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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64章 雀哥兒

2025-11-12 作者:夢裡解憂

孟晚這次帶了松山松樵來,他把圖紙畫的差不多,就將其交給黃葉,讓松山松樵他倆跟著黃葉多學學。也免得那些男子輕慢黃葉。

身邊得力的人越多,孟晚越不用萬事親力親為,也有空和宋亭舟單獨待上幾天,兩人或是在村裡轉轉,或是陪常金花曬曬山貨蘑菇。

“宋治他大姑這幾天怎麼這麼安生?”孟晚坐在小木凳上撿宋亭舟砸好的山杏仁,這東西可以入藥,也可以泡淡和水芹花生一起醃鹹菜。

宋亭舟挽起袖子,露出緊實有力的小臂握著石塊,極為有耐心的一顆顆的砸杏仁,“可能是有人勸服她了吧。”

當日宋家祠堂內召集族人,每家最少都去了兩人,宋治大姑一家也去了,是她男人和她兒子兒媳婦。

“她那樣的人能被人勸服了?”常金花投洗嫩綠的水芹菜,聞言冷笑道。

“你們一家子說啥呢?”宋六嬸拎了個沉甸甸的水桶上門,蚩羽從牆頭上翻下來接過去,“六嬸,我幫你提。”

宋六嬸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從牆頭下來,嚇了一大跳,自拍自己胸脯,“你這孩子,咋還能從牆上下來呢?”

當年建房的時候,家裡的院子就加高過,尋常笨手笨腳的人爬是爬不上去的。

蚩羽嘿嘿笑了兩聲,拎著桶就放到了井邊。

常金花給宋六嬸拿了個凳子,“又給我拿啥了?家裡啥都不缺,你自己留著吃就得了。”

宋六嬸一屁股坐下,揉了揉手上的紅印,“我能有啥好東西給你?大力他爹早上網了兩兜子河蝦回來,給你拎了一桶,還有兩條鯉魚,你給孩子們燉著吃吧。”

常金花嗔了一句,“自我回來,你天天給拿菜拿魚的,家底都搬到我家來了吧?”

宋六嬸叫她說的不好意思,她家有如今的好日子多虧了常金花和孟晚,給的這點東西都是自家的能值幾個銅板?

她岔開話頭,“剛才你和晚哥兒說啥了?”

常金花把洗好的水芹往簸籮上頭晾,“還能說誰,宋治他大姑,這兩天不知道咋了消停不少,沒在我們家門口晃盪,嚇得雨哥兒都不敢出屋。”

這幾天其實有不少人都看見宋治大姑纏著常金花,一打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同村這麼多年,都知道宋治大姑甚麼德行,宋家又是甚麼光景,倒也沒傳出甚麼雨哥兒的閒話,大多是笑話宋治大姑痴心妄想的。

宋六嬸也幫她搭手,“你說她啊,他們一家子去楊家村了,她家哥兒不是嫁過去了嗎?應該去小兒子家了。”

孟晚的小簸箕裡撿了一層整齊的杏仁,他揚起臉問道:“去女婿家?一家子都去了?”

他穿了一身顏色淺淡的薄衫,鼻尖上冒著細汗,宋亭舟砸完杏仁洗手回來,順手端了杯冰鎮的酸梅湯喂他,然後自上而下的看他沒有一絲瑕疵的白嫩面板,孟晚上挑的雙眸如沁了水一般透亮,沾了冰飲的唇色殷紅,顯得格外乖巧可人。

宋亭舟不動聲色的曲起食指楷去他鼻尖的汗,青天白日也不好太親密,他仰頭將孟晚剩下半碗酸梅湯喝了,緊挨孟晚坐下,同他一起撿小簸箕裡的杏仁殼。

明明沒甚麼出格的動作,卻有一種隔絕他人的氛圍感,叫宋六嬸眼睛不好意思往他們那兒看,只管跟常金花說話,“說的是呢?不是她小兒子出了啥事吧?”

下人見常金花不忙活了,便在她面前支了張小方桌,葦鶯和雲雀端了涼茶、酸梅湯、和兩盤子果子放上來招待宋六嬸。

常金花把葡萄擺在宋六嬸面前,“生孩子了?”

山上都是野葡萄,常金花這是從鎮上買來給孟晚吃的,又大又紫紅,看著是熟透了的。宋六嬸家雖然富裕了,但家裡的好東西也都可著孩子吃,她和宋六叔吃苦慣了,買半斤糕點都只捨得吃半塊,她捏了顆葡萄細嚼慢嚥,“小哥兒懷身子哪兒那麼容易的,他兒子才嫁過去一年,這麼痛快就能生了?”

