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波？
兩女一愣，稍微思考，這才想起金波是誰。
五年前，金陽鋼鐵廠被一名叫金波的律師告上法庭。
本以為鋼鐵廠會像以往一般：庭審——敗訴——賠錢——再被告。
但.
出乎意料的是，金波沒了。
金波消失了，或者說他死了！
“無數的案例中能證明，金陽鋼鐵廠對環境汙染的問題，其實並不在意，對他們來說無非就是些罰款。”
“但為甚麼把金波弄死了！？”
徐良無視掉這些挖屍的村民，看著兩女反問。
這一刻，兩個女孩愣住了。
是啊。
鋼鐵廠敗訴，最大程度也就賠錢，可冒著危險殺一個律師，還他媽是如此顯眼的殺
畢竟，就連警察都在沒任何理由的情況下直接介入了！
對方到底圖甚麼？
如果說是威懾，可為甚麼殺完金波後，後續又開始正常打官司了？
“這很反常不是嗎？”
說著，徐良頓了頓，不等兩人開口，再次說道：
“並且，從二月開始到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
“孫州依舊壓著案子我不覺得查這案子的都是蠢貨。”
孫州的態度徐良一直都很疑惑。
對方應該是要查案的。
可偏偏的
到現在還沒個結果。
這種情況下，徐良只有三種猜測。
“一，羅軍屁股後面有人，但機率不大，否則也不會立案調查。”
“二，孫州能力確實不行，一個多月還沒查完。”
“三”
徐良頓了頓，忽的開口道：
“他們.在查別的地方！”
“並且，這個地方更加嚴重！！！”
別.別的地方！？
且更嚴重？
再聯合徐良剛才所說，金波的死有蹊蹺.
“你是說，當年金波被殺，可能不是因為調查環境汙染導致！？”
楊若兮是個聰明人，徐良一點就通。
她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對。
“羅軍犯了更重的罪，他不在乎汙染，但在乎暗地裡犯的罪。”
“金波可能查到了這點，所以，才導致五年前的案子不像其餘案子一樣賠點錢，反而被羅軍殺了。”
“而現在孫州的人也意識到這點.”
聞言，她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如果說，事實真是這種狀況
那還有甚麼能比眼下，孫錦的死，環境汙染更嚴重的？
羅軍到底幹了甚麼！？
“無論如何，眼下必須先將案子推動下去。”
徐良頓了頓，隨即看向楊若兮。
“按照昨天說的，你和師妹先回上城。”
蘇瑜頓了頓，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師兄.”
她動了嘴，但被楊若兮扯了扯衣袖。
回頭看去，便見對方搖搖頭。
“好，預計下午三點會到。”
“到時你要做甚麼和我聯絡。”
“瀚海市那邊.”
話畢，楊若兮看了看時間，發覺機票要超時了，索性拉著蘇瑜往機場走去。
她十分信任對方。
也知道對方腦子聰明，叫她們回上城定然是有目的，所以不會反駁。
蘇瑜欲言又止的回頭看著徐良，眼神中滿是擔憂。
但時間不等人。
為了趕飛機，二人逐漸消失在徐良的視線當中。
不多時，看到他們消失
“呼~”
徐良鬆了口氣。
說實話，雖然讓他們去上城是有目的，但同樣的，也還有讓他們兩個避一避風險的意思。
五年前的律師金波被殺，代表他深度調查下去，羅軍也敢對他出手。
徐良不怕，但兩個女孩在身邊卻會是個破綻。
他收回眼神，將視線放在王超身上，思索良久，開口道：
“超子你要不先回瀚海市？”
此時。
王超還在挖墳！
他正挖一個老人的墳，這是趙山的母親，十年前死亡。
當時醫院給出的說法是腎臟衰竭致死，趙水感覺是年齡到了便沒在意。
眼下徐良則是讓其給挖了出來。
這已經是王超挖的第四個墳了！
此時正在興頭上，聽到動靜，茫然的回頭看了一眼，最終才從坑裡跳上來，看著徐良詢問道：
“怎麼了？”
“我說，你要不要先回瀚海市？”
徐良開口詢問。
“接下來的孫州可能不太好玩。”
“咋不好玩了？”
王超一樂，他搓了搓手，看著漫山遍野的墳包包，眉眼一笑：
“這可比待瀚海市有意思多了！”
“再者，我假都沒休完呢。”
徐良有些無語，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最終，思索片刻還是決定留對方一兩天辦個事。
“你還記得殯儀館的屍體嗎？”
徐良忽的反問一句。
殯儀館？
王超頓了頓，回想徐良帶他去殯儀館‘玩’的過程，連連點頭。
“記得！”
這記憶他很難忘掉。
沒辦法。
誰家好人能家裡不死人就去殯儀館玩！？
“今晚可能會有人對孫錦的屍體動手。”
徐良開口囑咐道。
“有人對屍體動手！？”
王超一愣，他撓了撓腦袋，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一定，但有很大機率會。”
徐良開口說道。
“法庭立案，法院會通知被告方，我遞上的檔案劉坤定然看了，他若想阻止案件進行下去.”
