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天驕離去後,氣氛漸漸微妙起來。
虎王撓了撓頭,豪邁的笑容裡透出一絲尷尬。
它並不傻,結合眾人先前的話與秦時那一臉茫然,它已然明白——
這位秦兄弟,似乎……根本不知道贏下棋局的後果?
“咳咳。”虎王清了清嗓子,試圖開口,“那個……秦兄弟,這事……”
秦時擺了擺手,故作灑脫道:“虎哥不必多說。”
目光投向遠處逐漸散開的天驕身影,聲音異常平靜:
“不過是失去一些機緣罷了。至於被同族針對、遭宗門責罰打壓……被師尊排擠,最嚴重的,大不了就是修行路斷——”
秦時轉過頭,目光真誠地看向虎王:
“雖然失去這些,但我結識了虎哥,守護了雲墟山。這一切……都值得。”
一片安靜。
池玲瓏站在一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默默垂眼,努力收斂神情。
若非尊上早先告知過自己孤家寡人的來歷……這信手拈來的演技,她幾乎就要信了。
而這頭存活數千年的太古炎虎,雖實力強橫,卻常年鎮守雲墟山,鮮與人族往來。
秦時這番話情真意切,眼神誠摯——
讓虎王的眼眶,又一次微微發紅。
“秦兄弟……”它重重拍了拍秦時的肩,聲音有些發哽,“你這般重情義,我老炎……記在心裡了!”
這時,秦時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青銅令牌,正面雲紋模糊,背面留有一道淺淺劍痕。
“這令牌是我初入修行時,一位故人所贈。”秦時輕撫令牌表面,面露不捨,“它見證了我從煉氣小修走到今日。”
他將令牌遞向虎王:
“這是我身上最珍貴之物,今日便贈與虎哥。”
虎王怔怔接過。
這情義,太重了。
秦時又含笑說道:“修行路斷,再加得罪同族,怕是不出幾年,我便要化作黃土。這令牌留給虎哥,也算是個念想,見令如見人吧。”
此話一出,虎王再也繃不住。
赤紅虎目中愧疚翻湧,它猛地抬頭看向秦時,又看看手中令牌,忽然一咬牙,轉身對群妖吼道:
“去!給我兄弟——砍一截五行道脈來!”
“有此道脈,修行路便不會斷絕!”
死寂。
眾妖全都愣住了。
一頭青鱗大妖瞪大眼睛:“虎、虎老大……五行道脈乃雲墟山地脈之根,是山中七大神藏之首!砍了的話……”
“我說砍一截!”虎王吼道,聲如悶雷,“聽不懂嗎?!”
另一頭狼妖急道:“可是老大,道脈受損,山中道韻至少會衰減三成!還請老大三思啊!”
秦時恰到好處地開口,勸阻道:“虎哥不必如此。你我之間的情誼,豈是區區道脈能衡量的?這般為難,兄弟我是萬萬不能要!”
原本還有一絲猶豫的虎王,這下徹底急了。
“秦兄弟,你這麼說,就是打我的臉!今天,你必須收下!否則,便是不認我這個兄弟!”
虎王心中愧疚更甚——方才自己竟猶豫了一瞬,真該死啊!
它轉頭再次怒吼:“還愣著幹甚麼?!去砍——砍一半!”
轟!
眾妖徹底懵了。
一半?!
怎麼一下子,就從“一截”變成“一半”了!
那可是五行道脈的一半!雲墟山的立山之基!
“老大三思啊!”幾頭大妖齊齊跪下。
虎王卻一腳踹開擋路的青鱗大妖,怒道:“再敢多言,休怪我翻臉無情!”
見虎王真動了怒,眾妖只能暗歎一聲,轉身奔入山中。
很快——
轟隆隆!
整個雲墟山都隨之震動。
沒過多久,一截三尺來長、流光璀璨的光脈便被取了過來。遠遠望去,那光脈如同一條微縮的五行神龍,道韻氤氳,生生不息。
虎王伸手抓來,一把塞進秦時手中:“好兄弟,拿著!有此道脈在手,你的修行之路,就絕斷不了!”
這一次,秦時出奇地爽快。
直接接了過來。那半截五行道脈在他掌心流淌,五色道韻交替運轉,生生不息。
僅僅是握著,他便感覺道力運轉驟增數倍,對天地道則的感知也清晰了不知多少!
這寶物……著實逆天。
他順勢將道脈收入納戒之中。
“虎哥……”秦時眼中情緒複雜,“多餘的話,兄弟就不說了。此情,銘記於心!虎哥,我們就此別過!”
虎王一臉不捨:“好兄弟,保重!”
秦時招呼池玲瓏,兩人當即化作流光,疾馳離去。
那速度,生怕慢上一步,虎王便會反悔。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在雲墟山外咆哮著要斬殺秦時的雷燼,在短暫發洩之後。
終究也只能憋屈離去——眼下他並無把握戰勝池玲瓏,爭奪試煉名額才是首要。
與此同時,秦時的試煉積分驟然暴漲,直接衝破三十萬大關,高懸榜首!
直到徹底遠離雲墟山,少年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這下子,心裡總算平衡了不少。
而他身邊的池玲瓏,卻仍有些恍惚。
這可是五行道脈啊……足以支撐一個頂級宗門千年氣運,能源源不斷匯聚天地道韻,滋養一方山河的至寶!
即便只是半截……也絕對是足以令外界瘋狂的絕世神物!
就這麼到手了?
原來……還能這樣?
......
......
萬靈祖地,方是崑崙古墟真正的核心,佔古墟九成地域,其浩瀚廣袤,難以丈量。
踏入此地,先前玉簡中記載的地形與危險提示盡數消失,只剩一片空白。在這裡,一切皆憑實力與氣運。
祖地之內,危機四伏。
天險絕地自不必說,更可怕的是那些遊蕩的恐怖妖獸——其體內多流淌著稀薄的仙獸血脈,戰力遠超外界同階,兇戾非常。
短短時日,已有不少天驕負傷,聽聞連太一都曾遭遇險境,險些受創。
可奇怪的是,秦時與池玲瓏一路行來,卻平靜得詭異。
“玲瓏,你說這古墟之靈是不是在針對我?”
第十日,秦時終於忍不住,向身旁的女子抱怨道:“進來整整十天,一處機緣都沒撈到!”
他瞥了一眼虛空中的積分榜單,臉色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