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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6章 侍君

2025-08-04 作者:夢裡解憂

孟晚親眼見到身下的人合上雙目,雙手還是沒松,反而對著青杏說了句,“再倒一杯茶水來。”

青杏一怔,“啊?好,我這就去。”

孟晚鬆開手,整個人還是嚴嚴實實的壓在人影身上半點沒有鬆懈,

等青杏拿來了茶杯,他捏著身下那人的下巴,不管三七二十一又灌了一杯進去,渾身的緊繃的氣氛這才鬆懈下來。

房門被風吹出一條縫隙,孟晚身上忙出的一身冷汗被陣陣冷風吹過,激的他打了個哆嗦。

“青杏,把門關上,動作輕些。”他壓著嗓子吩咐青杏。

青杏已經被他一系列的操作,佩服的五體投地,下意識按照孟晚的要求做事,並無半點怨言。

將門關好,兩人沒點油燈,他們眼睛已經暫時熟悉了黑暗,孟晚摸著黑藉著點輪廓將那個嬌小的人影搬上了床,在她身上亂找一通,發現並沒有甚麼刀子之類的利器,應當暫時不是要他命來的,然後被子一蓋就露了把漆黑的頭髮在外面,旁人並看不出是誰。

青杏提著心看著他一通操作,小聲問道:“夫郎,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在屋子裡等到天亮嗎?”

孟晚無聲的扯起唇角,“傻青杏,我們留在這裡不是等著被人捉住嗎?跟我走,去外面。”

陳家之所以沒直接撕破臉來,忌憚的可不是他帶的幾個偽裝成下人的不靠譜士兵,而是之前浩浩蕩蕩的整整五百人。等陳大夫人意識到他們手下五百人真的離開之後,便是豺狼揭露偽裝的時刻。

也算是孟晚失策,誰能想到這麼個小破鎮子上竟然還有人包藏禍心呢?

兩人躡手躡腳的開啟房門,臨走前孟晚將那壺茶水也提起來拎在手裡,走廊裡並無旁人,但樓下一間房子似乎亮著油燈。

好奇心在真正的險境裡並無大用,孟晚躲著那間屋子靜靜的貼著高聳的院牆尋找周圍的小門。

他白天的時候觀察過,前院與後院間的連線處被前院的二層小樓遮擋,那裡不時有一兩個僕人進入,但並未立即出來,應該是一處側門,可以通到別處。

走到附近處,孟晚果真發現那裡有個還不到兩米的小門,可惜的是,上面竟然上著鎖。

“夫郎,怎麼辦?要不要去前院叫咱們的人?”青杏用微弱的氣聲問。

孟晚搖了搖頭,“不可聲張,咱們就在這兒等待機會。”

他左右看了眼,白日前院的一樓好像是廚房和廳堂,且廚房為了上菜方便是前後各開著門。

孟晚把手裡提著的茶壺交給青杏,並囑咐她在原地等待,自己摸著黑去了廚房,沒一會兒就順了把菜刀回來交給青杏,“拿著。”

青杏指了指自己?

然後在孟晚堅持的目光下接過菜刀,“夫郎,那你怎麼辦啊?”

“放心,我帶了。”孟晚掀開衣袍下襬,從靴筒裡拿出一把不到一尺長的短劍來,這是臨走前他託聶知遙弄得好貨,不說吹毛斷髮,也算剛勁鋒利。

還好這會兒已經不下雨了,他們就躲在陰暗處,緊盯著這座小門。

不知過了多久,孟晚倚在冰冷的牆上都快打盹了,突然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是在平地,而是正在柔軟的鞋底和樓梯相接觸的聲音。

沉悶且輕微,若不是孟晚就守在樓下,且一直注意著周邊的動靜,恐怕並不會當回事。

他拉著青杏往後退,直到只露出一點可以看到小門的視線。

片刻後,那裡出現了一個哥兒,三十多歲的年紀,身穿一身低調樸素的衣裳,在夜裡並不顯眼。

他正偷偷帶著一個低矮瘦弱的身影,輕手輕腳的走到那個小門面前,手中似乎拿了一把鑰匙,動作極輕的開了門,然後推著那道小小的身影往外走。

那道身影抬了抬胳膊,似乎是在抹眼淚,而後小聲和他說了句甚麼獨自出了門。

中年夫郎送走了小孩轉身正想將門鎖上,冷不丁脖子被抵上一個冰涼的東西,冷的他打了個顫,身後傳來一道壓低到有些失真的聲音。

“想活命就閉嘴,不然即刻讓你見了閻王!”