“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將屍體拉走！”
王超還是有些沒聽懂，“為啥啊？”
“因為咱們遞交上的是趙水的兒子，以及黃雁村其餘村民屍體和活人的體檢報告。”
徐良開口，有耐心的解釋著。
“而問題在於，咱們又是以孫錦一案告人！”
“目前沒有資訊表明，所遞交上的材料和孫錦情況一致。”
情況無法證明一致，就只能分案處理，也就是重新以另一個人的名義立案。
但如果法院態度和警方一樣，想暗地調查的話.再想立案可就難了。
最好的辦法便是順著眼下已立的案子，繼續進行調查，隨後開啟庭審！
所以.
現在警方不給屍檢，無法證明，這種情況下，劉坤直接將孫錦的屍體帶走
這是阻撓庭審的最有效的辦法！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會偷屍！？”
王超眼睛一瞪，他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可能。
但隨即看著面前被刨開的墳，又覺得合理了。
自己都刨墳了。
人家偷屍好像也很合理。
只不過.
“要不咱們提前把孫錦的屍體偷了？”
王超提議說道。
“這樣，他們就沒辦法偷屍了！”
徐良果斷將這建議否決。
“不，我的意思是讓劉坤偷！”
“他只有將屍體偷出來，咱們才有理由拿到屍體做屍檢”
法庭上的每一份證據，都需要有足夠的合法效益。
偷屍做的屍檢，法官會直接不予認可！但，如果說劉坤把屍體偷了，而他們這時候‘意外’撞見，隨後將屍體‘救走’，又為了確認屍體身份而做屍檢
那就有足夠且充分的理由了！
只是，唯一要擔心的是.
“他們真的會偷屍嗎？”
王超疑惑說道。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總之，看一看總歸是不虧的。”
徐良開口說道，“到時候你記得把屍體被帶到哪記下。”
王超狐疑的點點頭，隨即興沖沖的撂下鐵鍬，向外走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徐良又將視線挪到面前，被挖出的一具具屍體上。
最終，他頓了頓，開口道：
“停！”
聲音落下。
還在挖墳開棺的人停下行動，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挺直腰看著徐良。
“夠了嗎？”
孫忠民站在棺材上，看著被刨出來的四具屍體。
趙水沒說話，他面色極其陰沉，很顯然情緒不好。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老孃和孩子的墳都被刨了，情緒確實也不會好的。
只是
他的陰鬱都是對羅軍等人的。
一想到不止孩子的死有問題，連親孃也
趙水就忍不住攥緊拳頭。
“夠了。”
徐良開口回應一句，他低頭看了看屍體。
挖墳驗屍。
他主要是推斷一下，環境汙染究竟是從甚麼時間點開始的。
如十年前的屍體也能從骸骨上檢測出重金屬成分，便能側面證明，孫州的環境在十年前就開始惡劣。
如此，能對汙染程度有個大概。
興許能讓法官重視一下。
“去屍檢！”
徐良掃了一眼，讓眾人將屍體裹好，隨即放上三輪車。
“嗡~”
三輪車被打著火，不多時，黑色的煙便被排出，伴隨著‘轟隆’的聲音，向著孫州市內而去。
下午一點半。
徐良獨自一人，帶著新的屍檢報告來到孫州中級人民法院。
他來做甚麼？
遞交證據！
也就是舉證期。
一起案子，在庭審前一般就要將找到的證據交給法院，隨後院方質證，最終才會在法庭出現。
