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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58章 昔日同窗

2025-08-04 作者:夢裡解憂

孟晚抬腳剛進家門,便看到宋亭舟打算出來尋他。

“去鋪子了?怎麼沒叫雪生送你過去?”

孟晚心情不錯,笑著說:“沒去鋪子,只在附近轉了轉,踩踩蟲子玩。”

宋亭舟忍俊不禁,他攬住孟晚脖頸,“踩蟲子?你也不怕髒了鞋子。”

孟晚看看鞋底,一腳的泥,他不在乎的說:“反正也踩了一腳的泥。”

他喚碧雲,“碧雲,你去屋裡幫我拿雙乾淨的鞋子過來,給郎君也拿一雙。”

宋亭舟回來也還沒換鞋,兩人都是一腳的泥。他家院子裡走路的地方都鋪著青石板,被雪生打掃的乾乾淨淨的,踩髒了還要收拾。

晚上一家三口吃飯,孟晚跟常金花說:“娘,明天咱們去江家看看江夫郎去吧。”

常金花夾了塊排骨放他碗裡,納悶的說:“上他家幹啥?人家心裡夠煩了,咱們還去人家家裡讓人招待,豈不更添亂?”

孟晚剛把排骨啃了,那邊宋亭舟又給他夾了塊燒鵝。

“你說的也是,沒個由頭反倒叨擾了人家,那咱們約她一塊看戲聽曲去吧。”

他見又有筷子往他這邊伸,飛速將燒鵝吃了,又將飯扒了個乾淨,放下飯碗道:“別給我夾菜了,我吃飽咯!”

常金花筷子伸到半空把肉扔進兒子碗裡,“那給大郎吃,你不想吃肉就再吃些菜。”

孟晚眼珠一轉,突然湊近常金花,“娘,你是不是想抱孫子了?”

常金花吃飯差點沒嗆到,這個人精,她不過是多給他夾幾筷子菜就被看穿了心思。

“我不過是看你身子不如人家圓潤,想讓你多長几斤肉罷了。”常金花嘴硬的說。

“哦~”

孟晚正色道:“等下半年十月份,我就要隨夫君去盛京城備考會試,這個時候並不適合要娃,總得家裡安定下來再說。”

常金花不免失望,本來村裡是生了就養,她家如今也不差銀兩,可晚哥兒說話總有他的道理,常金花是信他的。

“明天不吃排骨了,吃麵條。”

信歸信,脾氣還是有的。

孟晚無奈的笑,“娘做甚麼我都愛吃。”

回屋兩人在書桌上對坐,各忙各的,孟晚率先撂下了筆,他用了九天的時間畫了幅春雨圖,細細的填寫描繪終於完工,過兩天要寄去給老師指點,等項先生回信又要一個多月了。

見孟晚放下筆桿,一直關注著他的宋亭舟說道:“晚兒,今天我下學回來又遇到昨天的女子。”

孟晚面似有些不悅,“怎麼會這麼巧,不會是專門等你的吧?”

宋亭舟老實的點點頭,“是刻意等我的,還和我說了那種話,我聽都沒聽完趕緊跑回家了。”

孟晚繃不住了,笑盈盈的走到他身邊,坐到宋亭舟腿上誇他,“不愧是我夫君,就是這麼正直不屈。”

宋亭舟將他雙手捉起來放在自己肩頭,對他這句誇讚並不滿意,“不是因為我品性,而是因為我心裡有你,這才裝不下旁人。”

孟晚見他滿臉認真的解釋,忽的心臟開始在胸腔裡顫動,酸酸澀澀的情緒從他身體裡來回流淌,溫的他四肢都暖洋洋的。

他摟緊宋亭舟脖頸,閉上眼睛靠在他胸膛上,輕輕的“嗯”了一聲。

城南也有家大型瓦舍,裡頭據說有個常駐的戲班子很出名,和雪生之前那種四處奔波的戲班子不同,城南瓦舍的戲班子在這裡紮了根,不用天南地北的漂泊。

孟晚包了個二樓的包廂,請江夫郎過來看戲,包廂的桌子上擺著幹炒花生、炒瓜子,還有孟晚自己在外頭買的兩碟子蜜餞。

江夫郎帶了個小侍過來,孕痣是長在唇邊的。

孟晚暗自可惜,不是哪個眉心有痣的,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竟然一次也沒見到過,這更加將孟晚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第三次將江夫郎約出來後,他終於見到了那個叫小柳的小侍。

“小柳的痣長得可真好。”

江夫人溫和的笑笑,“看見小柳的人都這麼說,三年前府城不是有部書大火,後頭還改成了戲文,我那會兒十分愛看。見到小柳的時候就想到書上的狐妖小柳,是不是很巧?”

