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殯天
方星嵂側頭,堪堪避過了趙王的腳。
同時趙王覺得的腳底心一麻,整個身體趔趄歪倒,一頭撞在了車廂壁的燈架上。
燈架是金屬材質,邊角鋒利,直接割開了他的臉,一道約莫十公分的傷出現,繼而皮綻肉翻,血流如注……
趙王看到血,又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他暈血!”方星嵂對溫昭昭道。
“啊?”溫昭昭愕然,“瞧著孔武有力,竟然怕血,看來還是人不可貌相。”
耿瑞則嚇得傻眼,“殿下,這怎麼辦啊?”
“送去趙王府。”方星嵂道。
“是!”耿瑞忙駕著馬車朝趙王府趕去。
原本正在準備夜宴的趙王府,因著趙王受傷而一片混亂。
方星嵂坐在輪椅上,臉白虛弱的模樣,任誰也不會認為他能傷得了趙王。
趙王妃出身名門,容貌端秀,氣質雍雅。
福身屈膝禮後,便詢問了方星嵂,趙王受傷的經過。
得知是暈血,趙王妃也很意外,“怎麼會暈血?”
似乎又想到甚麼,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原來趙王在新婚夜和她圓房後,就昏了過去。還以為是累壞了,現在看來,當時是暈血……
“麻煩十弟了。”
“應該的,而且三哥也是為了通知我參加夜宴,才意外傷到,我也有責任。”
“十弟不必放在心上,這件事不怪你。”
“多謝三嫂理解,那夜宴?”
“夜宴自然是取消了。眼下他那張臉還不知該怎麼恢復,據太醫說可能要留疤。”
“那三嫂可要叮囑一下三哥,酒和發物暫時別碰,省得更嚴重了。”
“好,我囑咐他。”
又寒暄幾句後,方星嵂就和趙王妃告辭離開。
路上,溫昭昭對方星嵂道:“趙王妃懷孕了。”
“噢?是趙王的嗎?”方星嵂隨口回了一句。
溫昭昭一臉佩服的看著他,“罵的真狠!”
“彼此彼此。”方星嵂笑道,趙王摔了,是溫昭昭動的手。
溫昭昭從方星嵂的懷中鑽出來,跳到車窗臺上向外瞧。
路邊一個賣烤魚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指著,對方星嵂道,“我要吃那個。”
方星嵂立刻吩咐耿瑞去買烤魚。
溫昭昭目光一轉,又看向皇宮的方向。在她的眼中,能看到淡淡的金光歸天,那是人皇氣運,“呀,你家要易主了。”
方星嵂把她抓回手裡,“看來,這京城是徹底熱鬧起來了。”
溫昭昭道:“你不想當皇帝嗎?暗系法則會暗蝕本性,若有這份人皇功德,可以制掣保本。”
方星嵂道:“你不是不想我修煉暗系法則嗎?”
“我說不讓你修,你會聽話不修麼?”溫昭昭嘆了口氣。
“不會。”方星嵂捏捏她的小爪子,目光落在她的小耳朵上,“昭昭,我修煉暗系法則,是我自己要修煉,想看看那不曾有人到達過的地方。你也可以說,這是我的野心,哪怕不自量力。”
溫昭昭看著他的眼睛,眼底全是認真平靜,又嘆了口氣,“不聽話的孩子,會捱打的。”
“正好,咱們天生一對。”方星嵂又笑了,左耳上的逆十字耳墜,映襯得他的臉,美的妖惑。
“誰跟你一對兒,我捱打那是我爹對我給予厚望未達的責愛,你捱打是要命。”溫昭昭翻了個白眼,倒在了他的手掌心裡。 方星嵂笑著戳戳她的軟肚皮。
溫昭昭的肚子‘咕咕~’響起,“好餓。”
“耿瑞——”方星嵂喊道。
耿瑞拿著用油紙包裹的烤魚回來。
方星嵂接過魚,瞧著金黃流油的色澤,還有撲鼻而來的鮮香氣,“再買五條。”
“啊?”耿瑞伺候方星嵂兩年多了,這還是頭一次看他要吃烤魚,“殿下您先嚐嘗合不合口味,買那麼多吃得了嗎?”
“我必須回答,你才能去買?”方星嵂神色淡了下來。
“沒有沒有,奴婢這就去。”耿瑞忙惶恐道,立刻又去買烤魚。
“呃,你好嚴肅啊。”溫昭昭對方星嵂道。
方星嵂道:“我的毒,就是他給下的。”
“……”溫昭昭無語,“那你還留著他。”
“趕走他,也還有其他人來。”方星嵂回道,然後用帕子擦擦手,用油紙包裡送的竹筷,夾魚肉挑刺,認真極了。
溫昭昭吃著方星嵂挑完刺後的烤魚肉,又鮮又香,“好吃,你也吃。”
方星嵂把她嘴角一點魚肉渣拈起,放入口中,品了品味道,“確實不錯。”
溫昭昭瞅著他,口水氾濫,催促:“我還要吃。”
他們的馬車,停靠在路邊的一棵大榆樹下,馬車外有幾個小孩子在爬樹玩。
忽有幾個大人朝他們跑過來,喊道:“回家,趕緊回家,出大事了!”
“出甚麼大事了?”有孩子問道。
“天家駕崩了!”大人回道。
好像要印證他說的,皇宮的方向,傳出了喪鐘聲!
……
方星嵂的馬車進了皇宮後,直奔乾正殿而去。
這裡已經哭聲一片,有宮女、太監、妃嬪、公主皇子們……以及文武群臣。
方星嵂在宮人的攙扶下,跪在了大殿哭喪。
一旁是臉上纏著繃帶的趙王。
他剛從暈血中醒來,就聽聞了噩耗,又匆匆進宮披麻戴孝。
而他這張臉,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這個時候殘破了相!
大炎國律,皇位繼承人除了必須是皇家血脈,還要身無殘疾,否則有辱國體,折損天家顏面。
他這臉……算是徹底和皇位無緣了。
方星嵂早就有腿疾,所以也沒有機會。
“三哥,貴體可還安好?”方星嵂神色間滿是關切的問道,彷彿真的在為他的身體擔憂。
但聽在趙王的耳朵裡,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你敢害我!”怒火中燒,抬手攥拳就要打方星嵂。
“住手!還嫌不夠丟人!”太子低聲叱喝,他看了看趙王那張臉,已經開始發腫,本來臉就大,這一腫就跟豬頭一樣,“你到後面去,跪這裡誰都能看到你。”
“我是……”他還想解釋,但太子一臉不耐煩,只好住口,朝不起眼的角落而去。
方星嵂也跟著要過去,畢竟大家都同為殘胞。
太子按住了他,面露關懷之色,“你不用動,就在這裡吧。”
“謝謝太子兄長。”方星嵂溫馴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