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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23章 調令

2025-09-07 作者:夢裡解憂

林家人是承懷恩伯爵夫人這份情的,可林蓯蓉的二兒媳這會兒垂著頭聽著卻不是滋味。她家門戶不如林家,父親也只是地方上的知府,算是高嫁,姑母說的這番話就是在打她的臉。

林蓯蕙諷刺完自家人又開始端起伯爵夫人的架子,她高高昂著頭顱,拿眼白看人,“孟夫郎,你千里迢迢過來替我父母弔唁,真的辛苦一場。只是你也看到了林家現在的處境,只怕我那哥哥不能幫到你夫君甚麼,如今我母親已經仙逝,日後也不必與我林家走動了。”

她之前對孟晚雖然冷淡,好歹還說兩句人話,這回一不在盛京城,二來項芸已經去世,林蓯蕙想讓孟晚知難而退,別扒著她大哥這個二品大員不放。

嘲諷孟晚的多了,他並不怎麼在意,安靜的站在後面,當是給林蓯蓉幾分面子。

師父剛去世,他在林家和林蓯蕙吵起來算甚麼?

孟晚尚且還沒說話,林蓯蓉就險些被妹妹這番言論氣死,“你現在伯爵夫人了,說話便可這般肆無忌憚?林家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夫君表了態,柳氏這才跟著說了一句,“妹妹,晚哥兒是母親的親傳弟子,與家裡素來親厚,你說說二郎媳婦我們忍了,做甚麼又說到晚哥兒身上?”

林二郎媳婦冷哼一聲,小聲附和道:“就是。”

“長輩說話哪兒輪得到你插嘴,你孃家就是這般教養你的?不愧是小地方出身。”林蓯蕙往日最看好二侄兒,很是惱火林蓯蓉夫妻沒讓侄兒娶她挑選的貴女,所以對這個侄媳婦比對“打秋風”的孟晚還生氣。

林蓯蓉自有文士風範,不願在這麼多人面前與妹妹爭執,只是冷聲說道:“我林家廟小,自是容不下懷恩伯爵府的夫人,伯爵夫人還是自行離去吧,至於林家家事,就用不上你操心了。”

“大哥!”林蓯蕙變了臉色,“你何必為了兩個小輩這麼說我,難道我不是為了林家,為了二郎嗎?”

“你自管好你自己的兒女,林家是清流人家,不像你似的一門心思鑽營。”林蓯蓉知道她性子有些執拗,當初千方百計非要嫁進伯爵府,把項芸夫妻倆氣得半死。進了伯爵府後受婆母磋磨過,日子艱難,自己在外地為官又沒能替她出頭,她是有些埋怨孃家的,便多是縱容她,沒想到她現在竟然說出這麼是非不分的話來。

“大哥你!”

“母親,咱們還是先回京吧,舅舅舅母也累了這麼些日子了,讓他們好好歇歇。”林蓯蕙的兒子嘴角僵硬的笑,手上硬將自己母親往伯爵府的馬車上送。

舅舅畢竟是二品大員,丁憂之前還是很得陛下看重的,怕只怕這兩年之內朝堂變動,廉王氣勢如虹,若是他登了基,肯定會扶持支援他的官員,舅舅能不能重返朝堂還不好說,也難怪他母親著急。

母親終究還是為了舅舅一家好,可惜枉費口舌,舅舅舅母並不領情。

罷了,還是先回京吧,日後若是能在新皇面前得了臉,還能為舅舅求情。

林蓯蕙冷著張臉離開揚州,孟晚等人也該告辭了。不過他剛要與林蓯蓉辭行,林蓯蓉就攔住了他,“我剛才收到京城傳來的訊息了,景行的位置怕是要動一動,你先別急著回西梧府,在揚州跟我等著朝廷的調令。”

揚州離盛京城近些,收到訊息也方便一點,萬一真有緊急情況,孟晚在這裡也能先知道。

林蓯蓉雖然在揚州丁憂,可在朝堂上經營多年,也是有至交好友的,他二兒媳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林蓯蓉給自己選這個親家也是多方考量過的,孫家家境普通,才識一般,五十好許才爬到四品地方知府,但唯一的優點就是知足,不能留京也沒遺憾,收拾收拾就去了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年,從未和好友抱怨過。

大兒子要娶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哥兒做夫郎,兩口子愁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想開了,半點也沒苛待,沒因為對方家境差就苛待,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順順當當給娶回了家。

去年冬天朝覲,孫家大郎被從地方調到盛京城吏部,任了個六品的吏部主事,雖然官不高,卻也是京官,其他人搶破頭也沒搶上,上面還是綜合考量過,再加上看在林蓯蓉的面子上選了孫家大郎。

這會兒就是孫家大郎給林蓯蓉來信,說起吏部尚書要了宋亭舟的實政冊進宮,應該是上面要看。因為知道林蓯蓉打去年就惦記這宋亭舟的調令,這才書信一封傳了訊息過來。

這個檔口回京嗎?好像比預想的早了一點呢?