撰寫這部書,這個角色的孟晚都沒想到會真有一人叫小柳,而且孕痣也生在眉間,只不過狐妖小柳容貌絕色,江夫人的小侍卻容貌平平,在人群裡都不好找的那種。

孟晚平淡的掃視小柳一眼,勾起唇角笑道:“是很巧。”

昌平府學——

宋亭舟這幾天下學都是讓雪生駕車去接送他,倒是再沒遇見過那個女子。他心裡鬆了口氣,倒不是怕個女人,而是這種事被旁人看見難免誤會,哪怕他沒做甚麼,讓晚兒聽到些閒言碎語也是徒增誤會。

回家路上雖然少了個人糾纏,但府學裡卻又冒出個更令人厭煩的傢伙。

張繼祖一臉欣喜的湊上來,“宋兄,沒想到這麼巧碰到你,你是要去廩膳堂嗎?不如我們一起吧!”

三年過去,他今年院試居然真考上了秀才,還入了府學。

宋亭舟定定的看著他,面上無波無瀾,過了一會兒後並沒回應他的話,直接同祝澤寧一同離開。

“張兄認識宋亭舟?”張繼祖此人最好鑽營,才來府學不久,便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好友。

見身邊的秀才班的同窗問話,張繼祖苦笑著說:“我與宋兄本是同鄉,早些年還一起同窗幾年,沒想到再見面對方已經是高高在上的舉人老爺,罷了,終究是我高攀了。”

聽他這麼有誘導性的話,眾人不免為他不平。

“你們既是老鄉又是昔日同窗,他態度竟然如此冷漠,未免太過高傲了。”

“就是!不就是舉人,有甚麼可傲的!”說這話的定是府學新一屆廩生。

“宋亭舟此人,才學出眾,可品性古怪,少有好友。”這是曾和宋亭舟相處過的學子。

張繼祖目光微閃,“哦?宋兄脾氣還真是沒變,但我見他身邊似乎有一位同窗經常與他同進同出,年歲看著也不大。”

有人答道:“那是皇商祝家的子嗣,祝澤寧,家中鉅富。”

另一人反駁,“如今他們三房被分出來,早就不在祝家了。”

張繼祖將他們的話都聽在心裡,心裡暗道:宋亭舟,既然我來了府城,你就別想再往上高升一步,我夠不上的位置,你也休想!

這些年他一次次的來昌平參考院試,一次次的落榜,鄭廩生甚至寧願家裡小哥兒蹉跎,也不願嫁給他一個童生。

他埋頭苦讀,今年二十七的年歲才考中秀才,憋屈的入贅進鄭家,娶了他家年紀又大,又容貌不堪的醜哥兒。

哪怕從偏僻小鎮跨越了一個階級,他也沒有半點喜悅之情,鄭廩生那個老不死的砸錢託關係給他送進府學後,他這才知道宋亭舟不光考上了舉人,甚至在府學裡名次都是名列前茅的。

聰明的頭腦,優秀的成績,美貌竟然還能兼顧賺錢養家的夫郎。宋亭舟那麼個一悶棍打不出來個屁的人憑甚麼?

下學後雪生架著車停在宋家門口,身後一輛普通的馬車一直跟在他們後頭。宋亭舟下車後,後頭的馬車掀起車簾,張繼祖露出一張虛偽的笑臉。

“宋兄原來住在這兒,離府學這麼近,恐怕價格不便宜吧?”

宋亭舟本來往前踏的步子停下,忽然回頭說了句,“我聽說你院試的名次並不多好,你是怎麼進的府學?我聽說你成婚後是住的鄭家,那就是鄭廩生給你疏通了關係?”

