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第34章 離開昌平

2025-08-04 作者:夢裡解憂

回家將房契給常金花看過,後又帶她去看了次新宅子,是了,他們新家院子不小,門檻也可加高,自然也能稱之為宅子了。

常金花自然不勝歡喜,買之前心疼錢,買之後看哪哪兒都好。

搬家的事要推後,家裡如今要緊的是宋亭舟要去奉天府參加鄉試,而且這次他還是自己獨去。

常金花擔憂不已,“便是我沒甚麼用處不跟上,也不帶晚哥兒去嗎?他好歹是個機靈了,你去考試一考那麼些天,總該有個人準備些湯湯水水的。”

宋亭舟心意已決,“昌平去奉天是官路,一路平坦安定,又有學院的同窗好友同行,若是帶上晚哥兒反而不便,母親安心,兒子到了奉天府後定會同家裡傳信。”

“唉,那你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常金花知道他主意正,決定了輕易不會改變。

這時候孟晚帶雪生從外頭回來,雪生和他手裡都拿著不少東西。

宋亭舟接過他手裡的東西,“買了甚麼?怎麼才回來?”

他下學回家就沒看見孟晚身影,問常金花也不清楚,這會家裡飯都做好了,若他再不進門,宋亭舟就該出去找了。

孟晚倒了盞茶喝,與人家祝府同樣的茶,也不知是水不同,還是製茶的手藝欠缺,總是不如那日的好喝。

他一口氣飲了兩盞,才開始分攤東西,“咱家之前的車廂太單薄了,我方才又去木匠鋪子裡重新定了個車廂,多付了錢加急,說是三天就能做好,這次咱們用自己的馬車,多帶些東西,放不下便放祝家的車上去。”

他又從炕上的東西里吧啦出幾匹新布和棉花,“娘,這幾天鋪子就不開了,家裡不是還有幾件以前的舊棉衣嗎?咱們給拆了,然後用舊棉花趕製些鋪在馬車裡的墊子和被子。

車簾窗簾也都要做的厚厚的,若是趕路的時候夜宿在車上,也能防寒。”

“還有夫君在考場穿的衣服是不能有夾層的,我買了厚料子,我給你打下手,咱們做上三身給他換洗用。

雖說如今剛入秋,但早晚也是涼的,棉衣薄棉衣也要給他帶兩身。

還有雪生,他穿的是夫君之前的舊衣,讓春芳嫂子給他做兩身薄棉衣帶上,鞋子之前做了幾雙,倒是夠他們倆穿了。”

孟晚從自己那頭的書桌上拿出一張紙來,一邊同家裡人交代一邊在上頭勾勾畫畫。

雪生在一旁聽著,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惶恐道:“這些舊衣已經很好了,不用再給我做的。”

他在戲班子過得是顛沛流離的生活,穿的衣服也不知是從誰身上扒下來的,日子是麻木且看不到盡頭的,改換奴籍之後也沒想著能過多好的日子,宋家人心好,安穩度日已是滿足了。

他們對自己越好,雪生反而心中越是說不出的怪異感覺,彷彿自己配不上他們如此對待。

孟晚心裡先是宋亭舟,如今對方鄉試在即,也沒甚麼心神分出來關注雪生心理變化。

他放下筆盯著雪生,音調不高,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度,“你來我家這麼久,家裡可曾將你當過甚麼下人看待?既如此幾件衣裳而已,你矯情個甚麼?而且你這次是和我夫君出去,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你自己是沒甚麼,旁人看得是主家的顏面。這樣能不能懂?還有甚麼想說的。”

雪生諾諾道:“沒……沒有了,我會照顧好郎君的。”

之後幾天鋪子都沒開門,家裡先是做衣裳,又是縫車廂坐墊的,家裡的碎布攢了不少,盧春芳也跟著忙活。

臨著出發去奉天的前一天,馮進章又來找她,兩人又躲到廂房說話。

沒一會兒盧春芳便進屋在她自己的木箱裡找到錢袋,常金花一直關注著她,親眼見她從裡頭拎出一小串銅板又塞回木箱最底下,剩下的才放到錢袋子裡拿出去。

常金花小聲對孟晚說:“你春芳嫂子如今也知道藏些心眼了。”

孟晚做著手裡的活計,他做針線活不如常金花她們熟練,因此慢吞吞的。

“除非是根木頭,在府城環境複雜,接觸的多了,也該明白些道理。”

