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池玲瓏忽然傳音,語氣決絕,“待會我全力爆發,或可暫時困住它一瞬,您想辦法尋機逃離!”
“你怎麼困?動用七竅玲瓏心的禁術嗎?”秦時立刻反問。
池玲瓏沉默了,她確是此意。既然對方能模擬,那模擬禁術後,是否也會承受同樣反噬?或許這是唯一機會。
秦時微微搖頭:“它的戰鬥智慧不低,並非死板模擬。若預感到某種術法會帶來嚴重反噬,恐怕根本不會使用。而且……”
他眼中銳芒一閃,“危險往往與機遇並存。這兵魄如此詭異,其核心或許藏著驚人秘密,我不想放過。”
池玲瓏心中苦笑。都這時候了,尊上竟還想著機緣。這紅光兵魄,簡直是個無解怪物。
秦時一步踏前,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一枚枚複雜玄奧、蘊含追溯本源、推演萬物道理的解析篇符文,在他指尖迅速凝聚!
“去!”
他低喝一聲,將那枚凝聚了自身對推演之道理解的符文,打向紅光兵魄。
“我要以此符,推演其根腳,或可找到弱點!”秦時似是有意說出此話。
然而,那紅光兵魄見狀,猩紅眼眸中竟閃過一絲嘲弄。
它身形不動,周身兵煞之氣翻滾,竟也凝聚出一枚外形、道韻皆與秦時打出的推演符文一般無二的符印!
秦時的推演符文率先命中兵魄。
符文沒入其體內的剎那,那充斥著萬古滄桑的資訊流,順著符文與秦時的心神聯絡,瘋狂倒灌而入!
“呃!”秦時悶哼,臉色瞬間煞白,身形搖搖欲墜!
那資訊流太過龐雜古老,遠超他如今神魂承受極限!僅一瞬,他的神魂之力便被抽空,強烈的眩暈與虛弱感猛然襲來!
這兵魄存在的歲月,久遠得嚇人!根本無從推演!
兵魄眸中嘲弄更濃——給你推演,你推演得了嗎?
隨即,它模擬出的那枚推演符文也已呼嘯而至,眼看就要撞上秦時!
“呵……”秦時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紅光兵魄似乎感應到甚麼,那模擬出的推演符文猛然一滯,竟想強行收回或消散!
“白痴,等的就是你這一招!”
秦時非但不閃不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主動迎向那道模擬而來的推演符文!
同時,他徹底放開了自身的心神防禦,任由那枚符文的力量,窺探向自己的存在根本!
紅光兵魄動作明顯一僵,但隨後閃過惱怒:管你甚麼陰謀,推演就推演,難不成還能借此弄死吾不成?
它不再試圖收回符文,反而“主動”配合,將推演之力催動到極致,狠狠“撞”入秦時敞開的心神!
池玲瓏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這紅光兵魄靈智絕對不低!
它先前偽裝只有戰鬥本能,若自己真動用禁術,恐怕正中下懷,反噬的只會是自己。
可她仍看不懂秦時的操作——尊上為何要主動讓對方推演自己?這豈非暴露一切秘密?
這疑惑僅在她心中存留一瞬。
嗡——!!!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言喻、超越一切認知的“大恐怖”,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不是威壓,不是殺氣,更像是一種“抹除”的意志!如同觸動了至高禁忌,從而引來了整個時空、整個因果鏈條的徹底否定!
一剎那,池玲瓏嬌軀劇顫,如墜冰窟,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註定”的死亡——不是受傷,不是戰敗,而是存在意義上的徹底抹消!
哪怕她在界碑留有神魂印記,也絕對無法復活!那是超越一切復活手段的、徹底的“無”!
與此同時,一道足以凍結萬古怒火的女聲,從無窮維度傳來:
“現在……連個破碎的垃圾,也妄想推演他了嗎?!”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下一剎那——不,甚至沒有“剎那”這個概念,時間彷彿被剝奪了意義。
在紅光兵魄剛剛捕捉到那一絲讓它“核心”都要凍結的極致恐怖,思維都還沒形成“恐懼”念頭時……
它,就“死”了。
它最後殘留的思維波動,還帶著茫然與難以置信:“吾……本應與世長存……怎會……死……?”
哐當,一聲輕響。
那團幾乎無解的紅光兵魄,化作光屑飄散。原地,只留下一個不起眼的東西,滾落在地,半掩塵土。
地煞之力沖刷依舊,但那股鎖定他們的吸附力已然消失無蹤。
秦時和池玲瓏幾乎同時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色慘白。
剛才那股力量雖非針對他們,可也讓他們真切體會到何為“螻蟻觀天”。
“太可怕了……”秦時抹去冷汗,聲音沙啞,“若是多經歷幾次,哪怕明知它不會真的落在自己身上,這份對‘死亡’的體驗,也足以摧垮最堅韌的道心。”
但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低聲自語:“不過……只要確定這‘死亡’之力不會真正降臨己身,利用這份‘體驗’來坑殺敵人……倒也不失為一種極端情況下的殺手鐧。”
“還有就是,姐姐似乎愈發無敵了啊!”
他掙扎起身,走向紅光兵魄消散之處。他清楚地聽到有東西掉落。
池玲瓏也勉強平復翻騰氣血,緊隨其後,玄天綾依舊保持警戒。
秦時運轉道力,幻化元力大手,撥開塵土,將那東西抓出,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
可待看清全貌時,秦時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那並非想象中的法寶或神兵殘片,而是一塊……鏡子碎片。
一瞬間,來自“未來自己”跨越時空的箴言,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有面鏡……不要去拿。”
秦時死死盯著手中破碎的鏡片,低語聲格外清晰:
“指的……就是這塊……碎裂的鏡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