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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第11章 歌聲

2025-09-04 作者:夢裡解憂

本來孟晚設想的很好,吃完飯回去休息,再與蚩羽一起夜探男客沈老爺那邊。

可與一派鬆懈安寧的女眷相比,男客這邊竟然截然不同,四處都是巡邏的護衛,只許出去,不準輕易進入。

蚩羽一個人去就罷了,帶上運動細胞不發達的孟晚就有些不便。

“算了,你過去之後叫上小辭一起吧,行事小心些。”孟晚不放心的叮囑蚩羽道。

“放心吧夫郎!”蚩羽藉著夜色和雨夜的遮擋,悄無聲息的出門。

他順利尋到夏垣院裡的楚辭,兩人並未驚動夏垣等人,直奔沈老爺居住的院子。

男客這邊的佈局和女眷那邊的相似,只不過院子與院子之間相隔較遠,並不是緊挨著的。

而且男客這邊還分為南北兩大院,曾經來過吉婆島的客人住在南院,如夏垣和陳振龍這樣頭一次來島上的富商住在北院。

蚩羽幫著楚辭一起爬牆進了沈老爺所在的院子,他們來的正巧,裡面正鬧哄哄的亂著。

才五個人在場,卻比過年殺豬還熱鬧。

“老爺您息怒啊!”

“老爺,您別砸了,這都不是咱們家的東西,您這是怎麼了?”

“都愣著幹嘛!快過來幫忙按住老爺。”

沈老爺的屋子裡亂成一團,吵吵鬧鬧的聲音不絕於耳。

蚩羽和楚辭趁著亂摸到主屋房頂,掀開灰色的瓦片定睛一瞧——只見白日還一派儒商氣質的沈老爺,這會兒正赤紅著眼睛發狂,在屋子內胡亂打砸東西。

有三個家丁正在屋裡試圖按壓住他,卻怎麼按都按不住。其中一個反被沈老爺重重的掐住脖子不能動彈。

另外兩個想幫,又不敢對沈老爺下重手,眼睜睜的看著同伴兩腿一蹬嚥了氣。

角落裡還跪著個髮髻鬆散,臉頰紅腫、眼神呆滯的少女。死了的小廝被沈老爺甩開的時候砸在桌子上,碎了一地的精緻瓷器。

一片破碎的細小瓷片濺到少女白嫩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啊!!!”

疼痛感終於讓沈小姐驚醒過來,她恐懼的看著面前狀若瘋魔的男人,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偉岸的父親。

害怕、無措、羞恥、不安,太多這個十四歲小女孩難以承受的情感蜂擁而至,讓她崩潰的站起身來,扶著麻木的雙腿,跌跌撞撞的想往外跑去。

但她的驚叫聲像是叫醒了沈老爺,對方變得渾濁的目光,直直射到她身上,然後三兩步跨到近前來,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沈小姐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她驚恐的看著沈老爺,唯恐自己會落得和地上死去的小廝一個下場。

“砰”地一聲,房門被沈老爺從裡面踹開。

院子裡的小廝和護衛看著沈老爺精神異常的樣子不敢上前,只是一味的規勸。

“老爺,您手裡的是二小姐,先把二小姐放了吧。”

“二小姐,您別怕,老爺一會兒就清醒了。”

“老爺?您要帶著二小姐去哪兒啊?”

“跟上去,快都跟上去看看。”

“小辭,我們要不要回去報告給夫郎?”覺得沈老爺除了亂髮狂之外,好像也沒甚麼其他有用資訊,蚩羽看天色不早,想回去找孟晚。

他們趴在人家屋頂上怕被發現,蚩羽說話的聲音小,見楚辭沒答應,還以為他沒聽見,便又壓著嗓子扭頭問了句,“小辭……你怎麼了?”

楚辭此刻像是整個人被釘在了房頂上,眼皮不自覺的痙攣,眼白和瞳仁上爬滿了紅血絲。

與他親爹楚玉菁極為相似的臉上又僵又冷,依稀能看出另一個男人的模樣。

楚辭眼睛死死盯著沈老爺抓著沈小姐離去的背影,彷彿透過他看到了陳勇。

孟晚當初沒見過陳勇發狂的樣子,可是楚辭見過,他清楚的知道從人變成野獸只需要那麼一顆小小的粉色藥丸。

它能讓人如登仙境,也可令人墜入地府。

掌控人生,操縱人死。

楚辭手腕上的青筋鼓起,捏緊的拳頭帶動了腕上瑩潤的白玉手串。他無意識的用右手輕觸手串,微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對在旁等待他的蚩羽比了個“跟上去”的手勢。