搭在他頸間的利刃沉穩又鋒利,瞬間便割出了一道血痕。

身後那人的手很穩,面對一條無辜的生命,沒有半點遲疑和動容,像是個異常冷酷的殺手。

實際上孟晚心中也緊張,但他目標明確,旁人死和他死這道選擇題還用他多想一秒?

當是塊豬肉就好了。

孟晚在心中給自己建設完畢,繼續用幽冷的語調恐嚇身前的中年夫郎,“管住你的嘴往前走,若是做任何多餘的動作,我保管在其他人救你之前讓你屍首分家。”

那人脖頸挺得筆直,沉默不語的帶著孟晚往前走,青杏則心驚膽戰的跟在他們身後。

小門外並不是孟晚想象中的街道,而是一條狹窄的衚衕,衚衕左右各有出口,只是不知道是通往哪裡的。

“往哪兒走?”孟晚問。

中年夫郎沉默片刻,用手指了指左面,那頭是靠近陳家正門的方向。

孟晚冷笑一聲,手腕乾脆利落的一扭,將身前的人往衚衕右邊推去,並叫上青杏,“你在前面,先看看右邊是不是出口。”

青杏點點頭,也不知在黑暗中孟晚能不能看清,提著茶壺走到前面去探路,那人這才發現挾持他的歹徒竟然還有同夥。

“啊!敏哥兒?”前面拐角處傳來青杏一聲壓抑的輕呼聲,隨後敏哥兒從裡面跑出來衝向孟晚,嘴裡還喊道:“你快放了他!”

糟糕!

孟晚心裡咯噔一聲,反手將短劍紮在身前中年夫郎的肚子上,低喝道:“站住,閉嘴,要不我立即捅死他!”

敏哥兒被嚇得站在原地不動,但已經晚了,一牆之隔的陳家院內各個房間都亮起了暗光,還有零星的人聲傳來。

孟晚當機立斷拽著中年夫郎往敏哥兒跑出來的巷子口跑出,青杏捂著手腕站在那裡,“夫郎,是白日席面上的那個小哥兒。”

孟晚又惱又怒,“我知道了,剛才他叫的聲音太大,驚動了宅子裡的人,我們快走。”

青杏也算知道這陳家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回頭見敏哥兒似乎認出了孟晚,此刻正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是心軟的叫了他一聲,“快走啊。”

敏哥兒這才小跑過來跟上他們。

嶺南平地少,鎮子上的建築與北方零散分散開,家家戶戶都是大院子不同。這裡的鋪子宅子一家挨著一家的建著,密密麻麻,巷子出去又是小巷,不大的小鎮除了主街寬敞些,小路和迷宮似的。

中年夫郎被孟晚威脅著指了幾次路,發現孟晚一直在朝他說的相反方向走之後,停頓了一會兒,又指了個方向,這會兒孟晚卻直接按他說的方向走了。

中年夫郎欲言又止,“我沒有要害你們的意思。”

孟晚冷靜的說:“我知道,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

接連在巷子裡繞了半個時辰,孟晚氣息已經有些不穩,因為跑的急,肚子都痙攣般的抽痛了兩下。

他找了個搭在院外的柴火堆,一把將中年夫郎推倒在上面,捂著肚子平穩呼吸,“說吧,你是陳傢什麼人?”

敏哥兒和青杏緊緊跟在他們後面,敏哥兒見孟晚語氣不善,動作粗魯,忙小步挪到中年夫郎旁邊,想將他扶起來,看著孟晚的眼神躲躲閃閃充滿恐懼,就像是在看一個隨意凌辱旁人的惡霸。

“我是陳勇的二房。”

孟晚頭次聽到這種說法,“二房?那就是侍君?”

中年夫郎似是頗為厭惡這種說法,但屈服在孟晚的淫威下,只能點了點頭,“我姓楚名玉菁,其實是蘇州人士,來西梧走親的途中路過坪石鎮休整,被陳勇用計騙入陳家,陪我來的僕人也都被他祭了山神。”

孟晚來了興致,“哦,山神?”

