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開始著手煉化那三滴神魔源血,以及天盜老人所予的三件紀元重寶。
這等級別之物,哪怕其中印記已被抹除,秦時想要徹底煉化,沒有數月之功也休想成功。
對此,天盜老人再次大手一揮!他再次展現其“盜盡諸天”的恐怖底蘊。
一件散發著朦朧時光氣息的珠子懸浮於秦時頭頂,灑下柔和光暈。
“時光定界珠。”天盜老人淡淡道,“其內時光流速,可由老夫調節。你入內煉化,外界彈指,其內或已百日。”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朦朧清輝,將秦時剝離出正常的時間長河,落入一片獨立的時光溪流之中。
一旁的山魂眸底複雜:“能擁有如此多逆天機緣與重寶,其本身福緣氣運,恐怕已深厚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或許,即便沒有秦時的歸墟符文,當初的死劫,他亦能找到其他方法掙脫。這等存在,又豈是輕易能被算計死的?”
時光溪流內,百日光陰匆匆而過。
秦時順利地將神魔源血煉入己身,與“潛伏圖騰”產生玄妙聯絡。
那三件重寶,也初步打下了他的神魂烙印。只是,當他結束煉化,感應自身境界時,眉頭不由皺起。
這百日間,他的修為……又倒退了些許。從原本的合道初期大圓滿,跌落至勉強維持在合道初期的門檻,氣息虛浮不穩。
但想起未來身那句“順其自然,此困必破”,他強行按下心中躁動,不再深究。
心念微動,一對薄如蟬翼的羽翼虛影在背後悄然展開。
秦時嘗試催動,只覺周遭空間瞬間化為可隨意塗抹的畫卷,意識所至,身形已出現在萬里之外!
這不是純粹的速度,而是觸及了空間挪移乃至時間跳躍的領域!
只可惜,一次催動後,那對蟬翼虛影上,便浮現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秦時心疼地看著蟬翼上的裂痕,沒敢再試。
“好恐怖的速度!”遠處,山魂心中駭然。她方才竟未能完全捕捉到秦時的移動軌跡!
但更令她心驚的是天盜老人的手筆——若是他本尊催動神魔翼進行殺伐,誰人能敵?
出發的時刻到了。
山魂帶領秦時,來到祖地深處另一座更為古老、宏大的祭壇前。
此地,早已聚集了三千八百名不周山遺族的族人。而人群中央,站著一位少女,正是風語。
與古墟時一頭標誌性的白髮不同,此刻的她青絲如瀑,垂落肩頭,更添幾分清麗,只是眉宇間那份憂鬱,卻絲毫未減。
“秦時,”山魂聲音蒼老而鄭重,“這三千八百族人,將在此獻出自身血脈之力,結合我族數萬年積累之神材,喚醒最古老的神魔傳送陣,將你與風語……送入不周仙山。”
“獻出血脈,雖不致死,但他們……將退為凡軀,壽元僅餘數十寒暑。”
她轉身,目光掃過所有族人,最終落在秦時臉上,深深一拜:“無關諸天大義,只為我族存續。”
“此番若能解我族厄難,你秦時,便是我不周山遺族永世恩人。日後但有所需,只需一言傳訊,縱隔萬界,吾族亦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時面無表情點頭:“好。”
古老的吟唱聲響起,彷彿穿越了無盡紀元。
祭壇上,一道道暗金色的血脈之力自那些族人眉心飄出,匯入祭壇紋路。同時,海量散發著驚人波動的神材被投入祭壇核心,迅速消融。
祭壇中央的空地上,繁複到難以形容、蘊含著最原始空間道則的陣紋,一點點被點亮、勾勒出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洪荒氣息。
風語與秦時並肩立於陣心中央。
“此陣乃最初神魔所留,是唯一能直通仙山內部的傳送陣,且僅可使用一次。”
風語低聲解釋,望向秦時的目光復雜難明,“僅是喚醒並勾勒此陣,便已耗盡我族大半底蘊。”
她頓了頓,忽然退後一步,朝著秦時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禮節,聲音清晰堅定:“秦時,謝謝你。”
“謝你願為我族踏入此等絕地。我風語雖境界低微,但在此立誓——此行,必以性命護你周全!”
這是遺族表示效忠與守護的最高禮儀。
秦時神情卻是一片淡漠,甚至未曾回頭看她。
風語抿了抿唇,垂下眼眸,不再言語。
陣光徹底亮起,將兩人身影吞沒。
祭壇周圍,那些失去血脈之力、瞬間蒼老了許多的族人們並無怨恨,只發出聲聲低語祝福:“願神魔庇佑……願我族……得脫宿命……願恩人平安歸來......”
直到此刻,天盜老人才對著山魂微微頷首,身影化作流光消散於原地。
他剛離去不久,一道氣息磅礴的身影便邁入此地。
不周山遺族當代族長——山擎天帝。
他目光掃過虛弱的族人,聲音聽不出喜怒:“曾幾何時,恨鎮天入骨、誓要將其誅殺的是你。”
“而今,不惜封印風語記憶,耗費全族大半底蘊助他謀劃的,也是你。”
面對山擎的質問,山魂臉上並無波瀾:“我知道你對我有諸多不滿。”
“但我只能說,按照原有軌跡推演,我族……必亡。無論鎮天心中究竟作何盤算,眼下我們都必須配合他。一切……皆為我族存續。”
“山擎,”她直視對方,“我們必須承認,我們……鬥不過鎮天。”
“從你帶風語入古墟,卻未能奪得‘守山人’稱號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註定了。”
山擎天帝握緊了拳,指節發白:“鎮天此人,心思莫測,狠辣果決,絕非善類。他若功成,我族命運將徹底繫於他之一念!”
“可我們又能如何?”山魂聲音提高,帶著一絲疲憊,“別忘了,不周仙山之內,沒有‘守山人’!”
“這意味著甚麼?除了鎮天這個三萬年前的上代‘守山人’之外,無人能喚醒沉睡的神魔戰魂,也無人能在仙山規則下……真正與他抗衡!”
“山擎,認命吧!”
說完,她不再看山擎,轉身朝著祖地深處蹣跚走去,背影蒼老佝僂。
走了幾步,她頓了頓,聲音飄來,帶著決絕:“若此行……風語隕落。老身會燃盡殘魂,獻祭本源,接引她一點真靈……重塑其身。”
山擎天帝站在原地,望著山魂消失的方向,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又何嘗不知?只是……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