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們會沒事的,對嗎?”
雅恩看著旁邊有些發抖的瑟柯絲問道。
瑟柯絲壓下心中的絕望與恐懼,對雅恩說道“會沒事的,小雅恩……會沒事的……”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不敢看雅恩的眼睛,因為她很害怕比雅恩更害怕。
她知道更多東西,就是因為這種知道,她才會更加絕望與恐懼。
尚且無知的人們或許還能還抱著微弱的希望死去……但瑟柯絲明白,這個星球完了,她們也完了……
甚至,因為反物質軍團的一種磁場,讓基因本就不穩定的雅恩與瑟柯絲的身體開始逐漸走向崩潰。
萬幸,有騰戈魯走前留下的藥,靠著藥物瑟柯絲與雅恩才沒有在痛苦中死去。
但……這只是暫時的,只要軍團沒有離開,她們的基因就會不停崩潰。
其中,小雅恩最為嚴重,畢竟……她是失敗品。
瑟柯絲看著小雅恩又看了看手裡放藥的罐子。
她不想死……但是……但是……
“……乖,小雅恩,吃顆糖吧……”
她的臉慘白卻仍然扯出來一抹笑容,她指尖輕顫拿出一顆藥遞到小雅恩嘴邊。
“不,媽媽,這是藥,不是糖……”
小女孩兒吃了夠多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
瑟柯絲笑了笑說道“小雅恩,媽媽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你聽話,懂事……所以,乖,把藥吃了吧……”
“……”
雅恩看著明明在笑卻給她感覺像在哭的瑟柯絲說道“媽媽,我愛你。”
她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的媽媽,但她知道這句話一定能讓害怕的媽媽安心。
“……”
果然,瑟柯絲在聽到這句話後不再顫抖。
“哎……算了……死,就死吧……”
突然,瑟柯絲看開了。
“萬幸啊,狗腦袋跑得快……不然就要陪我們一起死了……”
瑟柯絲抱著小雅恩笑道“他可還有理想沒有實現,還有仇恨沒有終結,可不能和咱們一起不明不白的死了……”
城市的防護被廢除。
“媽媽,你說我們還能見到狼先生嗎?”
軍隊被毀滅的利刃屠戮。
“應該……見不到了吧?你的狼先生去了很遠很遠的天上,他下不來了……”
軍團開始揮下屠刀。
“真的……不想死啊……”
天空好像有甚麼東西落下。
“那是……流星嗎?”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影!它撕裂大氣,從那遠天墜落!無數火光將那天穹染得昏黃——
聽啊,耳邊彷彿傳來了那放肆又張揚的笑聲。
那是一隻末日獸,被於宇宙之中擊落。
“哈哈哈哈——來——”
“轟隆隆——”
大地顫抖,殘垣斷壁上抱著雅恩的瑟柯絲急忙抬起頭,她很討厭自己的淚腺,竟然此時溢位了淚水把她的視線浸得模糊。
眼淚大滴大滴地滴落。
視線何其模糊。
但——於那隕坑之中,於那屍骸之上!
灰白的狼仰天長嘯,那狼嚎聲震四野!何等孤傲又激昂!一時間竟然讓那軍團兵卒愣神。
“毀滅的卒子們——準備好吧!我乃步離王庭麾下最強勇士——騰戈魯!!現在,來與我廝殺吧——”
“我的英雄……”
看著朦朧的畫面,瑟柯絲喃喃說出這四個字……
狼何其孤傲,一人衝向了軍團。
身體破碎,但無妨,肉芽生長眨眼間便恢復如常。
他一手撐住踐踏者的鐵蹄將其掀飛。
隨手又抓住一隻虛卒當做武器砸爛了數十名敵人。
存護的力量閃爍擋住那朝自己要害攻擊的炮火!
他大吼一聲向遠方列隊的火炮手們奔襲。
沒人能從他的爪中躲過……
至少目前沒有。
廝殺!鏖戰!直到——站不起來!
天空,恐怖的洪流傾瀉而下。
兩隻末日獸追了下來。
“哈……哈……”
騰戈魯有些體力不支了……他遇到了相性最差的對手,如果對方是血肉之軀,他大可暢飲敵人的鮮血來滋潤自己的身體。
但現在不行了……
他視線有些天旋地轉。
“……”
可能是騰戈魯確實勇猛,軍團的指揮沒有輕舉妄動。
“……”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這老狼咧開嘴笑了。
“感謝長生主,賜予了我等步離一顆強力的心臟!”
