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江斜睨了賈東旭一眼,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忽然問道:“說起來,你跟這丁建國到底有多大仇?值得你掏這麼多錢動他?”
賈東旭眼神一閃,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嘴上卻立馬添油加醋地編排起來:“那小子真不是個好東西!在廠裡偷奸耍滑,專撿輕活兒幹,上次車間評優,明明是我帶的徒弟攻克了技術難題,他倒好,跑主任跟前搶了功勞,害得我差點被主任誤會偷懶,差點丟了飯碗!”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攥緊拳頭咬牙道:“這還不算完!他在家更是個畜生!我聽院裡老街坊說,前陣子跟他媳婦拌了兩句嘴,抬手就把人打了,打得他媳婦三天不敢下床,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這種人渣,簡直是無惡不作!”
孫大江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冷意。他雖然混社會,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甚至手裡也沾過不少腥,但向來有自己的底線——最恨打女人的男人,覺得那是沒種的孬種才幹得出來的事。
他“噌”地站起身,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那力道重得讓賈東旭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扶著桌子才穩住身形。孫大江沉聲道:“行了,這活兒我接了。”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寒意,“不用你再加錢了,這小子,我替你‘料理’得乾淨點。”
賈東旭壓根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只當是答應了要下狠手,頓時喜上眉梢,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連連作揖:“那多謝孫老大!多謝孫老大!您真是幫了我大忙了!等事成之後,我再給您加錢!”他哪裡知道,孫大江心裡想的,早已不是簡單的“教訓”——對這種連女人都下得去手的貨色,他打算讓對方好好記著這份疼,這輩子都忘不了。
孫大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沒事。對於這樣的人渣,我們兄弟們肯定痛痛快快給他一頓好揍,讓他知道甚麼叫規矩。畢竟連自己家人都能下狠手的人,根本不配活著。”
賈東旭跟著陪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又在這裡蹭了幾杯酒,藉著酒勁,把自己平日裡乾的那些齷齪事全安在了丁建國頭上:“孫大哥,您是不知道,那丁建國在我們四合院都快成公敵了!仗著他師父是廠裡的八級鉗工,有點門路,在院裡橫行霸道,誰都不放在眼裡。上次三大爺家的煤球被偷了,明眼人都瞧見是他夜裡撬的鎖,可就因為他師父一句話,愣是沒人敢說甚麼!”
他說得唾沫橫飛,全然沒注意孫大江臉上的不耐煩——在孫大江看來,這種背後嚼舌根的貨色,跟他嘴裡的“人渣”也差不了多少,若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連這杯酒都懶得跟他喝。
孫大江被賈東旭這話激得火氣“噌”地竄了上來,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額頭上的青筋都隱隱跳動。他猛地抬手指向旁邊那個看著瘦瘦弱弱、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的小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虎子,這事就交給你了!去,給我好好收拾那姓丁的,讓他知道知道,這地界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撒野的!”
那小弟名叫虎子,聞言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沒人知道,這看似風一吹就倒的小混混,其實是正經練家子出身,一手擒拿功夫練得爐火純青,當年若不是為了替兄弟出頭失手打傷人,也不至於隱在這市井裡混日子。
賈東旭看著虎子那單薄的身板,胳膊細得像根麻稈,心裡直打鼓,忍不住湊到孫大江耳邊嘀咕:“孫哥,就他一個人……能行嗎?那丁建國可是真有兩下子的,上次在廠裡跟人起衝突,三兩下就把對方撂倒了。”
他話音剛落,虎子眼神“唰”地一冷,沒等孫大江開口,突然探身伸手,一把抓住賈東旭的胳膊。那力道大得驚人,手指像鐵鉗似的死死鉗住他的皮肉,疼得賈東旭“哎喲”一聲慘叫出來,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立馬冒出一層冷汗。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個瘦猴似的人物,手上竟有這般蠻力。
“孫哥說了,讓我去,就足夠了。”虎子的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底氣,捏著賈東旭胳膊的手又加了幾分力。
“虎子,放下吧。”孫大江慢悠悠地開口,嘴角噙著幾分讚許,“別嚇著客人,正事要緊。”
虎子最聽孫大江的話,立刻鬆開了手。賈東旭捂著胳膊連連後退兩步,疼得齜牙咧嘴,胳膊上已經留下幾道清晰的指印。他看向虎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畏懼——這哪是甚麼小混混,分明是個藏不露的硬茬子!
孫大江斜睨著賈東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樣?現在信了?我孫大江手下的人,還能差了?”
賈東旭連忙點頭,額頭直冒冷汗,臉上堆起諂媚的笑:“信!信!有虎子兄弟這身手,收拾丁建國還不是手到擒來!是我有眼無珠,孫哥您別往心裡去。”
孫大江懶得跟他計較,轉頭對虎子道:“行了,你跟他去一趟。瞅準機會,直接辦了就行,這點小事,不用回來叫人。”
虎子應了聲“好”,活動了下手腕,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眼神裡閃過一絲躍躍欲試:“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不會留手的。”說完,他轉頭看向還在揉胳膊的賈東旭,語氣不耐煩起來,“別磨蹭了,趕緊走,完事我還得回來陪大哥喝酒呢。”
賈東旭哪敢耽擱,連忙點頭哈腰地領著虎子往外走,心裡暗自竊喜——有這麼個狠角色出手,丁建國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了!
孫大江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冷哼道:“丁建國?敢讓我兄弟吃癟,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孫大江的名聲往哪兒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