孟晚和宋亭舟私下商量過,都以為最少還能在西梧府待上一年,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才有動靜。如今當不當正不正的卻透出了風聲,總覺得有些陰謀詭計在裡面。

“怎麼會是現在呢?”孟晚這麼憑空幹想說甚麼也想不出來理由。要不許多人做夢都想回盛京,他和宋亭舟要不是靠著林蓯蓉才得到這麼點資訊,要是沒有林蓯蓉更是兩眼一抹黑。

林蓯蓉畢竟久居官場,比孟晚更能沉得住氣,“我再給其餘同僚書信一封,問問他們京城裡最近可有甚麼變故。”

他的信才寄出去幾天,便又收到了孫家大郎,和其他幾位知道林蓯蓉與宋亭舟關係的官員寄來的書信。

宋亭舟的官職果然變動了,而且還是由皇上特旨擬定的官職——順天府尹。

孟晚聽到林蓯蓉口中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正三品順天府尹?

!!!!!!

前面那個正三品的名頭遠不及順天府這三個字有分量。

不算京官,但比京官面子還大!

做為京畿第一官,涉及皇權祭祀、鄉試供應、京畿維護等關鍵政務,是直接服務於皇權和都城運轉的重要職位,多數時候都是皇上最信任的官員擔當。

而且因為盛京城遍地權貴,所以順天府尹既要能幹,又要平衡好人情,隨便哪一任都要把京城裡的人際關係調查的明明白白才敢斷案。

就這樣說吧,哪怕是林蓯蓉被調過去也沒人會說他是下調,而是要上門恭喜他得陛下看重。

“這種官職,怎麼就落到我夫君頭上了?”孟晚難以置信。

林蓯蓉撫平信上的褶皺,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從你師公在朝為官,到我被調回盛京,這麼多年來從沒聽說哪任的順天府尹是五十歲以下的官員。”

他也頗為不解,宋亭舟雖然能力出眾,但他的資歷並不足以任順天府尹。而且京官的位置被多少雙眼睛盯著,上一任順天府尹可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親信,怎麼會突然將位置空出來讓給宋亭舟?

——

欽州城內,廉王已經出兵一場,對面安南沒想到他們真的會打過去,猝不及防下吃了個暗虧。

雖然和廉王不對付,但害死太子的敵軍顯然更可恨,秦艽在戰場上殺紅了眼,把安南主將的腦袋都給生生擰了下來,兇殘的模樣不光震懾了安南軍,連自己這邊計程車兵都看愣了。

廉王坐落後方,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啞著嗓子呵斥身邊差點嚇尿了的文吏,“愣著做甚麼,就寫在本王的帶領下,秦指揮使英勇奮戰,與本王合力斬殺了敵國將領。”

戰場上若全是自己的人,功勞廉王完全可以獨佔,可惜了,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秦艽的功勞抹不掉。

首戰告捷,當是要八百里加急彙報給朝廷。

軍營不是人住的地方,從“戰場上”下來,廉王便帶著自己人退到欽州城中,戰事只是暫勝一場,他便迫不及待地舉行起了慶功宴。

絲竹小鼓、玉手撥絃,樂師們沉浸在曲調悠揚的樂曲中,廳內身姿妖嬈的舞者在翩翩起舞。

屏風後頭是一盆盆微微化開的冰盆,冒著縷縷涼氣。廉王坐在主位上,舉著華光四溢的琉璃杯飲酒,面前的玉盤裡是顆顆飽滿的荔枝。

領舞的舞娘看著他俊美的面容,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如蜜糖一樣在廉王身上拉扯,廉王回之一個趣味的淡笑。

舞娘心臟狂跳,她想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是如此貴重顯赫,終於忍不住跳到他面前,“不小心”跌了出去,就趴伏在他腳邊的位置上。

仰頭,楚楚可憐的看著他。

“這麼不小心啊?”廉王眉梢一挑,帶著絲興味說道。

“王爺~”舞娘將白如玉藕的手臂伸出去,卻並沒有得到面前這個男人的憐惜。

廉王半點沒有拉她起來的意思,眼中的興味還在,卻不是情慾……

“連支舞都跳不好,真是廢物,來人,把她的腿砍下來扔到後院去餵狗。”

他話音一落,門口守著的侍衛便立即行動,把還沒搞明白狀況的舞娘拎起來。

“不要!殿下不要,是奴婢錯了,殿下饒……唔……唔唔!”