“咚咚咚——咚咚咚——”
不知道為甚麼,他身上沒由來的多出一股力量。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幫你的了,把我留在你身體的力量贈予你,同樣的,我也無法透過留在你身上的力量聯絡你了。】
謝謝,老實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夥計,如果我能活下來我會還這份恩情。
【我名維伊·阿波卡利斯,愚弄世間的戲者,褻瀆寰宇的騙子~我很中意你,獨一無二的狼~】
下一刻,那輕挑的聲音消失的無影無蹤。
“吼——”
下一刻,這受了傷的狼發起了衝鋒。
或許,這會是他最後的衝鋒,但他不在乎。
賜狼以窮途,令其尋得前路。飼狼以死數,令其食能果腹。苟且偷安,無處得生;抵死鏖殺,萬世長存!
我一生都在失去,我一生都在征服……
步離人放牧寰宇,將群星看做一個又一個獵場……
我也不例外,只不過,我有我自己的野心。
我曾踏足無名的星球,於那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感受那陣陣清風,我與路過的牧童談天說地!
我向他講述星空的浩瀚!他向我展現少年的赤誠!
但,夜晚降臨,他被架在火上炙烤,我趕到時徒留灰燼。
我曾踏足一顆商業發達的星球,那裡討厭野蠻的步離,但……他們好像更討厭貧窮的同類。
我與一位小小的乞丐交心,我教她技巧她教我如何在這扭曲的星球生存。
但於一個雨夜,她死了,死在路邊。
我趕到時她早已沒了呼吸,臉上盡是解脫的安詳。
我曾踏足蠻荒是星球,那裡盡是尚未開化的愚民。
我教他們製作工具,驅使火焰驅逐野獸。
我本以為如此便好,直到公司的炮火降下,整個星球歸於寂靜……
我問戰首啊,戰首,為何我的人生徒留悲劇?
戰首說——此乃長生的詛咒,萬物皆有因果……
戰首又問我可願追隨於他,於未來他會給予他想要的——
我拿起彎刀,為我臣服的狼王而戰。
仙舟啊仙舟,何等美好。
如今我卻要當那馬前卒,以鐵蹄踏碎夢的國土。
但若是通往美好明天的道路就在其後,我便不在乎他人困苦。
只是我們敗了。
我又回到了曾經。
我啊……於寰宇而言,也不過是一隻兜兜轉轉,疲憊不堪的老狗罷了……
我不過是在原地踏步……
後來,我俘虜了一個狐人,她性子十分剛烈。
初見時用星槎來撞,後來用陣刀來砍,手來打,爪子來撓……
最後用牙來咬,用頭來撞,用眼來瞪。
她好像……很恨我?
我沒有殺死她,只是問她為何恨我——是我那一次撲殺,帶走了她的故友。
或是某一次砍刀落下,讓她失去了親人。
或是敬愛的長輩,或是要好的夥伴……
她說——她的家被步離毀了,她恨所有步離人。
啊,恨吶……世仇?恨吶,集體……
我突然累了,不想再多說。
恨啊,仇恨……這滿腔沸血如何平靜?
我心中竟也燃起來了火,我心中竟也有恨?
後來經過交流,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啊……
我在恨我自己——
啊!我的老師啊!你為何要將那禮法道德禮義廉恥教於我這蠻荒!
如若我不懂這些該多好啊!
您為何如此寬厚善良,但又為甚麼落不得一個好的下場!
我的摯友啊!你為何要救我這狼頭的怪物!明明你已經回來你的家鄉——
我仍然記得,你的笑。
可……值得嗎?你為了救我背叛同胞……
我好恨啊!我恨自己的無能!恨這世間的扭曲!
如若,因果如此!
如若,報應如此!
我又為何這般只能仰望——
啊……毀滅……毀滅……
呵呵呵……哈哈哈哈——
毀滅!!!
來吧!**的納努克!我發誓!我要用我的狼牙刺穿你的眼睛!
幻朧!只要我一息尚存!那麼我就會找到你!來吧!廝殺!下場與我鏖戰!看看誰先回歸於熵!!!
啊哈哈哈……原來我早就瘋了!在我恩師病逝之時!在我摯友身死之後!
我是……步離!我何其貪婪!
我是步離!我一直失去!
但,這一次,至少這一次——
我將狩獵我的榮耀!
我是步離,我當貪痴如狼!
我是步離,我應將寰宇攬於心髒!
我是復仇的鬼,我是破敗的牆!
如果我現在所行盡是衝動與魯莽——
那就讓我繼續瘋狂吧!
如果,我是怪物!
那麼我是否可引得那巡獵飛星!貫穿與我一同的——怪物的心臟!!!
把我的恨!我的哀!我的願!化作烈火,將一切焚燒殆盡吧——
“哈哈哈哈哈——巡獵無涯!徵逐無疆!!!”
那戰吼響徹雲霄!
踏踏——踏踏——
看啊,那飛逝的流星……
【巡獵無涯,徵逐無疆,獵君幾多愁?】
【辰矢在弦,金瞳熾炎,帝弓莫回首!】
爾可知——飛星傳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