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溪流的水聲越來越細，林凡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能感覺到水流的滯澀 —— 雪山部落的冰系異能已經開始影響水源了。他望著水面倒映的憔悴面容，三天未眠讓眼底佈滿血絲，但五階異能者的體質讓他依舊保持著清醒。
“必須找到外援。” 林凡低聲自語，掌心的方天畫戟微微震顫，像是在呼應他的決心。諸葛茂和鎮長能守住內城，耗子的沙鼠營能騷擾補給線，但面對雪山部落的冰牆和海盜的火炮，這些都不夠。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 —— 織田雪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壓了下去。倭國與青山根據地剛經歷血戰，她父親死於自己之手，怎麼可能出手相助？
可除了她，還有誰能調動足夠的力量，且與龍國沒有牽連？林凡想起織田雪姬母親的手札，想起她最後望著皇城廢墟時的眼神，那裡面有痛苦，更有對和平的渴望。
“死馬當活馬醫吧。” 林凡轉身對諸葛茂說，“把耗子叫來，我有任務給他。”
半個時辰後，耗子跪在林凡面前，看著地上的羊皮地圖和一封蠟封的信，臉都白了：“林、林幫主，您讓我去倭國？就我這三腳貓的速度，別說跨海了，能不能衝出包圍圈都是個問題！”
“你必須去。” 林凡將一枚蛇神令的碎片塞進他手裡，“拿著這個去找織田雪姬，她會見你。告訴她，龍國的王特使不僅算計我，也在覬覦倭國的海域，若青山根據地覆滅，下一個就是她。”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再告訴她，我願意用八岐神核的研究成果換她出兵。若她不肯，就把這封信交給她 —— 裡面是王特使與海盜勾結的證據，或許能讓她看清龍國的野心。”
耗子攥緊碎片，指尖冰涼。他知道這是活命的唯一機會，咬牙道：“成！豁出去了！要是我能活著回來，您可得給我留個位置！”
“只要你能把信送到，根據地永遠有你的位置。”
深夜，耗子藉著速度異能的優勢，像一道黑影竄出包圍圈。他避開雪山部落的巡邏隊，從一處隱蔽的淺灘下水，嘴裡叼著密封的信，朝著倭國的方向游去。林凡站在瞭望塔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手心捏出了汗。
接下來的兩天，根據地的處境愈發艱難。
雪山部落的冰系異能者築起了三道冰牆，徹底截斷了後山溪流，儲水箱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海盜的火炮開始轟擊南門，防禦牆的裂縫越來越大，諸葛茂帶著弟兄們用身體堵缺口，個個渾身是傷。
“林哥，水快沒了。” 鎮長捧著最後半桶水，手都在抖，“孩子們已經開始哭鬧了，再這樣下去……”
林凡沒有說話，他正用五階的生命之力催生醫療棚外的幾株野草。這些草的根莖能滲出少量水分，雖然微薄，卻能暫時緩解燃眉之急。他的動作越來越慢，每催生一片葉子，都感覺體內的力量在流失 —— 這是在用自身能量換取生機。
楊菲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手臂上的毒素雖未清盡，卻已能勉強站立。“別硬撐了。” 她輕聲說，“就算沒有水，我們也能撐到最後一刻。”
林凡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突然笑了：“放心，會有水的。”
話音剛落，瞭望塔上突然傳來哨兵的大喊：“東邊！東邊有船！是倭國的船！”
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朝著東邊的海岸線望去。只見十幾艘快艇衝破晨霧，船頭懸掛著櫻花旗，為首的那艘船上，一個粉色的身影迎風而立，正是織田雪姬！
“是她！她真的來了！” 諸葛茂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凡的心臟猛地一跳，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縱身躍下城樓，朝著碼頭跑去，方天畫戟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金光。
織田雪姬的快艇剛靠岸，她就提著長刀跳下來，粉色和服的裙襬沾著海水，眼神卻異常堅定。“林凡，我可不是來幫你的。” 她將一封回信扔給他，“我是來討還血債的 —— 龍國的人殺了我母親的族人，這筆賬，該算了。”
林凡展開回信，上面只有一行字：“三日後，共擊龍國聯軍。條件：戰後平分海盜的物資，王特使歸我處置。”
“成交。” 林凡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多謝。”
“別謝得太早。” 織田雪姬抽回手，指著身後的武士，“我只帶了三百人，都是父親留下的精銳，但對付雪山部落和海盜，恐怕不夠。”
“夠了。” 林凡看向碼頭，耗子正被兩個武士扶著走下來，他的腿上中了一箭，卻咧著嘴笑，“你帶來的不是三百人，是轉機。”