等舞娘反應過來哭求,卻被侍衛捂著嘴巴拖了下去,看他們的動作,手上的人彷彿不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娘,而是一團爛肉。

剩下的舞娘無不嚇得渾身發抖,卻要強撐著動作不停,形勢有了,臉上笑得卻比哭還難看。

“欽州果真貧瘠,都是甚麼庸脂俗粉,還是偃跳舞跳的好看。”廉王略顯乏味。

兩側的欽州官員盡數跪在地上,唯恐這個如日中天的王爺一個不順心把他們的腿也給剁了。

廉王沒理他們,就任由這群人跪著。他身邊的馮褚這時候說道:“李大人獻了兩個哥兒過來,是雙子。”

廉王這才提起幾分興致,“哦?讓人帶過來看看。”

“報!”

門外有軍營的探子過來,“稟王爺,安南又換了個新的將領,眼下正在營前叫陣。”

廉王不耐的擺了擺手,“叫秦艽去迎敵。”他沒有再去戰場的意思,自己身份高貴,雖然有馮褚在身邊,但秦艽也不是吃素的,萬一出甚麼意外怎麼辦?

去了一次足可以交差,之後他都不打算去軍營了。

“可是……秦指揮使說,若是殿下您不去,他……他也不去。”

“混賬!”廉王拍案而起,氣得牙根癢癢,很少有人能激怒到他,秦艽算是一個,而且是最混賬的一個。

但是不去又不行,因為他的手沒伸到欽州這邊來,又有個“耿直”的巡撫宋亭舟在嶺南坐鎮,根本毫不畏懼自己王爺的身份,在當地說一不二,從欽州到西梧府,沒有官員不怕,甚至比自己的威嚴更甚。

廉王到底是去了,只是沒想到這場仗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不對,應該說他從沒想過戰場是這樣冷血殘酷。

同這場仗比,上一次簡直像是雙方在玩鬧,安南也沒想到秦艽會把他們將軍給殺了。

於是——這次他們也認真了。

戰鼓一聲接著一聲,震得人心頭髮麻,廝殺聲與哀嚎的喊叫聲攪亂在一起,分不清是從哪裡傳來,又覺得彷彿無處不在。

殘肢斷臂不是被屬下放到暗處處理,而是就在眼前。

血染紅了大地與河流,也沒人有空暇仰望天空是否蔚藍。

廉王本來位置就靠後,身邊的侍衛不知何時被衝散開來,只剩馮褚還寸步不離的護在他身邊。摸著臉上被潑灑的熱血,廉王更是頭皮發麻到想躲進軍營裡去。

他痠軟的腿剛剛後退一步,便有一支利箭飛射過來直奔他頭顱,被一直關注的馮褚拿劍斬斷。但緊接著又是一支比剛才還要快的箭矢飛射,這時候馮褚的劍還沒來得及收回,只能用手去握。

他是一流高手,單手攔箭不是甚麼難事。

下一秒,掌心傳來一陣熱流,那支箭攜著難以匹敵的架勢穿過他手心,削斷了廉王珍貴的發冠,插在後方舞動的旗幟上。

高大的旗幟斷成兩截。

廉王……嚇尿了。

“果然是廢物,就是把大軍交到他手上也一樣無用。”遠處戰場裡,一名正在廝殺計程車兵冷聲說道。

他身邊有兩個士兵在他左右,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說道:“太子殿下何不趁機除掉他?”

太子這會兒做士兵打扮,手上也一會兒沒閒著的在砍人,“這些年我若想殺他,自然有千次萬次的機會,只是定襄國公手握重權,除了他之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冒出來。”

還不如就讓這個蠢貨頂著。

他叮囑身材魁梧的男人,“秦將軍,你口風緊一些,別讓秦艽知道我們密謀的事。”

秦嘯雲抿起嘴巴,看到秦艽那傷心樣,他確實差點說了。

“咳,葛小子,你身手著實高超,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秦家軍?”秦嘯雲對太子身邊的另一個男人說道。

那人赫然就是葛全,剛才擊碎廉王發冠的箭矢便是他徒手甩出去的,“不了。”

“葛先生之後要隨我回京,邊軍,就你自己待著吧!”太子殺紅了眼,朗聲一笑直奔敵營,秦嘯雲和葛全也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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