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小蝶,看來,你並不是很歡迎我們~”
維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早已化作死者國度的死城,感受著遐蝶身後的冥海,語氣何等的輕鬆愜意。
“你太善良了,孩子,哪怕我如此對待你們,乃至於露出獠牙咬斷你們的喉嚨……哪怕到了現在,你卻仍然做不到來憎惡我~”
“你甚至對我都沒有像塞法利婭那般發洩的憤怒,小蝶啊,你太溫柔了~”
維伊嘆息一樣的搖了搖頭說道“說實話,我都有些感動無趣了~怎麼了?孩子,怎麼從剛剛開始就不說話了?呵呵~哎,是因為我的喋喋不休讓你感到厭煩了嗎?呵呵~”
“哎~獨角戲甚麼的,我也並不喜歡呢~”
“……”
遐蝶睜開眼睛,她那雙眸子盡是悲傷。
與她那脆弱的外表,我見憂憐的氣質完全不符……此時的她下定了決心。
“阿爾法閣下,事到如今我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黑色的浪潮蔓延,一把巨大的鐮刀出現在遐蝶手中。
那溫婉的聲音不知何時竟然顯得格外堅韌。
“如果閣下選擇了這條道路,那麼我只能盡我所能來阻攔閣下了。”
維伊看著那死龍張開翅膀,無數亡語蝶紛飛,最後他笑了,不再多說。
冷靜的赴死者無法被勸說,因為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死亡啊……呵呵~”
金色的絲線編織,化作宣告死亡的鋒刃 它切斷那縹緲的意識,撥開那渾濁的死海。
以無上的意志將死龍的翅膀截下,將那冰冷的死烙進那少女的胸膛。
金色的絲線帶著滾燙的金血灑滿半空。
遐蝶拼盡全力想要揮舞鐮刀,但那乏力感蔓延至全身,以至於她連那鐮刀都無法握緊。
“啊……哈……啊……”
虛弱的吐息伴隨著少女拼盡全力的最後的掙扎,奇蹟般她的力量沒有消散,反而……
海浪呼嘯!冥河在翻湧!她必須要攔住維伊,因為遐蝶知道,如果有維伊在,那麼整個黃金裔將毫無勝算……
他是活著的歷史,是輕易抹殺泰坦的契約者,是能夠倒懸天地的偽神……
她必須攔下他,至少,將他留在冥界。
當黑色的夜幕將他們二人包裹的下一秒,在遐蝶將要把他反轉沉入冥海時……
“嗤——”
手臂,被截斷了……
“碰——”
隨著鐮刀落地,消散成黑色的液體……
那本就馬上停滯的心臟又被絲線纏繞,絞成了碎肉。
一滴淚水自少女眼角滴落,不知是因為那絞心的疼痛,還是那哀嘆的悲傷……
最後,她的目光死死的盯面前金髮的身影……
他在向自己笑,漆黑的夜幕被撕碎,冥海被破開……
金色的絲線撥開雲霧,將天上一縷光輝截下……
那模樣,就像是……就像是……
撕開黑暗給自己帶來光明的勇者……就像是當初那樣子……
就像是……就像是……
那把她頭髮盤起,不經意間指尖觸碰自己臉頰的手,美麗又溫柔……
那指尖的溫度,亦如這拂曉的晨曦,令自己沉醉,迷離……
只是……最後那金線終是殺死自己的兇手……他笑著,一如他日般溫柔,令人恍惚……
在意識消散的前一秒,少女並沒有去想那逐火的偉業,並沒有想那過去那死之城邦的前生。
她沒有去考慮自己的職責,所謂半神並非她想,如若可能,她甘願平凡。
她沒有那麼多遠大的理想,她那最後的思想也並非甚麼多麼高尚的情感。
她只是在最後的最後感到了一個疑問——是自己沒做好嗎?為甚麼,溫柔的阿爾法先生會這樣子……
帶著這份疑惑,她死去。
她聽不到想知道的答案了。
“晚安,小蝶~”
維伊平淡的說道,隨即拿著火種轉身離開,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給,死亡泰坦的火種,這次小蝶完成了掙扎,奇妙的機率~”
維伊笑道“這是她第三十五次在身體死去後還能掙扎,所以,情感的力量真奇妙~”
“……”
沉默片刻之後,卡厄斯蘭娜最終問出來了他的疑問。
“維伊老師,你還有心嗎?有……情感嗎?你的冷酷與無情讓我感到害怕。”
卡厄斯蘭娜看著維伊,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我以為你是無心的怪物,但你很多時候比然後人都更有人情味兒……以至於,我很疑惑。”
“為何您能做到如此扭曲?那種純粹的惡,以及那罪惡下微不足道的憐憫……您很像是人,又不像是人。”
“哈哈哈哈~你未來會明白的,感情終會創造奇蹟,而我不過是擅長放任感情增長又能扯住束縛感情的韁繩罷了~”
維伊笑道“好了好了,別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啦~讓我們看看下一個目標是誰?哦!天哪,是我們可愛的小雅辛忒斯!”
“看來我得下手快點了,這麼可愛的孩子,弄疼了也太沒人性了~”
維伊笑著拿出短刀,並以金線為其附魔。
“我會讓她走時沒有然後痛苦的,我的學生,所以不用擔心~”
“……”
卡厄斯蘭娜握了握拳頭,在思考要不要打出去,他真的有些快忍不住了。
如果是某位仙人在這裡,她會說放手去做吧,別顧慮太多。
如果某呆鵝在這裡,她會說打吧,劇主大人不會在意。
如果是希兒,那讓我們祈禱維伊別死得那麼慘。
可惜,白金薩摩耶人還是太好了,最後還是沒有做到重拳出擊。
“別愣著了~讓我們……給小雅辛忒斯一個驚喜~我想想,該怎麼說開場白~”
維伊毫無自知的笑著。
那矯揉造作的腔調讓卡厄斯蘭娜一陣火大,最後或許是火種翻湧推著他做出選擇,還是他本能的下意識的行動。
他打出了一拳,對著維伊的肚子。
“噗啊——”
這一拳,上萬火種的力量!
維伊倒地不起,吐著酸水。
“呼……抱歉,維伊老師,我剛剛沒忍住。”
不知道為甚麼,卡厄斯蘭娜在打出這一拳後只感覺天地都寬廣了。
而維伊則是看著卡厄斯蘭娜暢快許多的表情笑著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問道“怎麼樣,發洩出來好多了嗎?”
“好多了……”
“……”
不知道為甚麼,這個謝字卡厄斯蘭娜有些難說出口。
“呵呵,走吧,這一次輪迴快結束了,之後咱們又能歇很長一段時間了~”
維伊笑道“還記得嗎?逐火是不斷失去的旅途,你總要有一天習慣去失去。”
“……我明白。”
卡厄斯蘭娜甕聲甕氣的回應道。
“但,至少我還能與你同行,兩個人平分壓力會好受很多,加油吧,救世主,去完成那拯救世界的大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