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雷天帝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不僅是一眾天驕神色劇變,就連他們身後的幾位天帝,眉頭也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顯然,這個所謂的“序列之首”,絕非尋常人物。其分量之重,足以讓在場諸多帝族都為之側目。
而在所有人看來,以秦時如今的境界、底蘊,對上那位存在,其結果……恐怕只有一個——必死無疑,毫無懸念!
秦時看向池玲瓏,目光帶著詢問。
池玲瓏深吸一口氣,頂著殘存的帝威餘波,聲音清晰地響起:“是雷無妄。”
她頓了頓,語速加快:“他名義上是雷帝族上代序列之首,實則與我們同輩。”
“只是……此人太過極端,他將本族同代所有序列者,全部屠戮殆盡!一個不留!”
秦時瞳孔微縮。
頂尖大族為防傳承斷代,往往會在同代血脈中培養多名後備序列。這雷無妄,竟是殺光了所有同族之人?
池玲瓏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寒意:“雷無妄,是太古兇獸——‘寂滅雷猙’的血脈意外融入雷帝族嫡系後,誕下的禁忌之子。”
“性情走向極端,暴虐嗜殺,癲狂無常。他視殺戮為藝術,以鮮血為歡宴。”
“後來,他在大赤天釀成一場滔天血禍。在一處秘境中,他不為爭奪機緣,只為享受屠戮,將同代十七名天驕盡數虐殺,抽其精血,煉成一座‘血魂碑’,供自己賞玩。”
“雖然後來有帝境大能逆轉時空,追溯神魂,勉強將那些天驕復活,但也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引發眾怒。”
“雷帝族迫於壓力,才不得不將其封禁,剝奪序列稱號,轉而培養包括雷燼在內的新一代,這算是給各方一個交代。”
池玲瓏敘述這段血腥過往時,秦時目光掃過眾多天驕,其中幾位天驕臉色發白,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
顯然,他們便是當年那“血魂碑”事件的受害者!
雷無妄之名,至今就是他們的噩夢!
池玲瓏的講述極為詳細,尤其是點明瞭雷無妄那“寂滅雷猙”血脈的來歷,這無疑是揭開了雷帝族的一塊傷疤與禁忌。
“哼!”
玄雷天帝冷哼一聲,不悅的帝威如潮水湧向池玲瓏,帶著警告意味。但隨後被妙法女帝悄然化解。
池玲瓏恍若未覺,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太一,補充道:“據我所知,雷無妄曾在被封禁前,與太一……有過一戰。最終結果,不分勝負。”
“不。”太一神情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一怔,“那一戰,是我輸了。”
古藏、朝風等人紛紛側目。那一戰持續甚久,最終被雙方長輩叫停,外界普遍認為未分勝負。
太一解釋道:“雷無妄在雷法與殺戮之道的結合上,走出了一條獨一無二的恐怖路徑。若繼續死戰到底,我必敗無疑。”
太一的坦然,如巨石入湖面,在眾人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太一是誰?
那可是公認的大赤天當代同輩第一人!太陽神體,煌煌正道,戰力無匹!此刻他親口承認敗績,無疑將雷無妄的恐怖推向了新的高度!
那豈不是說,雷無妄才是真正的同輩第一?
如今,玄雷天帝竟要秦時與此等人物進行生死鬥……其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墨老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怒意:“秦時與雷燼之死並無干係。讓他參與生死鬥,你這是強行將雷燼之死的因果,硬扣在他身上!”
“對!”玄雷天帝毫不避諱,目光冰冷地直視墨老,“墨老,我便明說了——我就是要秦時給燼兒陪葬!那又如何?!”
他言語間霸氣盡顯,帶著帝族的絕對傲慢:“莫說燼兒是替秦時受了死劫。”
“即便不是!他秦時一個毫無背景的區區散修,我雷帝族繼承人身死,拉他陪葬,也是他的‘榮幸’!是規矩!”
“規矩?”墨老周身氣息開始升騰,白髮無風自動,“誰的規矩?老夫帶來的後輩,老夫便要護著!”
“墨老。”玄雷天帝語氣稍緩,卻更顯森然,“您不可能永遠護著他。”
“不周仙山將啟,您總要前去。更何況……殺一個人,遠比護一個人,簡單得多。您說呢?”
說完,他目光如冰刃般瞥向秦時,似是對墨老解釋,實則字字誅心:“正因為墨老護你,本帝才願意給你這‘生死鬥’的機會。”
“否則,你真當本帝還願與你費這番口舌?早已將你抽魂煉魄,熬煉萬年!”
秦時的雙拳,在這一刻驟然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鮮血。
他死死盯著玄雷天帝,眸底有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
玄雷天帝見狀,眼中不屑更濃:“不服?恨?這就是修行界!強者為尊!”
“你若不服,本帝給你機會——搬出你的家世背景來!讓本帝看看,是哪方無上存在,能大得過我堂堂雷帝族?!”
“但——你有嗎?!!”
最後三個字,如同驚雷,轟擊在秦時心頭,也迴盪在所有人耳中。
在這帝族林立的諸天萬界,天賦再高,氣運再強,只要你沒有背景。那麼在強權面前,便如同風中浮萍,生死不由己。
秦時緊握的拳頭,忽然……鬆開了。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眸,讓人看不清表情。
片刻的死寂。
忽然,一聲低低的輕笑,從秦時喉嚨中溢位。
“呵……”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盡顯戰意:“是啊……我沒有背景。”
“我秦時,自微末凡塵,低位面中一步步爬上來,能站在這與帝族天驕同臺爭鋒,憑的……從來不是甚麼背景靠山。”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憑的,是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掙扎,是一場場於絕境中……打出來的生路!”
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劍,再次迎向玄雷天帝,再無半分退縮:
“同輩爭鋒,生死搏殺……我秦時,又有何懼?!”
“你雷帝族,想要這生死鬥——”
“那便,戰!!!”
最後一個“戰”字,鏗鏘有力,如同金鐵交鳴,在這片被帝威籠罩的荒谷中迴盪!
而後,少年頓了頓,問出一個讓全場再次寂靜的問題:
“我倒是想問一句,我若將雷無妄……打死,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