他聲音並不激烈,反而十分平淡,但那雙涼薄的眼睛瞥向張繼祖時,張繼祖還是感覺遍體生寒。

他再也維持不住偽善的表情,“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他說完撂下車簾,催促車伕快點離開。

宋亭舟望著鄭家的馬車,目光幽深冷厲。

“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雪生把馬牽進去我才知道你回來了。”孟晚探出個小腦袋出來望他。

宋亭舟回身時眼神中的冷意瞬間溫和下來,“和旁人說了幾句話。”

孟晚招呼他,“快點進來吃飯了,我做了你愛吃的蔥花餅。”

這幾天剛入夏,氣候已經開始熱了起來,孟晚剛在廚房忙活完,熱的身上都沁了一層薄汗,白淨的膚色中透著粉色,歪著頭看他的樣子不知道多可愛。

宋亭舟心裡軟成一片,“辛苦晚晚。”

“不辛苦!快來啊。”

一大盆的蔥油餅,外皮金黃酥脆,蔥花都被烙成了金黃色,撕開的時候還能聽見清脆的咔哧聲。

每人盛了碗胡瓜雞蛋湯,桌上再擺上兩盤冷盤,就這蔥油餅吃的齒頰留香。

孟晚先給宋亭舟夾了塊餅子,“本來你就愛吃我烙的,好些日子沒動手了。”

宋亭舟抬手給他也夾了一塊,“晚兒做的好吃。”

見常金花默默自己夾餅,他又補了句,“平日娘做的飯我也愛吃,娘辛苦了。”

常金花噗嗤一聲樂了,“大郎莫不是跟你學的,如今也會說這樣的漂亮話了。”

孟晚笑呵呵的說:“夫君這是發自內心說的,他才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人。”

常金花哼了聲,“他不是,你可是。”

飯後宋亭舟陪孟晚到巷子裡遛彎,正巧碰到江老爺帶著陶姨娘出來。

雙方各自客套幾句,陶姨娘始終龜縮在江老爺身後,連頭也沒敢抬。

將宋亭舟夫夫走遠,江老爺語氣不滿,“宋夫郎同你說話,你連句回應都無?”

陶姨娘神情窘迫,“我……我……”

江老爺眉頭深鎖,似嫌她丟人,“算了,回去吧,到底是村戶女子,不似孟夫郎那般有膽魄。”

孟晚一路走一路和宋亭舟說話,“怪不得前陣子娘突然著急起娃娃的事來,你猜如何?”

宋亭舟搖頭。

“春芳嫂子又有了,可真是要三年抱倆啊!”孟晚佩服。

馮進章落榜後安分了不少,主要那群富家公子也不帶他了。又聽聞弟弟弟妹到來,便也搬到早食鋪子那裡,同盧春芳還算修復幾分感情。

盧春芳這些年身子養的好,女子又比小哥兒容易受孕,懷了也不奇怪。去年她生了大女兒,孟晚還和常金花過去吃了滿月酒,如今老大才一歲,就又懷上老二了。

不光是她,琴娘也生了個女兒,常金花看人家一胎一胎的生,這才眼熱了。

宋亭舟握住孟晚的手,“我們不急。”

他想到子嗣艱難的江夫郎,又鄭重補充了句,“哪怕四十無子,我也甘願守著你過一生。”

孟晚理所應當道:“那是當然,不然你還指望我給你納妾?你要是敢在外面亂來,我自然可以南下投奔師傅去,到時候讓你想找都找不到我。”

宋亭舟抓著孟晚的手漸漸收緊,滿心的惶恐與不安,慌忙保證道:“我絕不會……”

“好了。”

孟晚打斷他,輕笑了一聲道:“我怎麼會讓你有那種機會呢?”

交作業的畫作完成寄走,孟晚又開始準備提煉好的大綱,好讓閣裡的寫手們集思廣益,按照大綱發展出來類似的話本子來。

除此之外,他又搞了幾本真正意義上的漫畫書,算是現代簡筆和古代水墨的結合體,他看著是還行,只是不知道讀者能不能接受這種風格,可以先拿一本出去試試水。

清宵閣裡的事其實很繁瑣,幸好其他方面都有黃掙盯著,他這邊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第二天一早照例宋亭舟先走,孟晚帶碧雲出門,先去了趟閣裡開了個會,叫上幾個老員工將大綱規整出一個簡綱發給他們。

寶晉齋之後又接二連三的挖走二樓幾個人,好在孟晚腦海裡的點子多,挖就挖好了,他這兒還有新的。

不過這也算是幫他做了個篩選來,剩下的萬綏幾個基本都是一路跟著他到現在的,基本不會跳槽,交代起來也更放心。

接著就是要給他的小人書找個主,頭一個不做他想,肯定是空墨書坊,曾經專門賣科舉相關的正經書坊,現在因為長期和孟晚合作,畫風也逐漸變了。

有便宜不佔就不是商人了,聶二爺不管書坊的事,裡頭的掌櫃卻也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

都是熟人了,掌櫃的也沒拿喬甚麼,孟晚寫的東西放到他們家一直是四六分,更何況這次孟晚只是試水,不打算再找別的書肆了,因此空墨書坊是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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