但孟晚心裡仍是不大看好,馮進章那種人,除非經歷生死大劫,否則本性難移。

常金花嘆了口氣,“說春芳命不好吧,同我一樣的鄉婦,硬是供出個秀才相公,說出去也是叫人羨慕。若說她命好,馮進章眼見著又是個沒甚麼良心的,只怕將來要辜負她。”

孟晚揉了揉酸脹的手腕,“春芳嫂子是個踏實肯幹的,若是在村裡尋戶相當的人家,踏踏實實的生活,總會將日子過得紅紅火火。馮進章有才華又有野心,是一定要往上爬的,人家倒也沒錯,只是對春芳嫂子來說難免吃力,若是馮進章有良心肯護著她,兩口子一樣能過好。”

畢竟當下的大流便是男主外女主內,只是會艱難些罷了,但想來馮進章是不願意的。

常金花聽了孟晚這番話後唏噓,“倒也是,這也都是命了。”

孟晚岔開話題,“外頭曬晾的被子甚麼的都好了,一會兒咱們將東西都鋪好,車簾也都掛上吧。”

“誒,好。”

過了會兒馮進章趁著人少的時候離開,盧春芳回來臉上有驚喜,更多的則是忐忑,“進章說也要去奉天府。”

孟晚神色平靜,顯然已經料到了。

常金花替盧春芳著急,“他怎麼也沒早說,可要給他準備甚麼東西,晚哥兒前幾天布匹買的多,還剩下些,你要是不嫌棄就儘管用。”

盧春芳是個樸實的人,哪兒好意思一味的佔宋家便宜,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他說和同窗一起去,一應東西都準備好了,只是找我來拿錢。”

她說完也不禁心酸,馮進章來了倒也問她幾句過得如何,但更主要的是找自己要銀錢,又說自己在府學住宿,平時學業又重,只能趁休假來找自己。

“春芳嫂子,勞煩你收拾收拾屋裡,我和我娘出去鋪車廂了。”

孟晚的話打破了她的哀思,她拿起牆角的掃帚,應道:“誒,你們去吧。”

趕了幾次遠路孟晚也算有些經驗了,他先上車,讓常金花在車外幫他遞東西。

“娘,先把席子遞給我。”

車廂最底下鋪厚席子,這東西隔潮防寒,造價又低,幾文錢一張,孟晚鋪了兩張。

席子上頭又鋪了兩層被子,暄暄軟軟,能鋪能蓋。

車廂的隔層裡放上一個小包裹,裡頭是孟晚從同善堂讓大夫配置的創傷藥粉、驅蟲的藥粉和治療風寒的兩包草藥。

還有據郎中說能吊命,花費他八十兩銀子的五十年年份的人參,總之只要孟晚能想到的東西,他都給宋亭舟帶上了。

還有些東西,他弄不到手,也託聶知遙幫他搞到了。

八月初一,宋家的馬車在昌平府南門等候,孟晚和宋亭舟坐在自家馬車裡。

“這個你貼身帶好,到了奉天府也仔細放著。”

孟晚將一個細長形狀的布包交給宋亭舟。

宋亭舟伸手接過觸感堅硬冰冷,不免訝異道:“哪兒來的?”

孟晚主動坐進他懷裡,被他雙手圈住才滿意,“託聶四公子弄來的,一共兩把,給雪生也備了一把。”

包裹裡頭是短劍,內部鐵質外層貼鋼。

這東西是被朝廷嚴格管制的,按理說平民也能用,但申請步驟麻煩,尺寸上也不能超過三尺長,若被用於私鬥還會被抓起來嚴懲,所以一般老百姓就是在路上看到,也不敢撿回家。

但宋亭舟做為仕階級是可以持劍的,有些文士還就愛收藏好劍,當作風雅之事,孟晚想辦法弄來也是以防萬一。

“車廂裡我放了藥品,服用方式和療效我都寫在紙上,短劍你也放車廂裡,晚上露宿就放在手邊。上頭的箱子裡有水囊,死麵餅子,還有好存放的糕點。”

孟晚在他懷裡一一交代著事,冷不丁看到張放大的俊臉俯下身來。

被宋亭舟抱著吻了一陣,孟晚鎮定了好幾天的情緒突然有點崩,他緊緊摟著宋亭舟脖子問:“祝家的馬車是不是還沒來?要不我還是跟你去吧。”

