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琢磨著,還是在廠裡說這事穩妥。畢竟他跟丁建國在一個車間待過兩年,一起掄過大錘砸過鋼坯,一起在夜班的爐火邊啃過幹饅頭,也算能說上話的朋友。丁建國現在是六級鉗工,廠裡器重,說不定真能幫這個忙。
正想著,就見丁建國騎著輛嶄新的“永久”腳踏車進了廠門,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隨著車輪轉悠悠晃著。何雨柱眼睛一亮,連忙笑著迎上去,手裡還攥著個鋁製飯盒:“建國,早啊!給你帶了倆剛出鍋的糖油餅,熱乎著呢,你嚐嚐?”說著就把飯盒往丁建國手裡塞。
丁建國本來還在琢磨昨天沒弄完的技改圖紙,冷不丁見有人衝過來,嚇了一跳,連忙捏緊車閘,腳踏車在地上劃出半米遠才停下,車鈴鐺“叮鈴”響了一聲。他抬眼看清是何雨柱,皺了皺眉:“柱子,你這是幹甚麼?嚇我一跳。要不是我剎車及時,差點就撞到你了。”
他對何雨柱實在沒甚麼好印象——一個廠裡的大廚,三十好幾的人了,日子過得稀裡糊塗,工資大半填了自己的肚子,到現在連個物件都沒有,說起來都讓人覺得窩囊。要不是看在曾經是工友的份上,他都懶得搭話。
何雨柱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臉上堆著笑,把飯盒往他車筐裡一放:“建國,我有事求你啊。”
丁建國低頭鎖好腳踏車,拍了拍車座上的灰,聞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柱子,你不會也是因為腳踏車票的事來找我吧?”這兩天找他打聽票的人就沒斷過,院裡的、車間的,個個都想沾點光。
何雨柱被說中了心思,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頭髮亂糟糟的像堆草:“是啊建國。你也知道,我這歲數確實不小了,眼瞅著就奔四十去了。現在就缺一輛腳踏車撐場面,要是有了車,出去跟人家姑娘見面也體面點,找個媳婦也能容易些。不然照這光景,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成家呢。”
丁建國聽著,心裡也清楚他說的是實話,可這事跟自己有甚麼關係?他攤了攤手,語氣平淡:“柱子,我可沒甚麼辦法。你也知道,現在腳踏車票多金貴,託關係找門路都未必能弄到。我那兩張票,一張是廠裡獎勵的,另一張是託老家親戚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真沒多餘的了。”
何雨柱堵在丁建國門口,腳邊的石子被他踢來踢去,臉上堆著幾分不自在的笑,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語氣帶著難得的軟和,甚至透著點討好:“建國,你看啊,以前……以前確實是我不對,年輕氣盛,有些事做得不地道,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可我這陣子真在改了,收斂了性子,你也看在眼裡不是?”
丁建國剛推著擦得鋥亮的腳踏車要出門,車把上還掛著個帆布工具包,聞言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眼神裡沒甚麼波瀾,像一潭平靜的水:“何師傅,這跟以前的事沒關係。實在是腳踏車票太緊張,廠裡這個月的配額早就發完了,我手裡真沒有多餘的,愛莫能助。”
何雨柱知道自己和丁建國的關係向來不睦,以前沒少在車間擠兌人家,仗著自己資格老,總拿話噎他,此刻求上門來,自然沒底氣硬求。他只能陪著笑,往前湊了半步:“建國,這事就拜託你多上點心。你腦子活,門路廣,要是哪天有門路弄到票,一定想著我,到時候我指定買,絕不耽誤事,價錢好說。”他心裡清楚,現在的腳踏車票金貴得很,不光要錢,更要門路,有時候就算揣著錢在供銷社排一整天隊,也未必能求來一張,畢竟廠裡每月就那麼幾張配額,輪得比啥都緊,早就被領導和關係戶分完了。
丁建國聽完,只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他才犯不著為了何雨柱費心思。兩人非親非故,以前還淨是摩擦,憑啥幫他?再說了,自己這張票也是託章雪孃家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哪有閒心管別人的事。他跨上腳踏車,腳在腳踏板上一蹬,車鏈“咔噠”響了聲,車身穩穩地滑出去,頭也不回地往軋鋼廠去了。在他看來,廠裡的活計才是正經事,琢磨好怎麼把新裝置的圖紙吃透,比這些家長裡短重要得多。
丁建國剛走,易中海就從自己屋裡踱了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缸子,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眉頭擰成個疙瘩,幾步走過來沉聲道:“柱子,你剛才跟丁建國說啥呢?低聲下氣的!你難道不知道,這個丁建國才是咱們四合院裡最不安分的?心眼多,手段也野,剛來沒幾天就升了六級鉗工,指不定背地裡做了啥勾當。你怎麼能跟他搭話?別被他繞進去了,到時候吃了虧都不知道。”
何雨柱回頭瞥了他一眼,心裡有點不舒坦——這易大爺就是愛管閒事。他語氣也硬了幾分:“易大爺,人家丁建國就算再不濟,手裡有腳踏車票,能騎上嶄新的腳踏車。咱們呢?除了背後說人壞話,還能有啥?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麼把日子過好。”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臉色沉得更厲害,搪瓷缸子往手裡攥得更緊了:“柱子,你這話說的!丁建國那不是好東西,指不定憋著啥壞呢,說不定就是想騙你錢,到時候票沒見著,錢先打了水漂,你可別傻了!”
何雨柱現在懶得跟他掰扯——易大爺整天就知道端著長輩的架子,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真要論辦實事,他還不如丁建國靠譜。上次自己想託他找領導說說情,恢復大廚的職位,他倒好,推三阻四說甚麼“要顧全大局”,淨來虛的。
他敷衍地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心裡只想著:管他丁建國是好是壞,只要能弄到腳踏車票,比啥都強。到時候騎著新車在衚衕裡轉一圈,看誰還敢說他何雨柱沒本事。他轉身就往廠子裡走,腳步匆匆,沒再給易中海多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