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德漠斯咬著牙,看著面前這將生命視為草芥的金髮男人,良久無法啟齒。
維伊則是毫不在意的輕輕笑道“邁德漠斯,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呵呵~現在,你將作為和我同一派系,以——奧赫瑪最為尊貴的愚者的弟子來到奧赫瑪!”
“呵呵~你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
維伊輕笑著自問自答。
“這意味著,於那些骯髒擔心的怯懦小人眼中,我,偉大的偽神,再一次獲得了一把足以清洗所有異端的利刃~”
邁德漠斯皺眉問道“這樣,我和我的子民們就成那些掌權者的眼中釘、肉中刺!如此,你該如何保證我的同胞們的安全?!”
維伊哈哈笑道“哈哈哈~看來,野蠻生長的你確實不如我本人親自教匯出來的聰慧機敏~就是因為我,你和你的子民們才能安全,明白嗎?”
“阿格萊雅做不到,她何等的稚嫩?以至於我常常會因為她幼稚的計謀搖頭嘆息~很多時候,她的思想總是左右互搏~”
維伊淡淡的說道“聽好了,我的學生啊~這是我教你的第一課,我問你,世界上甚麼關係最為牢不可破?親情?友情?亦或者……是哪怕一枚立衡幣的利益?”
“友情。”
邁德漠斯絲毫都沒有猶豫,他如此斬釘截鐵的說道“唯有那友誼,我不願辜負!”
“哎~哈哈哈~雖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我姑且算你說得不錯吧~但,我的邁德漠斯啊,並非所有人都如你這般高尚~”
維伊輕笑道“可悲的是,普通人何其卑劣?就連身旁的至親之人,只要天平上的利益足夠打動人心……噗嗤~這利刃就能從背後,穿透另一個人的胸膛~”
“同理,已知……你是我親自挑選的鋒刃,是那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但同樣的,你從我這裡也得到了一種地位,一種權利~你,是我選出來的代言人~”
“回到最初的問題,我怎麼保證你和你子民的安全,答案是——透過利益~就像是,一把刀,我問你啊,邁德漠斯,它甚麼時候是最讓人害怕和忌憚的?”
“答案是還沒有拔出刀鞘,手握在刀柄上的時候~每個人都知道,我會出刀,但……懦夫與蛀蟲們誰又敢做第一個挨刀子的人呢?”
“沒有人,邁德漠斯,他們並非驕傲的戰士,博學的智者~聖城內最不確實尸位裹素的卑劣者~沒有人膽敢觸怒我,亦如當年……他們不敢觸怒那高傲的凱撒那般~”
維伊伸出手指,有些冰冷的指尖劃過邁德漠斯的臉龐讓他一陣不適,但他此時卻不敢有絲毫輕舉妄動。
“與阿格萊雅不同,與那稚嫩的金織爵不同,我從不相信眼淚與承諾,亦不相信律法與預言~我只為完成於我的學生們的約定~”
金髮男人他那翠綠的眸子發著光,那無比瘋狂的眼神猶如剃刀一般要將邁德漠斯千刀萬剮一樣。
在那瘋狂的眼神中,邁德漠斯看到了熟悉;看到了懷念;看到了讚歎;看到了感慨……
同時,他又看到了殺意;看到了惋惜;看到了冷漠;又看到了玩味與嘲弄……
一切的一切……造就了這扭曲又瘋狂的眼神……這一刻,邁德漠斯才真正明白,這癲狂的偽神壓抑著何等情感,他又懷著怎樣的心思與計謀?!
最後,一切的瘋狂與慈愛都消失不見,只留下那平靜。
他如此平靜又期待的伸出手問道“你還願意隨我一同踏上這條沒有歸途的旅行嗎?我的邁德漠斯~”
一瞬間,那所有瘋狂的被壓下,只有……那懷念與期待……
那眼神……不知為何,這位懸鋒的王儲竟然在這偽神的眼中看到了年幼時的自己……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麼偽神,告訴我,我與你最初的契約是甚麼?”
邁德漠斯最後如此問道。
維伊輕笑著,伸出手輕輕撫過邁德漠斯的臉,那動作何其輕柔,如同那慈愛的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憐愛。
“我記得,我當然記得,我親愛的小邁德漠斯啊~那是三千萬世輪迴之前,那是你我第一次相遇之時……于山巔之上,我向你,尚且年幼的幼師保證——”
“我會讓你成為整個懸鋒城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戰士~”
邁德漠斯看著面前的偽神,他能感覺到,祂的話語中沒有一絲謊言,祂的心中翻湧澎湃著感情的潮汐……
祂的愛深沉不含雜質,同樣的,祂的秘密也已如那星空,深邃又神秘。
最後,邁德漠斯問道“那,我的老師,我在此刻向你發問——翁法洛斯,不,這天地間所有生靈於你而言究竟算甚麼?”
那高高在上的偽神如此輕笑著說道“除去與我有過羈絆的你們,其餘人縱使成就再過顯赫於我而言不過是一串資料的累積,如何絆住我分毫?”
“我把話說得更簡單易懂一點吧~天地崩毀~z生靈塗炭,與我何干?眾生矇昧愚蠢,與我何干?這逐火之旅,又與我何干?”
“世間失靈億萬萬,不過生旦淨醜,戲子臺前~倘若愚世一生,博我一笑……縱使讓天地傾頹又如何?”
“誠如你之所言,我視生命如同草芥……但同樣的,我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段生命究竟是怎樣壯麗的一個奇蹟與詩篇~”
“不過,不用擔心沒有韁繩束縛這位足以毀滅世界的偽神,因為,於某個輪迴之中……本該放蕩不羈的偽神與一個孩子許下承諾~”
“我會守護這個世界,如同那可悲的囚徒與愚者,縱使度過那千千萬萬~這無盡輪迴實是無聊難忍~”
維伊慵懶的躺在本該屬於邁德漠斯的王座之上,以一種懶散的語氣如此說道“但,如果比起讓孩子的期望落空,讓那份承載希望的約定落空……這也太令人悲傷了不是嗎?”
罪孽的偽神年幼時也相信他的親人們能夠回來,但這約定早已無法兌現。
“所以啊,我最信守承諾了~”
阿波卡利斯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