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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18章 年禮

2025-08-04 作者:夢裡解憂

西梧府的橘子陸陸續續的開始成熟,玻璃坊、橡膠坊和孟晚找宋亭舟命名的西梧珍罐坊全部開始運作,這個年底孟晚忙的腳不沾地。

年底赫山縣的還有糖坊和藕坊盤賬的事,他和唐妗霜誰都沒空,只能讓黃葉頂上。正好他要去看槿姑,也算順路。

孟晚對身邊的僕人都是填充式教育,能幹就塞過去幹,不能幹再換個人塞。家裡現在除了朱顏、硃砂之外,還有兩個當初一起買來的女孩,名喚朱銅和朱鼓。朱銅是這批孩子裡最大的,今年也才十四,為人老實本分,有點笨,但幹活勤快。

朱鼓正好相反,十三歲,小心思多但沒有朱顏處事穩當,正好讓黃葉把她帶出去歷練歷練。再加上個雪生陪同她們一起去赫山,如此才算穩妥了。

糖坊的碧雲和藕坊的荷娘都是值得信任的管事,可孟晚向來不會拿利益去試探人心。除了規定他們二人往後每三個月來西梧找他報賬外,年底的盤賬是一定要去工坊裡巡視一番的。

其他的都是虛的,若真有心欺騙,賬目可以造假。作為大東家的威信必須樹立起來,讓工坊的工人們知道真正管事的到底是誰,以此減少基層矛盾和管事虛假彙報的可能性。

而且現場盤賬更能直觀瞭解生產進度,裝置損耗、原料庫存等細節問題。總不能天天在家等著進賬,一說起工坊的事兩眼一抹黑吧?

“挑選橘子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熟透的要放到二區榨成果汁,硬挺的放到一區做成罐頭。”

“你,橘子清洗的時候不能用這麼大的力氣。”

“盛放橘子皮的筐既然滿了就換下一個呀,上面的都掉下來了,都是入口的東西,怎可如此不仔細!”

西梧珍罐坊內分為好幾個區域,孟晚從隔壁風重的橡膠坊過來,就見唐妗霜在分揀區內腳下生風,眼睛左盯右看的訓人。

沒有老闆會不滿意這樣認真負責的手下,孟晚笑著說:“年底給你發個大紅包。”

唐妗霜嘴邊牽起一抹苦笑,“那我就先謝謝東家了。”他最近火大的很,柔娘又總對他避而不見,嘴邊因為上火長了個碩大的燎泡。阿尋給他開了兩副苦得要命的湯藥,他灌到隨身的竹筒裡,工作的時候喝上一口感覺人都麻了。

孟晚來了,唐妗霜就將手下的事交給底下的小管事,他陪孟晚去最為重要的罐頭製作加工廠檢視。

被挑選好的優良橘子,一批又一批的被運送到加工間裡,而這樣的力氣活,由一群男工們擔任。

剛開始知道孟晚要往工廠裡招設男工時,唐妗霜是隱隱不贊成的,男人在他眼裡永遠是不穩定因素。更何況藕坊裡還發生了那種事,差點逼死當時的懂哥兒。

但孟晚邀請他在常金花屋裡促膝長談,那天不光有唐妗霜,雪生、黃葉、楚辭、新買進府裡的幾個小丫頭都在。

“赫山縣的糖坊和藕坊不是也都是女娘哥兒嗎?為何西梧府就不行?夫郎,我不能理解。”唐妗霜接受不了要在工坊裡同男人一起勞作。

孟晚則耐心的跟他分析,“西梧府不是情景窘迫的赫山,它應該是龐大且有包容性的。赫山縣的鄉下做為甘蔗原產地,雖然糖坊裡確實都是女工和哥兒,但你是不是忘了,鄉下的男人老人甚至小孩都在地裡勞作,甘蔗也是由男工運輸到糖坊裡進行進一步加工。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意義,男、女、哥兒都無分別,只不過意義不同,一起上工,更能事半功倍。”

孟晚是個鼓動人心的高手,幾句話就將唐妗霜說動,可他還是心存顧忌,“但工坊內封閉,男女哥兒同在裡面上工,恐怕會傳出甚麼流言蜚語。大家做工的時候也會存在各種不便。”

常金花抱著阿硯坐在榻上聽他們爭辯,聽聞唐妗霜的話不自覺暗暗附和,她做為一個獨自帶大兒子的寡母,顯然是知曉詆譭造謠的威力。

“霜哥兒說的也是,不然還像糖坊那樣,讓漢子在外拉貨,女娘哥兒在坊裡做活呢?”