“也是,那能出啥事了?”常金花以前不是愛說三道四的人,因為身為寡婦懼怕是非,後來孟晚愛和她說些外面的事,她聽慣了,這會兒竟然還主動問了宋六嬸一句。

宋六嬸和宋六叔沒荒廢家裡的地,一年到頭總回來,楊家村離三泉村又不遠,因此倒也聽說過幾句,她眼睛瞟了一眼宋亭舟家隔壁院兒,“嫂子還記得田家跑了的竹哥兒不?他是怎麼跑的村裡誰不知道,他們田家的男人只會窩裡橫,竹哥兒不跑田興死了他公婆也不能饒了他。宋治大姑給雀哥兒找的,聽說也是那麼個貨色。

常金花聽到田家的事就厭惡,那都是壞事做多了糟了報應了,要不李長香和她差不多的歲數,怎麼年紀不大就沒了?

她對村裡的幾個小哥兒女娘還有印象,宋六嬸說完她想了會兒,“雀哥兒我記得也是老實巴交,咋給找個那麼厲害的男人?”

盤子裡的葡萄被宋六嬸吃了大半,葦鶯見她愛吃,又洗了一串送上來。宋六嬸不好意思的笑笑,每次見到這麼一院子的下人她都怪不自在的,等葦鶯走了她才說:“畢竟是小哥兒,不好找太出彩的人家,楊家村這家子家底算是厚的。”

常金花不贊同,“窮點找個知心人,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楊家村那邊是富點,也不至於把孩子嫁到那樣的人家。”

孟晚插了一嘴,“興許嫁之前不知道呢?”

“晚哥兒說的也有理,嫁過去之前誰知道是人是鬼的。”宋六嬸說:“雀哥兒去年才嫁過去,一年裡就跑回過孃家三趟,剛開始宋治大姑還帶人去找過,之後兩回就不管了。”

嫁出去的女娘小哥兒就是人家的了,去一次兩次還好,去的多了叫人嗤笑。

他們正在院裡說著閒話,門口就剛巧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後頭有人在追,他先是望了望村口第一家宋六叔家,見門是關著的又往前跑,正好和坐在門洞下的孟晚對上了眼睛。

那是個穿著麻布衣裳的小哥兒,身上還算整齊,但被布包包著的頭髮散開大半,半邊臉腫起來多高,額角破了個很深的口子,還在涓涓流血。汗水和血液交織在一起,使他半邊臉、脖頸和肩膀上都染上了血汙。

他見了孟晚先是一愣,然後上前兩步想要求助,隨後突然發現了孟晚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對方氣勢太過鋒利,他下意識腳步後縮。

撐到現在這個小哥兒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剛才停下來那一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才退出一步身形便已經搖搖欲墜。

“你是誰家的?”孟晚問了句。

村口已經追過來七八個人,小哥兒捂著額頭,語氣艱難又帶著驚慌,“我是宋大耿家的雀哥兒,求求……求你們讓我進去吧……再回楊家村,我會死的。”

“雀哥兒?”常金花沒想到剛提到他,人就真跑到她家門口來了。

宋六嬸往前走幾步,“哎呦,還真是雀哥兒,你這孩子怎麼又跑回來了,咋叫人打成這樣,你爹孃哥哥呢?”

她把人扶住一疊聲的問,常金花忙道:“快別問了,看這孩子這樣都要倒了,他六嬸,你給扶進來歇會兒。”

這邊宋六嬸剛給雀哥兒扶到院裡坐下,追過來的那些人就尋到了門口。

“剛才你家是不是進去一個小哥兒?”

孟晚和宋亭舟門神似的守著,孟晚把手上的簸箕放到一邊,隨口說道:“沒看見。”

問話的漢子一噎,顯然沒想到孟晚會睜眼說瞎話,“剛才我們都看見了,雀哥兒就是進了你家門。”

這群人眼生的很,應當都是楊家村的,孟晚漫不經心地說:“看見了你還問,就在我們家怎麼了?”

他態度著實囂張,這夥人本就是帶著火氣來的,一聽他這話擼袖子抻胳膊就要直接硬闖。離孟晚最近的一個男人被宋亭舟踢了出去,剩下的都被蚩羽給揍了一頓。

一開始跟孟晚搭話的男人捱了打更是一肚子氣,他站在門口不敢向前,衝著院裡嚷嚷,“雀哥兒,你現在跟我回去還好說,再從院裡躲著,等回了家我保管給你好果子吃!”

