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伊坐在那王座之上,哪怕面對外面的喊殺聲他也毫不在意,反而饒有興趣的把玩著手裡華貴的棋子。
硝煙與血的氣味沒讓他有絲毫不適反倒是老神在在,甚至有些愉悅的等待著敵人殺上門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巨大華麗的大門就被粗暴的踹開,很顯然那人並沒有珍惜這和藝術品無二的大門。
“小邁德漠斯,我記得我教過你一些禮儀,進門之前先敲門,不懂嗎?”
維伊抬眸看向衝進了自己宮殿的邁德漠斯說道“所以說,你帶著一些沒有受邀的客人來我這裡胡鬧真的好嗎?”
“阿波卡利斯,你還分不清狀況嗎?”
邁德漠斯看著維伊問道“你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嗎?”
“想過,嗯~就是沒想過……我親愛的小貓最後會背叛我就是了~”
維伊輕笑著將棋子隨意的拋到棋盤上將擺放整齊的棋子們砸的亂了套。
但他毫不在意。
“阿格萊雅,小緹裡西庇俄斯,哦?小白也來了?小蝶呢?我以為她也會一起~”
維伊樂呵呵的說道“怎麼,我的小賊貓沒有通知你的蝸居公主嗎?”
“……”
陰影中一個身影走出。
“對不起……老維伊……我……”
賽法莉婭低著頭不敢直視維伊的眼睛。
她怕看到維伊失望或者憤怒的眼神。
但實際情況是——維伊從不在意,憤怒也好,悲傷也罷,他都沒有,此時的他反而十分高興與欣慰。
“呵呵呵~我的小貓,為甚麼會不敢直視我呢?我很欣慰,你站在了普遍正義的一方,這證明我的教導沒有錯,它讓你向善,它讓你向美~”
維伊笑道“哈哈哈,我無比喜悅,你的明辨是非,也很欣慰你和小獅子一樣敢於反抗我的統治~”
“我的孩子,你從來不是甚麼低賤的竊賊,當你敢於反抗那帶來恐懼與鮮血的暴君的時候,你便是英雄~那麼——”
“諸位英雄們!盡你們所能,殺死我吧~”
恐怖的能量匯聚,那是泰坦火種的力量被強行驅使的形態。
“我來教給你們火種許可權與力量的真正姿態與模樣!”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金色的翅膀將整個聖城的上空染得金黃!
天地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它朝拜,匍匐!
“這是,名為律法之塔蘭頓的權柄!天秤啊!將這天地晨昏分割!”
黃金裔們想過維伊會很強,但沒想到會這麼強,強得不講道理!強得——比那泰坦更像神明!
“我的軍隊啊!隨我衝鋒——”
死去的戰士再次復甦一般以另一種姿態再次降臨大地如同棋子被維伊攥在手中。
如是被束縛的野獸,韁繩落入偽神之手。
所有人都期望能夠結束這血腥又恐怖的統治,但如今人們心中卻滿是絕望。
那令人絕望的壓迫感比那紛爭的狂神尼卡多利還要恐怖,那將死者化作兵卒的力量,比那灰黯之手還讓人驚悚。
恐懼,在蔓延,人們看不到戰勝暴君的希望。
所有人都在祈禱黃金裔們能夠戰勝維伊,戰勝這個暴君。
神奇的是,當那如同神明攻伐的戰場在劇烈的光與熱燃燒後,那偽神死了,被釘死在那如同十字架般的殘垣斷壁之上。
人們狂歡,稱黃金裔們為英雄,參與逐火之旅的黃金裔們的聲望如日中天,但——代價呢?
————
“為甚麼,你剛剛沒有防禦……”
看著利刃輕易刺穿維伊胸膛的白厄不可思議的問道。
“呵呵……這盤棋,這是下了很久很久啊……”
紅色的血液自維伊傷口中湧洩,將那白衣染紅。
“還不明白嗎?真是愚蠢的救世主啊……”
維伊嗤笑道“因為你們需要聲望,需要這如日中天的大功績,沒有甚麼是比成為整個翁法洛斯的英雄更偉大的史詩與傳說了不是嗎?”
“勇敢的黃金裔們終結了那天上暴君血腥的統治,他們將自由分給人們……口號我都幫你們想好了……”
“只可惜,你們好像並不需要我的建議~”
聽到維伊的話,賽法莉婭便一瞬間便癱倒在地,她彷彿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老維伊……你……你……”
維伊愉悅的笑道“怎麼了,小貓……呵呵呵,去吧,我的小貓,你不該活在陰影裡,你應沐浴-在陽光下,現在,像個英雄沐著光千行吧~”
說著,他看向賽法莉婭和一旁的緹寶,最後他收回目光笑了起來。
“哈哈哈,黃金的血裔們啊,我已經將榮耀與權力賜予了你們,現在,帶著這份大功績讓這天地為逐火匍匐退路吧!”
“啊……小刻律德拉了,我與你的約定完成了……”
說完,維伊變得安靜,鮮血滴答滴答,他的眼睛再無絲毫生氣與神采。
律法泰坦與海洋泰坦的火種自維伊屍體中飛出漂浮在白厄面前。
狼狽的白厄沉默著,半晌白厄才將火種收下。
值得嗎?
這是白厄的心中所想。
上百年籌謀劃策,無數生靈死於屠戮,只為這一天的死亡。
只為了將這份榮耀與偉業送給黃金裔們,只為了當年——一個約定?
這一刻,白厄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逐火之旅是一項多麼沉重的事業!
它不是兒戲,而是一段不斷失去的、吐血的馬拉松!
染血的金髮被風吹得飄揚,邁德漠斯率先忍不住低聲自言自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誠然,維伊的所作所為令邁德漠斯不恥又憤怒,但……維伊待自己的真心他也能感覺……
“所以,一切都是你謀劃好的嗎?連我的憤怒也是……老金毛,我現在信你那句我們曾是師生那句話了……”
邁德漠斯離開,他不想再面對那死去的暴君。
緹寶安慰著阿格萊雅與賽法莉婭。
但最後,賽法莉婭久久不願意離開,只是看著那死去的金髮男人怔怔的出神。
仍然記得,那是一個下午,陽光正好,不強烈,也不消沉,那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1想要伸個懶腰。
那走投無路的小賊貓想要將那男人的錢包偷走,但因為手藝不精被當場抓獲。
小貓閉上眼睛,但想象中的毆打與唾罵沒有出現只有一個溫暖的手掌輕輕捏住了小賊貓的臉。
“我又抓到你了,我的小貓~”
而就在那一天,流浪的小貓有了家,有了家人……
而今天,她親自送葬了自己的養父,親自送葬了自己的全世界……
“對不起……老維伊……對不起……”
風無情的吹拂著,攜帶著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的低聲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