當天下午，織田雪姬的武士就展現了驚人的戰鬥力。他們熟悉海盜的戰術，用特製的鉤子破壞了海盜船的桅杆，逼得對方暫時撤退。織田雪姬親自出手，長刀的藍光劈開冰牆，雖然沒能徹底打通水道，卻也融出了幾個缺口，緩解了缺水危機。
深夜的指揮帳篷裡，林凡和織田雪姬圍著地圖商議戰術。
“雪山部落的首領是個三階冰系異能者，弱點在他的護心鏡 —— 那是用普通冰塊做的，不耐火。” 織田雪姬用刀尖在地圖上點了點，“海盜的火炮手集中在旗艦，只要毀掉旗艦，他們就會潰散。”
林凡點頭，在龍國聯軍的位置畫了個圈：“王特使的主力藏在西邊的山谷裡，那裡有他的親衛隊，都是四階異能者。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你帶武士解決海盜和雪山部落，我去端掉他的老巢。”
“你一個人？” 織田雪姬皺眉，“四階異能者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有五階的力量。” 林凡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更何況，我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八岐神核的核心碎片，“這東西能短暫增幅力量，足夠了。”
織田雪姬看著碎片，眼神複雜：“你真的要毀掉它？我母親研究了一輩子，說它或許能……”
“它吸了太多人的血，留著只會是禍害。” 林凡將碎片收起，“等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就徹底銷燬它。”
帳篷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已是三更天。兩人不再說話，各自閉目養神，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默契 —— 曾經的敵人，此刻為了共同的目標，成了最可靠的盟友。
黎明時分，總攻開始了。
織田雪姬的武士如同利刃，直插海盜船隊，藍光閃爍的長刀劈開海浪，很快就奪下了旗艦。雪山部落的冰牆被林凡用戰神之力轟碎，首領被方天畫戟刺穿護心鏡，當場斃命。
林凡則帶著二十名精銳，直奔西邊的山谷。王特使的親衛隊果然在那裡，四階異能者的氣息如同烏雲壓頂。
“林凡！你還敢來！” 王特使站在衛隊中央，手裡舉著一枚黑色的晶體，“這是龍國最新研製的‘噬能彈’，專門剋制異能者，你今天死定了！”
林凡沒有說話，方天畫戟的金光與神核碎片的黑光交織，五階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他身後浮現出呂小布的虛影，與織田雪姬母親手札中的守護意念共鳴，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戰！”
一聲怒吼，林凡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方天畫戟橫掃，金光與噬能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織田雪姬的武士解決了外圍敵人，也趕來支援，藍光與金光交織，照亮了整個山谷。
激戰中，林凡瞥見王特使腰間的令牌 —— 與黑狼寨寨主的令牌一模一樣。他突然明白，龍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承諾，所謂的封賞，不過是驅使棋子的誘餌。
“王特使，你以為自己贏了嗎？” 林凡的聲音裹著勁風，“你不過是龍國的另一枚棋子，等我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王特使的動作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就在這瞬間，林凡的方天畫戟刺穿了他的胸膛。
親衛隊見首領被殺，頓時潰散。林凡沒有追趕，他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知道這場戰鬥終於要結束了。
織田雪姬走到他身邊，長刀上的血跡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結束了。”
“還沒有。” 林凡望著龍國的方向，眼神深邃，“但至少，我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朝陽升起時，林凡和織田雪姬站在根據地的城樓上，看著各自的隊伍清理戰場。海風帶來了遠方的氣息，帶著鹹澀，也帶著希望。
“我該回去了。” 織田雪姬轉身，粉色和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皇城還需要我。”
“一路保重。” 林凡遞給她一個布包，“裡面是神核碎片的銷燬方法，還有…… 謝謝你。”
織田雪姬接過布包，沒有說話，轉身登上快艇。船隊漸漸遠去，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