宋亭舟失笑,“奉天離昌平不遠,十日的路程罷了,祝家又請了鏢局護送,我到了之後立即往家裡寄家書,莫要憂心了。”

雪生在外頭喊:“郎君,祝家的車隊過來了。”

孟晚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同宋亭舟下了車,雪生將他家車上的東西,大部分都搬到祝家專門放物資的馬車上。

孟晚同祝澤寧和吳昭遠見了禮,“路上還請兩位多多照拂。”

兩人回禮,“嫂子/弟夫客氣了。”

眼見著眾人要啟程離開,孟晚又匆匆囑咐雪生一遍,“到了奉天府,一定要寸步不離的跟著郎君,自己也要警覺些,寧可將他人想的壞些,也莫要多甚麼無用的善心。切記,一切以郎君安危為主。”

雪生鄭重的點頭,“我記得了夫郎。”便駕上馬車揚鞭而去。

頭次要和宋亭舟分開這麼久,孟晚心裡空落落的,他猛地回過頭去,不去看身後漸遠的馬車。

家裡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愈發冷清起來,常金花還好,經歷過幾次宋亭舟遠行,已經習慣了。

她還怕孟晚不適應,勸他出去看戲聽書。

晚上三人都沒心思吃喝,乾脆煮了鍋粥,切了兩碗鹹菜湊合了一頓。

常金花問:“明天鋪子開張人肯定多,家裡要不要再招個人洗碗?”

孟晚喝了口粥,沒滋沒味放下碗,他蔫答答的說:“家裡沒個漢子在,還是別在外頭招人了,咱們就少賣些,早點關鋪子收攤。”

“那成,你吃完就回屋吧,這幾個碗我和春芳收拾就行。”常金花見他不愛動彈,勸住他動作的手。

“好。”

之後早食鋪子恢復買賣,上午賣空了就早早關門,孟晚有時會帶常金花去新房看看都需要添置甚麼大件,和木匠說好不急著做,下月再送。

聶知遙也常約他出去聽書,但他現在身邊沒人,總不能上哪兒都帶著婆母,所以十次只去兩次。

聶知遙聽說了緣由問他:“上次的牙行還算可靠,不如過去挑幾個僕從用。”

孟晚還在猶豫,他少有猶豫的時候,一是還不習慣買人作僕,二是他小心謹慎,不太信任這種經過手的下人。

聶知遙勸道:“不若你先看看,遇到閤眼緣就留下,不合意一個不留也不打緊。”

孟晚鬆了口,“那就先看看去吧。”

聶知遙輕笑,“哪兒還用親自去那等腌臢地方,咱們在聶家等著牙子帶人上門挑選即可。”

孟晚摸了摸耳上的銀色小圓,是宋亭舟臨走前一晚親手給他戴上的,他從未戴過這種東西,總覺得存在感很強,不自覺的總想摸摸。

“我還是想去親自看看,不然你借我幾個人?”

最後是聶知遙和他同去的牙行,他也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一時間看哪兒都很稀奇。

齊家牙行雖說在城南,可城南大著,他家是在靠近南城門的位置,不是甚麼鋪面,而是一座兩進院子。

聶知遙帶了兩個小侍一個婆子和四個小廝,一群人還沒走到牙行門口,就有機靈的過來迎人。

“這不是聶家的四公子嗎?您怎麼親自上門了?若是宅上缺人,儘管吩咐我們將人送過去任您挑選。”

聶知遙有些意外,他也沒刻意壓低聲音,笑著同孟晚說:“這群牙子果然是人精,隨便一個看門的竟然就認識我。”

孟晚認同,“確實如此。”

他問看門的牙子,“我們想親自過來挑兩個,要能吃苦的。”

牙子忙不迭的答:“有有有,夫郎儘管隨我進去挑選,我家牙行是在府衙登入在冊的,各個來歷清楚。”

他這句話倒是說在了孟晚的心坎上,“我就要來歷清白,無牽無掛的。”

從門口進去,一進院都是來來往往的牙子,和來看人的管事,偶爾也有普通百姓想來買個身世乾淨的姨娘,不過這種畢竟稀少,整個院子裡還算井然有序。

孟晚站在院裡望著二進的圓拱門,那道門裡可就熱鬧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