感到驚悚！”
說著，幾張照片已經透過書記員遞交給審判席。
三個法官此時面色極其難看。
尤其是梁山。
他那雙手幾乎可以說是顫抖著接過照片。
僅僅只是看一眼，整個人內心頓時震驚萬分，瞳孔的地震！
只見，照片上，壇中受害者.
哪怕是死了也能清晰看出那恐怖的永久性畸形！
白皚的骨頭上，浮現出明顯被劈砍的痕跡。
腿部腰間的骨架上，至死都還以一種反人類的角度扭曲。
甚至說，哪怕法醫和警察想將屍體，以正常形狀進行拼湊也無法完成，那扭曲的腿部完全無法扭轉回來！！！
“咕嚕~”
梁山喉嚨一滾，面容呆滯，麻木的看著。
雖然他面色如此，但.心中卻可謂湧出驚濤駭浪，情緒很明顯不如臉上表現出這麼鎮定。
“製作出的這些‘成品’，會被運往各個地區。”
“青石市、上城、海城等各個發達地區。”
“這些人會在專人的看管下，在各個鬧市區進行乞討流浪，一旦有人產生逃跑，報警等思考，暗中之人便會迅速將人拖走！”
徐良繼續說著鄭世傑給出的資訊。
和被拐走訓練成小偷的孩子一樣，每次行竊，也就是乞討時，暗中就會有人關注他們。
稍有不對就會將人帶走，哪怕是警察來了那也調查不出任何事！
為甚麼？
因為受害者壓根就不是當地人，哪怕警方翻報警電話翻到疲倦，也查不出這些人絲毫資訊！
“上述。”
“便是有關此案的真相！！！”
徐良語氣鄭重開口道，話音彷彿在眾人心頭扣響。
“而死者齊雨，與所謂的意外墜亡完全無關，而是於3月2日晚，被張勇帶走經受採生折割！”
“期間先是用濃酸液體將面部進行腐蝕，隨即將腰與跨的骨頭折斷。”
“而在3月3日，發現委託人齊濤報警後，才將齊雨進行偽裝成意外墜亡！”
這也就是齊雨面部，以及骨骼傷痕來源。
話音落下。
全場寂靜無聲。
沒有熱烈的討論，也沒有嘈雜的聲音。
這不是因為案件過小無人在意。
甚至說，正是因為徐良口中，所說出的真相過於慘烈，令人心生震撼，所以才無人開口，呆滯在原地，無法用言語描繪出真實情緒
“韜張韜”
庭審上，李燁眼神呆滯，嘴唇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
一旁的張韜早已震驚無法言語。
他呆呆的看著徐良，又看了看明顯不對勁的程佳，腦子嗡嗡的。
說實話，張韜是想過徐良這起案子可能會反轉的。
但他實在是沒想到，案件真相竟如此
慘烈！
不，這已經可以說是毫無人性了！
幾個人對著同類，甚至本身就是殘障人士的同類，做出如此慘絕人寰的事情，甚至在五年前，為了逃避真相暴露，直接將屍體丟入澄河中！
直到五年後，屍體都化成一灘肉液，罈子成了毛蛋，這才得以重見天日.
霎時間。
張韜整個人頭皮發麻起來。
與之有相同狀況的，還有梁山。
審判長梁山看著手上的證據，臉色鐵青十分難看，他捏著證據的手已然攥的發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徐良，沉聲道：
“原告方，上述你方所提供證據是否真實？”
真實嗎？
自然真實！
這些證據可不是徐良一個人整理，而是配合了江城警方，以及林富強的省廳，三方共查！
徐良點點頭，嚴肅開口道：
“尊敬的審判長。”
“審判庭現可與江城警局孫川，以及省廳進行核實驗證。”
“我以我個人名譽向青石市中級人民法院做擔保，上述我所說任何一字.”
“均未摻假！”
他聲音鏗鏘有力，傳進所有人耳中。
梁山的臉色愈發難看，旋即看向被告方的程佳。
“被告方。”
“上述原告所說.你是否有要進行反駁的地方！？”
當這話落下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間看向被告席的程佳，也就是這麼一看，現在才發現.
程佳已然渾身發軟，目光呆滯。
她額頭滲出汗液，大口大口喘息著，猩紅滿是血絲的雙眸死死盯著徐良，那雙手和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明顯看出是在強行壓著。
很明顯，程佳現在汗流浹揹著。
她怎麼反駁？
她反駁個屁！
這些證據貼臉，任何言語在其面前都顯得是那麼蒼白。
“甚麼時候查到的，到底怎麼查到的，為甚麼.為甚麼河裡的還能找到！？”
程佳急促呼吸著。
澄河很大，五年前的屍體丟進去按理來說現在跨省都有可能，怎麼可能被徐良找到！？
而且
“3月22日？3月22日找到的！？”
“可一審不是4月3日召開的嗎，也就是說，一審的時候.”
程佳恍惚間腦袋疼的彷彿要炸開。
3號一審開庭，可對方提前近半個月就找到了證據。
那.一審徐良到底在幹甚麼！？
對方手握足以弄死他們的證據，竟還能忍受劉勝楠和他們玩過家家.
“等等，劉勝楠？”程佳忽的愣住，隨即驚恐起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徐良。
她忽的發現了。
如果說，徐良一審那般發揮有甚麼目的的話，那隻能說
對方是在釣魚！
在釣劉勝楠！
也正因如此，二審開局，徐良直接反其道而行之，全然不採用一審證據，而是將劉勝楠的證據丟出.
而他們還傻傻的認為，對方還會繼續用那套證據，卻不料對方完全沒有提
“被告方！”
審判席的梁山壓制著怒意，厲聲喝道：
“被告方，你對上述原告所說，是否要進行辯駁！？”
程佳回過神來，咬牙開口道：
“尊敬的審判長，對方所說完全空口無憑！”
“泡菜廠沒有所謂的隱秘車間，我方委託人也從未進行過加害！”
“齊雨只是意外身亡，過往與泡菜廠簽訂合約的人，法院均可以進行調查，他們全都活的好好的！”
聞言。
原告方的楊若兮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站起身，指著對方鼻子。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澄河之中的陶壇與泡菜廠所用一致你如何解釋！？”
程佳心中一跳，她死死盯著楊若兮，卻死活張不開嘴。
楊若兮卻絲毫不理會她眼神的威脅。
一審讓她感到很憋屈，此時已然罪證確鑿，套用徐良的話來說，便是.她沒理由慣著對方！
“所謂的人員名單，難道就不會偽造！？”
“你能偽造齊雨自殺，幾份小小的名單就無法偽造了？”
“我信你能，可這些屍體呢？”
楊若兮直接掏出三份屍骨匹配報告。
“澄河中所打撈七人中，有三人身份已經確認，對方在生前與庇護中心進行簽約，而簽約後便無人知曉。”
“直到五年後出現在澄河之下！”
“被告方，請你做出解釋，為甚麼本該前往工作的受害者會被活活溺死！”
字字珠璣，字字誅心。
程佳牙齒緊咬險些崩壞，但在這些證據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
沒有任何準備的庭審，哪怕臨場應對能力再快，也不可能勝訴！
更別提對方的證據還是鐵證！
直到
“審判長，我方依舊堅持，死者為意外墜亡，原告上述所說我方均不知情。”
程佳索性看向梁山。
休庭。
只要休庭！
只要休庭對她來說就還有一絲絲的生還可能，哪怕希望渺茫，她卻也不願放棄！
審判席上。
審判長梁山此時沉沉的呼吸。
這案
該怎麼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