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元穹天帝的殘魂,依舊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他的天帝軀……就這麼……沒了?
不是隕落在仙山絕地,不是亡於紀元兇獸之口,不是敗在宿敵的算計之下……
而是……折損在一個合道境的、被他視為螻蟻的少年手中?!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任何僥倖,沒有任何猶豫。
逃!
這是他殘魂中僅存的、最強烈的念頭!
秦時能毫不猶豫地爆發那恐怖的神矛,說明他還有復活的手段!他還能再戰!留下,必死無疑!
元穹殘魂不再遲疑,直接催動古鐘虛影,燃燒最後的神魂本源拼命逃去!
怪物!這秦時就是個怪物!於虛空中消失,無法感知的手段!擁有那足以屠帝的恐怖神矛!操控神魔殺陣的詭異能力……還有那不止一次的無損復活!
這幾種東西,任何一種流傳出去,都足以讓諸天震盪,讓帝族瘋狂!可它們,竟然全都集中在一個合道境修士身上!
他開始燃燒著殘魂本源,換取極致的速度。
“去……去找凌蒼天帝!”元穹殘魂咬牙,朝著仙山深處某個方向疾馳。
只有找到那位與他相識數萬年、曾在帝路上並肩搏殺、證帝后互為倚仗的至交天帝……
找到他,才能活!
然而——
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梵音,自他身後幽幽傳來:
“我說過……你逃不掉的。今日……我必殺你!”
“甚麼?!!” 元穹殘魂劇烈震顫,幾乎要當場潰散!
“怎麼可能?!!” 他心中狂吼,“本帝一念千里,在這仙山壓制下,大帝都難以追上!他一個合道境的怎麼可能跟得上?!”
他猛然回頭,然後,看到了讓他神魂徹底冰封的一幕——
此刻。
秦時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對蟬翼殘片,正流轉著朦朧的虛空道紋。手持著威能雖減、卻依舊致命的“弒神魔矛”。
少年目光如冰,死死鎖定前方逃竄的元穹殘魂。
一旦鎖定,他便將毫不猶豫,給出最後一擊。
這一擊,將徹底以絕後患!
元穹殘魂驚駭欲絕,不顧一切地燃燒神魂本源,朝著仙山深處亡命飛遁。
身後,秦時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在虛空神魔翼的加持下緊追不捨,兩者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秦時——!!!”
元穹殘魂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到此為止……行不行?!有甚麼條件,你儘管提!只要我元穹能做到……一定照辦!!!”
他真的要瘋了。
神魂每燃燒一分,便離徹底湮滅更近一步。
他活了太久,久到早已忘記了在帝路上搏殺時的那股狠勁,久到將“天帝不朽”當成了理所當然。
他唯一的念頭,只剩下活著,不惜任何代價地活著。
秦時的聲音冰冷傳來,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好,你停下!我們可以談條件。”
少年心中同樣焦急——背後的虛空神魔翼每扇動一息,翼身上便會多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總有……消耗殆盡的時候。
“夠了,秦時!!”元穹殘魂自是不信這等鬼話,他話鋒一轉,試圖以大勢壓人:“你可知上三天……多久歲月沒有天帝隕落了?!”
“你以螻蟻之身斬我——必然要遭受諸天帝族的共同仇視!你這是在踐踏天帝的尊嚴,在撬動帝族的根基!”
“所有帝族......都將視你為必須抹除的恥辱!!”
這話並非完全虛張聲勢。
天帝,已然是上三天乃至其所轄無盡位面的頂點存在。
他們是法則的掌控者,亦是無數生靈信仰與敬畏的圖騰。
秦時若真以合道境修為逆斬天帝——那便是在挑戰整個天帝階層的威嚴與底線。
天帝可以隕落,可以死於同階爭鋒,可以葬身絕地險境……
但絕不能……死在一隻“螻蟻”手中!
這是臉面,是規矩,更是維繫當前格局的無形鐵律!
秦時依舊沉默,速度不減。只是眸底深處,那抹寒意卻愈發凜冽。
是的,天帝就是高高在上。
他們掌控著無數位面的興衰,是生靈提及名諱時需心懷敬畏的至高主宰。
就如同他初入大赤天時,得知自己可能得罪了天帝時,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惶恐與不安。
但經歷了今日之事,親手將一尊天帝逼至如此絕境,親眼看著對方從倨傲到驚恐、從殺意凜然到哀聲求饒……
秦時明白了。
扯開那層名為“威嚴”的遮羞布,天帝……也會畏懼死亡,也會向“螻蟻”求饒妥協!
自己需要的,從來就不是畏懼,而是以最強勢的姿態,斬殺一尊天帝!
用鮮血與隕落,告訴所有帝族,我秦時,擁有讓你們至高存在隕落的手段!
如此……方能在上三天真正立足!
兩人都無法長時間維持這種極限的追逐與逃亡。
但更焦急的……永遠是逃亡的那個。
此刻,遠處不斷傳來劇烈的戰鬥波動,夾雜著神魔遺種的嘶吼與天帝的怒喝。
這意味著,他們已接近天帝聚集、探索的核心區域!
元穹殘魂眼中亮起最後一絲希望。
他不再顧忌顏面,燃燒所剩不多的神魂之力,將求救的嘶吼傳遍整片區域:
“救我!!諸位道友,救我元穹!!”
“我正被秦時追殺!誰能助我脫此死劫,我願奉上‘元穹天域’五成底蘊!獻出我於仙山所得之物!並欠下一個不違道心的天帝大誓!!”
聲音悽慘惶急,一聲高過一聲,迴盪在這片區域之中。
到了這個時候,甚麼天帝臉面,甚麼萬古威嚴,在生死麵前,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這淒厲的求救聲,果然立刻引來了反應。
“這元穹?他又在發甚麼瘋?”
“秦時?那個古墟試煉的小輩?追殺元穹?笑話!”
“這裡是仙山核心,外人如何能進?還被一個小輩追殺?呵...”
不少天帝的帝念中傳來嗤笑。他們自然知道秦時,畢竟全程觀摩了崑崙古墟試煉。
秦時雖取得第一,但整體表現只能算是“尚可”罷了。一個小輩追殺天帝?這簡直是本紀元最大的笑話!
可那求救聲中蘊含的極致恐懼與倉惶,不似作偽。一聲聲,悽慘得令人心頭髮毛。
終於,有強大的帝念滾滾而至,跨越數千裡虛空,落在了那追逃的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