兩人跟上沈老爺,出了沈家暫住的小院,一直往外走到巨大的平臺上,然後踏上了上山的臺階,看目的地正是那座巨大的道觀。

道觀門口有幾個小道童看守,他們對發瘋的沈老爺視若無睹,反而將身後的沈家僕人攔在原地。

另一頭獨自在房間等待的孟晚,熄滅油燈,穿著整齊的半倚在軟榻上。

他現在住的這座小院有四五個房間,這會兒就只住了他和蚩羽兩個,院子裡很安靜,孟晚也沒有太大動作,呼吸淺淡,寂靜無聲。

突然,一聲聲若有若無的歌聲飄蕩進院子,孟晚將視線挪向窗戶,這聲音昨天夜裡他也聽到過。

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子門口傳來,夾雜著驚怒交加的埋怨,“你們為甚麼不追過去,就這樣放任小姐……”

剩下的話孟晚就聽不真切了。

他家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蚩羽帶著楚辭爬進來,楚辭面色沉重,蚩羽則絮絮叨叨的把沈老爺發狂的事和孟晚說了。

“……我們偷偷在另一頭跟著上了山,但他們進了一處門後,我們就跟不進去了。”

孟晚薅了根蚩羽的頭髮,小心翼翼的放在窗框上,重新關好窗戶,“不跟了,咱們現在出門去。”

孟晚帶著蚩羽和楚辭,心中有了底。女眷這邊管理輕鬆,管事的們也像是普通的打工人,夜裡並不出來巡視。

三人出門去,至大平臺處遙望山上的道觀,裡面漆黑一片,並未點燃油燈。

若有若無的聲音變的更小了,但仍然有跡可循。

孟晚問蚩羽,“能聽到歌聲嗎?”

蚩羽有功夫在身,五感比常人靈敏,他遲疑的點了點頭,“這是歌聲嗎?我還以為是誰在哭。”

悽悽怨怨,說是在哭其實也沒錯。

孟晚拍拍他的胳膊,“不管是哭是唱歌,跟著這道聲音走。”

“好哦夫郎。”

有蚩羽在前面帶路,仔細辨別了一番後往山下走去。走到一半他們就已經徹底聽不到歌聲了,但眼下的路真是他們白天去鮫人冢的路,按照白天的路程重走了一遍之後,到達鮫人冢附近果然又重新聽到了歌聲。

“竟然真是這裡。”孟晚面露驚訝。

蚩羽不解,“距離這麼遠,怎麼會傳到那裡的?”

孟晚跟在他們身後進了白日走過的隧道,解釋說:“有時候在特殊的環境下,確實能實現這種現象,並不算稀奇。”

蚩羽不懂,但他不問了。

越是進入隧道,那聲音聽得越是真切,不成腔調,充滿哀傷,確實很像是哭聲。

蚩羽走在最前面,謹慎的探出個腦袋巡視了一圈後又退出來,“夫郎,裡面好像沒人啊?”

“沒人?”孟晚吩咐道:“你先進去看看,動靜小心些。”

蚩羽進去找到白天的湖泊,在周圍繞了一圈後回去找孟晚,“夫郎,裡面確實沒人,那聲音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孟晚和楚辭跟他進去,湖邊確實空無一人,而歌聲卻越來越大,聲音迴盪在湖邊所有空間。

孟晚在湖邊坐了一會兒,仔細聆聽,突然問道:“聲音是不是從湖裡傳來的?”

“湖裡?那我下去看看。”蚩羽聽孟晚說完,二話沒說脫了上衣便一個猛子扎進湖裡。

孟晚:“!”

“蚩羽,你小點動靜。”他壓著聲音的話在湖邊小範圍的迴盪開來。

湖裡的水波逐漸平靜下來,蚩羽此時已經不知道游到哪裡了。

袖子被楚辭扯了扯,孟晚看向他面色沉重的樣子,“怎麼了,剛才就不對勁。”

楚辭舞動的手指微微顫抖,“我師父可能真的在這座島上。”

看出他狀態不對,孟晚抱住他輕聲安慰,“小辭,聽我說,有我在不用怕。別說是個只會煉毒的道士,就是姓陳的從地下爬上來,你乾爹我也能重新把他踩下去。”