徐良以往打的案子全是證據突襲，眼下這還是頭一次老實舉證。
若是令瀚海市中級法院的趙義知道，他來孫州第一次打官司就這麼老實
估摸著趙義一定不會內心不平衡，而是很欣慰吧！
而給出的證據則是
“黃雁村，五具屍體的屍檢報告。”
“9人的體檢報告。”
“14份報告，每個人身上都有十分嚴重的疾病！”
立案庭中。
本次案件的承辦法官錢法官便在徐良面前，身旁還有書記員。
錢法官看了看徐良，又看了看手裡的證據，頓時眉頭皺起。
這案子昨天剛立完，上頭就傳來訊息了。
案子
得拖！
案子太大了，張斐等人誰都沒想到一個立案的疏漏竟被徐良抓住，此前壓根沒想過會有人立案成功。
本以為沒有孫錦的屍檢報告便沒問題
誰承想，對方竟跑去掘墳！
但眼下案子都立了那就只能拖了。
“孫錦的屍檢報告呢？”
錢法官深吸一口氣，翻著徐良手上的檔案，隨即開口詢問道。
孫錦的屍檢報告？
徐良眉頭一皺，心中‘咯噔’一聲。
“孫錦屍檢已經做完，法院可向警方進行調取。”
他開口說道，將皮球踢給警方。
“不。”
錢法官卻搖搖頭道：“你這樣的話案子沒法繼續啊。”
“孫錦死和這些人死沒辦法證明是同一起案件，按照規定”
“這得分成兩起案件。”
果然
‘和自己想的一樣。’
徐良內心嘆了口氣。
雖然心裡都清楚。
可就是沒有明確的報告能證明，孫錦的死和其餘人是一個死法！
只要無法證明，在法庭上便是兩起案子。
所以.
“徐律師，您現在要麼帶孫錦的屍檢報告，要麼重新立案。”
錢法官開口提醒道：
“我建議你重新立案，這樣這些證據”
“孫錦的屍體在警方那！”
徐良直接出口打斷對方的話，語氣中帶了一絲絲情緒。
“那您可以和警方進行溝通。”錢法官開口。
“警方將屍體藏起，別說屍檢了，就連見一面都不行！”徐良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那這和法院沒關係了。”
錢法官搖搖頭說道：
“如果屍體在警方那，警方調查到有問題自然會聯絡檢察院公訴立案。”
徐良笑了。
看著他的笑容。
錢法官的眼神有些躲閃。
一旁的書記員則是嚥了咽口水，下意識覺察到一絲不妙的氣氛。
“好，我去聯絡警方！”
徐良忽的開口道。
只要受限於孫州境內，不將案子抬到一個高度的話.
那他只能受制於人！
安穩的查案看樣子是沒辦法了.
不過
就在他如實想著，準備轉身離去時。
錢法官忽的開口，“等一下！”
徐良腳步頓住，皺眉看著他。
“還有甚麼事？”
“法院已經幫你進行聯絡了。”錢法官開口說道。
法院已經幫忙聯絡？
這是甚麼意思？
自己才剛拿著報告過來，對方就已經幫忙聯絡？
徐良不理解。
但沒多久，他就知道對方的意思了。
兩點半。
幾名警察走進法院的正門，為首之人正是趙幹！
“徐律師是吧？”
“現在，有人舉報你非法挖掘屍體，盜取陪葬物品！”
趙乾麵無表情的看著徐良。
“現在.請跟我走一趟吧。”
非法挖掘屍體？
看著面前兩人，徐良眯了眯眼。
他雖然刨墳，但絕對是經過家屬同意的！
至於盜取陪葬物品
山溝溝的村民，死亡後哪有甚麼值得偷的東西！？
那就是.
對方故意的？
“你確定？”
徐良看著面前兩人，忽的笑了。
“還請徐律師跟警方走一趟，洗清你的嫌疑吧。”趙幹依舊不為所動。
徐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最終.
“你確定？”
“讓我進去，再想讓我出來”
看著對方，徐良面無表情的說道：
“那可就不是一句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