孟晚坐到常金花身邊,捏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玩,姿態親密,“忙不過來的娘,工坊建立初期,敢來上工的女娘小哥兒都不多。罐頭坊又比糖坊複雜的多,裡面分門別類,不光長工缺,短工也缺。若要使工坊運作流暢,工人的人數一定要龐大。”

招人的事一直由唐妗霜負責,這個問題他也明白。但一下子轉換思想很困難,而且他擔心的事不無道理,這些問題孟晚也曾考慮過。

他唯一想到的辦法便是——慢慢同化。

三座工坊運作龐大,是赫山糖坊的幾倍。先不說玻璃坊和橡膠坊,單單一個西梧珍罐坊就分成了五大區域。行政區在最外層,負責接收和清點貨物,有散戶零散運過來橘子,若是品質上佳,他們工坊也是收的。這些事都由行政區的幾個管事負責,她們輪流在行政區值班,輪到誰,誰去交涉。

再往裡走就是分揀區,這裡面的活算是簡單的,但是需要眼疾手快乾活麻利,大部分招的都是四十多歲的婦人或者夫郎。

分揀區將收來的果子按成熟程度進行分揀,比較熟爛的送到二區製成果酒果汁。熟度正好的,比較硬挺的水果便挑好由那些男工送到最主要的一區,也就是罐頭製作區。

兩個區域門口各自有個小的剝皮區域,需要人工給果子清洗去皮,此處同樣是許多四十多歲的府城婦人們做活。

工坊裡的分揀、剝皮兩個區域的婦人們,一半是家住府城,生活艱難的婦女甚至寡婦。還有一半則是唐妗霜收果子的時候順便招收的村婦。

她們籤的都是短工的合同,每日工錢七十文,次月月結。

如果說頭一個月她們還半信半疑,第二個月真的收到兩吊錢並零散一百文後,內心的狂喜是如何都壓抑不住的。

她們也能賺錢了,甚至賺的比某些漢子還多!

若說短工每日七十文是狂喜,整個珍罐坊最重要也是最精細的罐頭製作區,裡面的工人則是被孟晚開出的高薪砸的一臉懵逼。

珍罐坊裡又要細化為熬製區和裝罐密封區,它們兩小區的工人則有男有女有哥兒。熬製區裡添火和熬製罐頭的是男工,裝罐密封區全是女娘和小哥兒,而且有幾個還是孟晚從壵寨裡帶出來的。

她們負責將熬製好的罐頭分裝進玻璃罐子裡,再給裝好的罐頭套上壵族手編的精緻竹編套子。

這個活計比較細緻,因此熬製區的男工和裝罐密封區的女娘小哥兒工錢都是一樣的,每月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的工錢放到西梧府是甚麼概念。做為西梧府兩大豪商,覃、餘兩家給手底下的鋪面掌櫃都只開到二兩八錢。可罐頭坊的一個個普通工人竟然每月三兩銀子?

得知內幕的人無一不認為孟晚瘋了,甚至說他不懂經商,白鋪了這麼大的攤子,結果只一味瞎搞。

沒錯,現在男女哥兒同在工坊做工的事反而只引起少數人的閒話。大家反而是覺得他這個大東家哪兒哪兒不正常。

孟晚覺得很好,半點不受影響。唐妗霜如今也習慣了在工坊裡見到男人。工人們敢出來邁出第一步的,為了這二三兩銀子的月錢也得讓自己適應。要知道,自從工坊頭一個月全員發了工資後,有的是人擠破頭都想進罐頭坊。

——

過年當天,孟晚忙碌的腳步總算停了下來。他給三座工坊裡的工人,短工每人發了兩隻雞,長工則是每人半頭豬。雞是從赫山縣的雞舍裡定的,豬是提前就和府城的所有屠夫都打好了招呼。

臘月二十九那天,殺好的豬、宰好的雞,一車車的拉運到工坊。

工坊外面臨時搭建了兩座棚子,一邊是分雞的,一邊是分豬的,場面異常熱鬧,連城內的人家都出城來看熱鬧。

孟晚踩了個高凳,站在兩座棚子中間,對工人們說:“大家先聽我說,因為咱們工坊的人太多,雞和豬我們能收多少就收了多少,確保每個人都能分到。但是——每隻雞、豬的大小我沒法保證,咱們拿到手裡也比和其餘人比較,高高興興的拎著回家過年去,好不好?”

