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時最後一次將消耗殆盡的神魂恢復飽滿,睜開眼時,發現墨老已經不知何時站在了法則之海旁邊,正靜靜地看著他。
“秦小友,十天到了。”墨老走近幾步,詢問道,“正反禁符的參悟,可有進展?”
秦時這才回過神來。昨天和未來自己那番對話消耗太大,恢復竟然用了一整天,不知不覺約定時間已經到了。
他連忙起身:“讓前輩久等了。請稍等,馬上就好。”
“哦?”墨老眼中閃過詫異。馬上就好?意思是……
秦時沒多解釋,只是拿出千年悟道蒲團,放在身前坐了上去,他要利用裡面最後一絲道韻進行感悟。
下一瞬。
“嗡!”“嗡!”
兩枚複雜到極致、氣息卻完全相反的歸墟符文,隨著他指尖勾勒,憑空浮現!
一枚透著“湮滅”、“終結”的氣息;另一枚卻蘊含著“創生”、“開闢”的勃勃生機。
這正是天盜老人留下的正反歸墟禁符的核心雛形。
秦時……竟然是從最基礎的符文結構開始,當場推演解析!
墨老的臉色一沉。
甚麼意思?難道這小子前面寶貴的十天,在法則塔這種地方,根本沒好好參悟禁符?那他這十天都在幹甚麼?
就在墨老心中升起一絲不悅,準備開口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秦時推演的速度,快得驚人!
最初幾個勾勒符文的動作還有些生澀,像是在回憶驗證。但僅僅三五個呼吸之後,他的動作就變得行雲流水!
那兩枚懸浮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秦時神識的牽引下,開始主動旋轉、靠近、試探、勾連!
一道道細微的法則絲線從符文中衍生出來,像靈巧的手指,開始將這兩枚本該互相排斥的符文,以玄奧的軌跡嘗試融合。
周圍法則之海都泛起了輕微漣漪。
墨老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得出來,秦時此刻的推演絕非裝模作樣,而是真正觸及了禁符的核心奧秘!那份流暢與自信,做不了假。
可是……這也太快了!
就在墨老心念電轉之間——
“合!”
秦時輕吐一字。
剎那間,那兩枚旋轉勾連到極致的符文驟然向內一縮!
所有光芒收斂,一枚渾然一體、古樸深邃、同時流轉著“歸墟”與“創生”兩種意蘊的全新符文,靜靜懸浮在秦時身前。
符文成形時,周圍的法則之海都為之輕輕一蕩。
整個推演、解析、最終融合的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個呼吸。
墨老沉默了。
他看著那枚懸浮的符文,又看看秦時平靜的臉,反覆幾次。
半晌,他才用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和震撼的語氣開口:
“也就是說……你真正用來領悟這正反禁符的時間……就是剛才這幾息之間?”
秦時收回神識,回應道:“嗯,其實不算太難。”
聽聞此言,墨老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些天,那些等待不周山開啟的老傢伙們可沒閒著。利用天盜老人留下的完整感悟,試圖用盡各種辦法嘗試領悟這正反禁符。
結果呢?不過三五天,就都搖頭放棄了。不是說“晦澀如天書”,就是說“道不合”。
就連墨老自己揣摩過,也深知其中艱難。
好好好,好一個不難。
墨老深深看了秦時一眼,壓下心中感慨:“既然如此,事不宜遲。走吧,該去鎮嶽天宮了。”
秦時起身,收起悟道蒲團。夜傾霜亦默默起身,跟在二人身側。
快到塔門時,墨老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氣息仍顯虛弱的夜傾霜,沉吟道:“夜道友,你道傷未愈。”
“老夫隱居後山是‘青木谷’,谷中有‘萬靈泉’和‘道韻古樹’,匯聚天地生機。你可去我那谷中療養,能大幅加快恢復。”
夜傾霜還沒開口,秦時已經眼睛一亮,連忙替她道謝:“多謝墨前輩!”
他正發愁夜傾霜的傷勢與去處,墨老此舉無疑是雪中送炭。
夜傾霜看了秦時一眼,也微微頷首,清冷道:“那就多謝墨道友了!”
墨老擺擺手,神色淡然。
修行至他這般境界,所見皆是長遠。無論是秦時展露的潛力,還是夜傾霜身後所代表的天帝勢力,皆值得結此善緣。
……
三人離去後不久。
四方天域,華光驟起。
由古老異獸牽引的青銅戰車碾過雲海,通體神金鑄就的飛行宮殿破開罡風,浩浩蕩蕩而來。
來人皆為大赤天頂尖古族的嫡傳妖孽,或是身負天帝傳承的當代天驕——就在方才,他們終獲准許,可入法則塔修行。
他們欲借這“天帝對峙”所餘最後一縷東風,於塔內作最終衝刺,為即將開啟的崑崙古墟之行添一份底氣。
一時間,天穹異象紛呈,神霞繚繞,道音和鳴。
“半年的天帝級交鋒,塔內‘源痕’必然衍化不少。”一位頭生雙角的青年妖孽眸光灼灼,掃視四周。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幾道身影上略作停留,嘴角微揚:“雖說少不了一番爭奪,不過……若能奪得幾縷精純源痕,此行便值了。”
法則塔門轟隆開啟。
眾天驕各展手段,化作流光沒入塔中。
塔內,法則之海依舊緩緩流轉。然而,預想之中源痕如星璀璨懸浮的景象並未出現。
“嗯?”
最先衝入核心區域的幾位妖孽同時止步,眉頭蹙起。
“源痕何在?”有人疑聲出口,神念如網鋪開,仔細搜尋。
很快,他們發現了異樣。
“在此處!下方!可這……”一名青年率先衝向一片法則渦流的下方區域。
眾人紛紛跟上,隨即,一片倒吸涼氣之聲響起。
只見那片區域,散落著諸多光芒黯淡、形態殘缺的“源痕碎片”。
放眼望去,盡是被人吸收大半後遺落的道源殘片。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一位出身煉器古族的嫡傳子弟捶胸頓足,雙目泛紅,“這是何等敗家行徑?!源痕碎片,竟只吸取表層最易煉化之處,嫌其核心頑固,便隨手棄之?!啊啊啊!”
他的怒吼道出了眾人心聲。源痕碎片何其珍貴,吸一半丟一半,究竟是哪個敗家子所為?!
“究竟是誰?誰在我等之前入塔?還如此……奢侈無度!”頭生玉角的妖孽面色陰沉,咬牙切齒。
“諸位,”有人面色古怪地開口,打破了沉寂,“別人吃剩的……咱們,還要麼?”
他們皆是頂尖妖孽,深知這些殘片依舊珍貴,可心中終究難以坦然。
吃了會感覺憋屈,可不吃又會感覺虧。
“天殺的,”另一人恨聲罵道,“該是多厚的臉皮,多敗家的心性,才幹得出這等事!”
“若非崑崙古墟開放在即,老子……罷了,諸位,閉眼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