楚玉菁神情複雜,“是一種長著人頭的獸,鎮上的人叫它山神,陳勇說它是山犭軍。”

“還有這種東西?”孟晚是絕對不信的。

楚玉菁看出了他的想法,“山犭軍每月十五會下山來,若是有活人獻祭,它生食了活祭後便會隱回山中,若是無活人獻祭,它便會闖進鎮民家裡,吃飽了再走。我曾經……真的看見過他啃噬活人。”說到這兒他似乎回憶起了曾經看到過的恐怖畫面,眼中滿是驚懼。

敏哥兒帶著哭腔的聲音也在一旁響起,“大夫人留我在府裡,我偷聽她和管家說,要留我下來等十五祭獻給山犭軍,還說童子之身可讓鎮上安寧三個月。”

孟晚聽兩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思量這個山犭軍就算不是怪物,應當也是兇獸之類。

但只要是獸就無人性,總不會知道初一十五之分吧?若是閏月差了兩天呢?孟晚覺得背後八成有人圈養它。

巷子另一頭好像隱約傳來了陣陣腳步聲,孟晚心中一稟,正要拉起楚玉菁再跑,不是他好心帶上人跑,而是這人即是陳家人,管他是侍君還是二房,關鍵時刻沒準能要挾陳家人一二。

“快進來。”

他們剛邁開腿,身後的院門就被人打了開來,一道蒼老的婦人聲自裡面響起。

孟晚謹慎的回頭望去,發現是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婦人,正從門後招呼他們進去。

“諸位放心,我家只有老婦一人。”

孟晚捂著又開始抽痛的腹部,二話沒說就帶人進了院子,他現在急需休息。

老婦人等他們進來後插上了院子大門上的門栓,“我家就一間住人的臥房,你們先在裡面躲躲。”

這間小院確實不大,裡面沒有廂房,除了挨著牆的旱廁,剩下一覽無餘,正房只有一間臥房和一間灶房。

青杏看出孟晚臉色不好,一手拿著茶壺,一手拿著菜刀護在他身前,率先進了臥房。

臥房裡比外面還黑,青杏仔細探查了一番,發現果真沒有第二個人後鬆了口氣,扶著孟晚坐在唯一的一張床上,“夫郎,你怎麼了?”

“剛才可能是跑的急了,肚子抽了兩抽。”孟晚坐在床上緩了氣後,又覺得好了不少。

青杏坐在他旁邊替他把了把脈,眉頭越皺越深,她剛要開口孟晚便對她搖了搖頭。

青杏領悟,起身用極輕的氣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

孟晚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捂在肚子上的手,冷靜的說:“嗯,知道了,你再去廚房和院子檢查一番。”

青杏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放下茶壺,拎著菜刀出了門。

孟晚將這裡當成自己家似的,斜倚在床頭的被褥上歇息,問面色愁苦的老婦人,“老人家,你獨身一人,怎麼敢放我們幾個陌生人進來?”

老婦人面色十分和善,“我知道你們不是鎮子上的人,應該又是被鎮民騙進來的。”

“哦?那你也不認識他嗎?”孟晚手指指向楚玉菁。同是鎮子上的人,應該見過陳老爺侍君吧。

外面正值深夜,屋內黑燈瞎火,基本只能相互看見個大概輪廓,老婦人順著孟晚手指的方向,湊到楚玉菁面前仔細辨別,突然驚駭道:“公子!你竟然還活著?”

楚玉菁顯然早就認出了她,語氣複雜的看著面前的老人道:“王媽媽,我以為我被陳勇誆騙入陳家後,你早就已經走了。”

兩人明顯認識,又相互間相顧無言,氣氛十分古怪,總歸不像是舊人重逢該有的氛圍。

半晌後突然轉過頭去看向一直觀察他們的孟晚,“這位夫郎,你現下已經安全脫身,能否放我離開?”

孟晚嗤笑一聲,“楚侍君不是在說笑吧,我若放你離開,你回首就告訴陳家人我的下落又如何?”

楚玉菁言之鑿鑿的說:“我可以指天發誓,絕不會出賣你。”

青杏從外回來,拿著菜刀堵住去路,孟晚安心的半合著眼睛,一句話都懶得和這幾人說。

楚玉菁見狀也是無奈,孟晚佔了屋子裡唯一的床,王媽媽只好從院子裡抱來兩捆細長的乾草鋪在地上,又找出多餘的被褥鋪在上面,她和楚玉菁敏哥兒睡在地上。

青杏則去廚房搗鼓了些喝的喂孟晚吃了一碗,等孟晚睡下後,自己半倚在床邊閉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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