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秦時渾身汗毛倒豎,額角滲出冷汗。
眼前的一切,徹底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知道我在窺探?他能看見未來?還是說……我此刻的推演,本身就在他的算計之內?”
秦時無法確定。
但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說明天盜老人那恐怖到難以理解的層次。
這等活了無盡歲月、手段通天的老怪物,其因果……絕非現在的他能夠沾染!
一瞬間,後悔湧上心頭——就不該好奇去探究這墟境的根源。不過是探個秘境、拿些“補償”,怎麼就撞上了這種詭事?!
沒有絲毫猶豫,他心念急轉,便要強行中斷【解析篇】的推演,斬斷與那處的聯絡!
不聽,不問,不看!
以此規避這突如其來的天帝因果!
然而——
“嗡!”
時光長河中,那道模糊身影只是輕輕抬手。
一枚融合了歸墟本源與正反相生之力的全新“禁符”虛影自其掌心浮現,微微一震。
轟!
秦時周圍,原本流淌不息的歷史光影驟然凝固!將他與這片時空片段徹底封禁在內!
他與外界時光長河的聯絡被硬生生切斷!崩斷推演的念頭如同撞上神山,被狠狠彈回!
“靠!” 秦時心中劇震。
這正反歸墟禁符……竟連時空片段都能鎮封?!
他能清晰“感覺”到,外界的時光長河正洶湧澎湃,不斷衝擊著這片凝固的囚籠。
可那枚禁符虛影散發著萬法不侵的恐怖道韻,牢牢抵住了一切衝擊。
暫時……是出不去了。
“道友,莫急。” 天盜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很是溫和,“老朽此舉,實屬無奈,絕無惡意。還請……耐心聽完。”
秦時定了定神,無奈道:“前輩神通廣大,如今晚輩是想不聽也不行了。您請講。”
“此番打擾,是想請道友幫一個忙。” 天盜老人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當然,老朽絕非空口求人,事成之後,必有厚報。”
秦時立刻警覺,連忙推脫:“前輩說笑了。晚輩境界低微,距帝境遙不可及,恐怕……幫不上前輩甚麼忙。”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將自己擺在極低的位置,只想儘快撇清關係。
天盜老人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輕嘆道:“道友過謙了。若問茫茫諸天,何人能助老朽渡過此劫……道友你,必是其中之一。”
“還請道友先聽老朽說完緣由,再行定奪不遲。”
話音未落,秦時看到,天盜老人身形猛地一晃,嘴角再次溢位一縷金色帝血!
顯然,為了維持這跨時空的對話,他正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秦時默然,心中不安愈發強烈。
緊接著,在天盜老人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秦時明白了大概。
簡而言之,這位盜遍諸天的老怪物,從最初盜竊大族寶庫、古教禁地,到後來探尋神魔遺蹟、先天洞府……
然而最後一次,終究栽在了一具神魔遺蛻之上。
他聲音低沉下去:“那位存在,當真是陰險至極。”
“明明其本體意識早已消散十萬載,可遺蛻之內,依舊留下了針對後來者的恐怖後手。”
“老朽不慎,觸動了一絲禁忌因果,沾染上一股吞噬本源的不祥之力。”
秦時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瞭:“所以,前輩您領悟這‘正反歸墟禁符’,是想以此符……化解這股詭異之力?”
“道友聰慧。”天盜老人肯定道,“老朽欲以符文鎮封己身,將體內所有力量——包括那詭異之力——一同化為虛無!”
“此為第一步,有歸於無。”
“繼而,再借歸墟之力逆向推演,於‘墟無’中重新‘化生’出純淨的天帝本源,緩慢恢復。此為第二步,無中生有。”
秦時頷首。以自身為試驗場,行破而後立之舉!
這過程必將無比漫長,但確是解決這種根植於本源的詭異之力的可行之法,甚至可能是唯一法門。
天盜老人繼續道:“老朽推演,此過程需七千三百八十年。恰好……與道友此世所處的時間線,基本平行。”
“而在漫長的寂滅蛻變中,老朽意識沉眠,無法從內部解開最核心的‘禁封符文’。”
“因此,需要一位外力,在特定時間點,從外部助我……解開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無比:“當然,絕不會讓道友白忙一場。”
“天帝級功法秘典、先天而生的大道神技、失落紀元的神魔傳承古法……”
“亦或是這諸天萬界流傳的各類傳說重寶、先天靈物……只要道友能說出個名目,老朽想來,都能為道友取來,作為酬謝。”
這話說得平靜,但其中蘊含的自信與霸氣,卻撲面而來。
盜盡諸天,名不虛傳。
若出自旁人之口,自是吹破天際,但由“天盜老人”說出,卻讓人感覺……他或許真能做到。
秦時的心臟,在聽到“天帝功法”四字時,便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他目前主修的《大道造化訣》屬帝經範疇,可帝經與天帝經文,雖只差一字,卻是天壤之別。
在大赤天,頂尖宗族大教皆藏有帝經,但天帝功法……即便對於他們,也是可望不可求的傳說。
更何況,還有更虛無縹緲的“先天技”、“神魔法”!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唯一性終極術法,一世僅容一人掌控其真意,威力已近乎“道”的顯化。
至於“諸天重寶”……更是難以估量的誘惑。
秦時的呼吸微微急促,內心陷入劇烈的掙扎與權衡。這報酬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抱歉,前輩。您這以正反之道凝聚的‘歸墟禁符’,其玄奧遠超晚輩目前所能理解。縱使我是歸墟符文開創者……也破解不了。”
這話推脫之意明顯。
秦時並非完全破解不了,憑藉剛才旁觀禁符演化的過程,加上時間鑽研,找到破解之法並非不可能。
他拒絕的根本原因,只有一個——怕死!
一具神魔遺蛻就能廢掉一尊天帝,這種級別的“詭異不祥”,其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誰能保證這“正反歸墟禁符”就一定能徹底鎮壓?萬一中途出了岔子呢?
更重要的是,誰能保證天盜老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就沒有他自己的算計在內?
在實力如此不對等的情況下,任何承諾與好處,都如空中樓閣,口說無憑。
功法寶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