楚辭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將頭埋在孟晚肩頸處,重重的點了點頭。

“夫郎,你們在幹嘛?”蚩羽悄無聲息的從水裡浮出來爬到岸邊,神情複雜的看著孟晚和楚辭。

孟晚踹了他胳膊一下,“瞎想甚麼呢,這我兒子。”

“哦哦,對,差點忘了。”蚩羽從湖裡出來撓了撓頭。

主要平時因為夫郎長得俊,沒少被人覬覦,大人看誰都像在看賊,搞得他也習慣了,冷不丁看見個帥哥在抱夫郎,第一反應就是大人要被偷家。

“對了夫郎,下面沒東西唱歌,但是我發現有條暗道。”

孟晚瞭然,“難怪你這麼久才上來,密道里有空……嗯,是幹得?”

蚩羽點頭,“對,裡面向上,但是我沒往裡走,那歌聲也是從密道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不用進去了,免得打草驚蛇,我大概猜到那條密道大致通向哪裡。”

累了一晚上,回去孟晚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打了些水擦洗了身上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覺沒睡夠就被旁邊院子的吵鬧聲吵醒。

“蚩羽,外面怎麼回事?”孟晚眼睛都沒睜開,一臉困頓的問蚩羽。

蚩羽答道:“是沈小姐的事被她身邊的大丫鬟知道了。”

沈小姐不見了,她身邊的的丫鬟都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跑到沈老爺那裡要人。

“嗯,知道了。上午我們哪兒都不去了,休息。”孟晚說完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女眷這邊的除了沈小姐的丫鬟們還留了一半在院子裡著急,其餘人都出去隨自家主人出去觀光。

據說今日島主是要帶客人們從平臺處繼續往山上走,去參觀那座巨大的道觀。

孟晚帶蚩羽拎著一袋子銀子出去,像是行走的財神爺,吸引著那些留守小管事的心臟。

吃飽喝足的同時,又打聽了些關於道觀的“小道訊息”,孟晚還算滿意。

午後眾人回歸,今日客人們的晚膳是在海邊,那裡支起了幾堆篝火和爐鍋,各種鮮美珍貴的海貨像是取之不盡一般被島上的雜役奉上。

孟晚他們這樣的下人是沒資格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飯的,他們要應主人要求在一旁伺候。

反正不明不白的東西,白給孟晚他也不吃,倒是夏垣一口接著一口吃得不亦樂乎,將沒見過世面的暴發戶,飾演的惟妙惟肖。其他富商看他一眼都嫌,只有陳振龍願意搭理他。

反觀出身顯富的沈老爺地位就高多了,哪怕在船上有些不好的傳聞,但並不妨礙其他富商主動找他攀談。

蚩羽見沈老爺人模狗樣的與人交際,簡直難以置信,“夫郎,他昨天還那樣……”

“我知道。”孟晚平靜的說,他也隨著蚩羽的目光看向沈老爺那邊,對方簡直像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滿面紅光,興奮異常,好似吃了一整根百年老參,精力無限。

嘖,確定了,嗑藥了沒錯。

“振龍,你怎麼在這裡,要過去和我們一起聊天嗎?”一位淺棕色頭髮的女娘過來熱情的招呼陳振龍。

她就是邀請陳振龍上島的莉娜,是位長相嬌小,眼睛圓溜溜的嬌媚女人,據說做的是水產生意。

陳振龍不好拒絕好友邀請,只能對夏垣歉意的笑笑,隨莉娜過去結識新的人脈。

不光如此,連一開始無人問津的夏垣,過了會兒都有人過來招呼。

“唐二!真是許久未見了,你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了。”遠處走來一箇中年男人,朗笑著招呼夏垣。

夏垣反應也快,毫無破綻的揚起個笑臉,一副驚喜的樣子,“啟秀!你這幾天難道沒在島上?怎麼前兩日不見你?”

郭啟秀一副老友相見,喜笑顏開的樣子,“怎麼不在島上?有些雜事耽誤罷了,沒能第一時間去接你,沒怪我吧?”

“怪罪談不上,但你將我叫來總不能讓我空手而歸吧?你信上說的那甚麼鮫珠若是能多幫我弄來十幾顆,也不枉我從家裡揣來的這麼多銀兩。”夏垣轉了轉手上翠綠色的扳指,一副無知無畏的土大款模樣。

郭啟秀一愣,隨後大笑,“你啊你,還是這副老樣子!”

孟晚在一旁低調的給夏垣端茶倒水。

呦,感情今天全是熟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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