這男人想必就是雀兒男人,長相併不兇惡,相反模樣還算清秀,可惜說起威脅的話來滿臉猙獰,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輩。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都是他的堂兄弟們,被蚩羽揍過之後也疼得齜牙咧嘴的對著院子裡叫喊,“你爹孃都不管了,哥嫂也不讓你回孃家,你就算是跑到別人家能待幾天?早點回家也省的楊春生氣。”

雀哥兒本來暈暈沉沉的在院裡坐著,聽到他們的話悲從心來,努力睜開眼睛望向門外,眼眶瞪得通紅,卻一滴眼淚也沒落下。

“嬸子,你們別讓他們進來把我帶走,回楊春家我就沒命了。我不會在你家多留,等他們走了,我就離開。”他弱聲哀求常金花。

常金花忙叫葦鶯去燒水給雀哥兒擦洗傷口,安撫他道:“你放心,嬸子不讓他們進來,都是一個村子的,說甚麼走不走,你進屋躺一會兒,嬸子叫人去鎮上請郎中給你看看。”

雀哥兒也就強撐這麼一會兒,聽到常金花說不會將他交給楊春的話,眼一閉、頭一歪險些從椅子上摔倒。

蚩羽把人給抱進屋裡,常金花皺著眉對兒子說:“大郎。”

宋亭舟往外邁了一步,“滾。”

他身量高挑,腰腿看著便勁瘦有力,氣勢極具壓迫感,往門口這麼一站,比來回來去的罵口水仗還管用。

楊春還想再硬著頭皮放放狠話,生生被幾個兄弟給拉走了。這裡畢竟是三泉村,三泉村這些年來名頭可大了去了,姓宋的族裡頭有當官的,各個腰桿子挺得筆直,再鬧下去也不見得能討到甚麼好處。

反正雀哥兒嫁到了他們楊家,就是楊家的人了,總也不能跑了,沒準明天后天就自己回家了呢?

松山去鎮上請郎中,常金花便同孟晚說:“雀哥兒是誰家的孩子都好說,竟然還是宋大耿家的,咱們將他留在家裡不缺地方也不差這口飯,可楊家的人說的對,宋大耿要是不留他,一直在咱們家待著也不是回事,晚哥兒,你說咋整啊?”

孟晚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雀哥兒身上的傷很多,有新有舊,除了臉上的傷痕外,他躺下時脖子上的掐痕也很明顯,叫孟晚看得出神。

許久之後他才回復常金花,“娘,你就不用操心了,夫君剛立了族規要善待族中內眷,雀哥兒姓宋,那他就是宋家的人,他爹孃不管,族中也不能坐視不理。”

常金花放了一半的心,但還是膈應宋治大姑,也就是雀哥兒他娘,怕她趁機又糾纏上來。

鎮上的郎中被請回來之後,給傷患號了脈,又留下敷外傷的藥粉和草藥,雲雀在爐子上煎藥,葦鶯便給雀哥兒清理傷口,包紮換衣。

夜裡宋亭舟在視窗燻了把草藥進屋,身上還泛著剛洗漱後的潮氣,他上床半抱著孟晚,輕聲說道:“我晚兩天再走,等雀哥兒的事了結了再說。”

孟晚轉過身來與他面的面,“你多留幾日,路上便要趕路又勞累。就這麼點的小事還不好說,能用得到你特意留下?”

宋亭舟眼睛黏在他的唇上,貼上去親了兩口,“晚兒,這正是個給族中人樹立典範的機會。”

“我懂。”孟晚道:“不然也不會那麼和娘說,你安心回京,等氣候涼爽一些,我便也帶著娘回去了。”

他們才相聚了不到一月的功夫,就又要分開,宋亭舟心中滿是不捨,難得窩在孟晚頸間啞聲央求道:“要早些回京去。”

孟晚彎起眼睛蹭了蹭他,“知道啦,走的時候不要忘了去看看阿硯。”

宋亭舟因為要趕路,所以行李不多,簡單收拾一番就能走了,第二天一早他趁孟晚還沒睡醒的時候就起了身,沒驚動家裡人,叫槿姑給裝好昨夜就烙好的餅子和其他乾糧,牽上馬就出了家門。

陶八和陶十一跟在他身後,一行三人到鎮上的時候直奔方家。只過了兩刻鐘,方家門口便多了幾個送行的人。

“爹,你別忘了給我買最新樣式的娟人,去晚了就買不到了。”阿硯不放心的叮囑宋亭舟。

宋亭舟:“……”

除了阿硯外,方錦容也在囑咐葛老頭,他和葛全各騎了一匹馬,將葛老頭和通兒都留在方家。

“師父,你一會兒將兩孩子送去宋家的時候不許喝酒,鄉路不好走,萬一掉溝裡怎麼辦?”方錦容和兒子待了幾天,難得升起幾分慈父之心,叮囑了葛老頭幾句。

葛老頭敷衍的擺擺手,“放心放心,快走吧,一會兒太陽都大了。”

方大爺不大舍得小兒子,“就讓葛全自己赴京,你晚些和孟夫郎一起走不成嗎?”

方錦容早就呆夠了,安撫他爹幾句,頭也不回的跟葛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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