都是白給的實在東西,誰是瘋了還是傻了會不滿,只管在下面痛痛快快的喊道:“好!”

“謝謝孟東家!”

“東家放心,給一個我也不嫌少!”

“花大嬸,你要一個就夠,那把多出來的給我吧?”

“我呸!你也不怕吃多了肉膩得慌,昨天我還見你婆母給你燉肘子了。”

“哪兒是給我燉的,是給我家鸞哥兒燉的,他現在掙得比他爹和幾個叔伯加在一起都多,他爺奶把他當甚麼似的供著,在家想吃甚麼就給做甚麼。”

“我家春娘也是,她哥嫂都說讓她在家多留幾年,不急著嫁人去。”

底下人熱熱鬧鬧,可不管說甚麼話大家都是喜氣盈盈。

工坊裡的管事們做事都是利索的,誰都想帶著銀子和肉,回家過個好年。幾乎是孟晚在上頭說完了話,棚子裡的管事們整頓整頓就開始分雞、分豬。

說是說的好聽,可拎著雞的人見到那群小年輕各個扛著半頭豬走,心裡不泛酸也不可能。

這群婦人眼尖的來回掃蕩,不是想給自家娶個工坊裡的媳婦,就是算計著家裡有沒有合適的女娘小哥兒。

那些年輕人,特別是女娘和小哥兒們,他們大部分都是家人過來接人。一個個替弟妹或兒女扛著豬肉,把腰板挺的筆直,昂著腦袋,像是鬥勝的公雞一樣,是說不出來的得意。

這會兒再沒人說甚麼男女同工的閒話了,說了也沒人在意,他們在乎的是拿到家裡真金白銀的銀子,和夠全家過個好年的半頭豬。

孟晚慢慢踱著步,從棚子裡撤出來看著面前這熱鬧的場景,眼睛微微彎曲,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這麼高興?”宋亭舟過來接他,走到他身邊後十分熟練的牽上他的手。

孟晚舉起他的手,晃起俏皮的弧度,“不知道為甚麼,比自己掙了錢還高興,好神奇,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宋亭舟顯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也能品到他那種其妙的感覺,“你看著眾人因你的帶動,從踟躕不前到步履堅定,生活從黯淡變得鮮活明亮。前路平坦,是你替眾人鋪好的道路,萬里晴空,也是你撥開的雲霧。”

兩人手牽著手慢慢往城中走去,曾經他們在赫山城外也是這樣走過來的,這一路不光他們,還有許多因為他們而改變了命運的人。

——

年後孟晚和宋亭舟是閒下來了,常金花卻差點忙瘋,主要是心累。

今年她們舉家搬到西梧府,宋亭舟又升了官,人情來往方面又雜又亂。從初二開始,絡繹不絕的禮品就一車一車的往宋家送。

常金花為了讓孟晚多歇歇,就主動包攬了送年禮、走人情的諸事。

像是最簡單的赫山縣陶家和與他們一起來西梧府的苗家,這都是親近的人,禮品輕了重了也不會被挑刺,常金花是樂意打點的。

再就是京城的林家、祝家、吳家、聶家,還有揚州的項先生和林大人。這些都是孟晚早就準備好的。禮不見得多麼重,但保證都是嶺南的稀奇玩意,因為距離遙遠,也不侷限於正月裡送達,往年都是祝三爺拉貨回去的時候順路送去。

但宋亭舟官場上這些人就不好回了,比宋亭舟官高一品的曾知府,他們要先上門送禮。還需比通判等官職略低於宋亭舟的禮重上一些,又不能太過貴重使曾家回禮犯了難。其中的“度”需要仔細斟酌。

常金花糾結許久也不敢拿主意,還是捧著庫房的冊子去問孟晚。

“你不說我險些忘了,曾家的禮我來選,你只管回其他人送來的就成。”孟晚攬下了給曾家回禮的事務,帶著黃葉和幾個丫鬟直接去了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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