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庭審開始（二合一）
次日清晨。
勝利區，勝利大廈。
天璇和嚴景兩人站在電梯裡，來到頂樓。
兩人昨晚都沒睡覺，忙了一整晚，才將汙染擴散完成。
而擴散汙染的過程讓天璇又一次對於嚴景的能力有了新的認知。
一共六座汙染的工廠，嚴景一個人擴散了五座。
還額外汙染了六座新的工廠。
要知道那幾座工廠汙染並不嚴重，這也就代表需要數倍甚至數十倍的汙染擴散劑和交班時間，但嚴景一個人就全部完成了。
如果換作是開陽，這至少需要三四十天的時間，她本來的打算，是嚴景能夠擴散完兩三座重汙染工廠就算不錯了。
可現在……
是分身能力，還是加速能力。
天璇心中一直在思考。
從兩人接觸開始，她對於嚴景就沒有放下過戒心。
即使嚴景已經出色完成了任務，這種防備心理也沒有太減少。
嚴景和之前她接觸的人類完全不一樣，總給她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等會兒要見的人，是這次的目標，諾塵生物的執行董事，這個公司是和平天國真正意義上的巨頭，整個天國百分之七十幾的生物基因藥劑都是從這裡來的。”
天璇輕聲開口：
“對面這位執行董事是新上任的，根據我收到的訊息，之前她只不過是家裡一位不受寵的孩子，甚至被流放到我們和平天國的一個貧民區，可不過短短的幾天，就搖身一變，成為了執行董事。”
“說起來……”
天璇美目流轉，看向嚴景：
“這事還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
嚴景笑著問道，全然當作不知道。
天璇點點頭：
“你上次在罪惡直播中的精彩表現不僅僅贏得了萬千罵聲，也成功讓投資了這次活動的原執行董事徹底倒臺，她之前算得上冉冉新星，一路上贏下了無數財閥子弟，卻沒想最後倒在了你的手裡。”
嚴景笑笑：
“機緣巧合罷了。”
“是啊，機緣巧合。”
天璇感慨道：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這樣，只是機緣巧合，如果真要把每一筆賬都算清楚，那麼每個人都有罪。”
“最重要的，是看眼前事。”
頓了頓，她將話題再次引了回來：
“不過雖然你讓原來那位執行董事倒臺了，但能夠最後贏下這個位置，還是能說明對面的不簡單。”
“她找我來，大概也是想試探一下我。”
“等會兒你不用說話，否則我們做的事情可能會功虧一簣。”
最後這句話才是重點，天璇鋪墊了這麼久，就是想告訴嚴景這次的事情和他的任務也有關，不希望他節外生枝。
比如嚴景忽然告訴對面其實是自己等人進行了汙染擴散，那一切也都算是毀了。
不過，在天璇視角來看，這種機率很小，她透露的資訊並不多，嚴景也沒甚麼反水的理由。
嚴景也不得不承認，如果現在的自己是一個剛進副本一天的玩家，那麼天璇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
如果他是普通玩家，那麼天璇就相當於是釋出任務的NPC，剛剛的那些對話就是NPC在告知任務資訊。
一名戰鬥力只有五階的普通玩家會忽然沒有任何目的就對NPC反水嗎？
機率確實太小了。
當然……這一切都有個前提。
那就是嚴景是個普通玩家。
交談間，兩人走出了電梯。
這裡是一個空中餐廳，面積很大，但用餐區域只有寥寥幾張桌子，而且相互之間距離極遠，這是專門預留給那些大人物談事用的。
是的，大人物。
嚴景內心有些感嘆，不知道甚麼時候起，他也算得上“大人物”了。
在舊罪城的時候他最後幫饅頭當上了舊罪城之主，但自己還沒怎麼享受過，而到了民湖之後，他只當過縣長。
邊流縣縣長之於民湖，和現在的曾青之於和平天國，是完全的兩碼事。
兩人走向用餐區域的正中央，那張小小的圓桌對面，坐著兩道身影。
一位面若冰霜的女人，和一隻貓。
“您來了。”
曾青站起身，和旁邊的貓四一起向著天璇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來晚了。”
天璇笑笑：
“我帶了一位朋友過來，希望您不介意，他是個人類。”
嚴景的臉用一個天璇給的小型機械裝置做了遮擋，對著曾青伸出手：
“您好，曾總。”
曾青看著嚴景伸出的手，笑了笑，沒等她開口，旁邊的貓四將手伸了出來：
“你好，我叫貓四。”
貓四邪魅一笑，爪子和嚴景的手握在了一起。
兩位大人物的交鋒，已經開始了。
而嚴景的戲碼，也就此展開。
天璇笑了：
“早聽聞曾總喜好較為特殊，今天得以一見。”
“這位是……？”
她裝作不知道貓四的事情。
曾青面色平靜。
她早就聽過這位議員不好相處，但沒想到只是剛見面，就感受到了對面的一絲絲敵意。
若是之前，她的立場是希望天璇不要亂來，自然不會接招，甚至會放低些姿態，但現在她透過昨天貓四遞過來的本子查清楚了一些事情，所以性質已然不一樣。
最後，她笑了笑：
“這位也是我的朋友，同時也是我們公司的特聘專家，貓四，貓先生。”
“陳議員的愛好看起來也很獨特。”
“沒想到……是個人類……”
陳雪，或者說天璇微微一笑：
“我們還是談些別的事情吧，曾總。”
“如果沒記錯的話，是您約我來這的。”
這相當於在施壓了，並且從始至終，天璇都沒有坐下來過。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
她隨時可以走。
她當然不想帶嚴景來，但是嚴景今早和她見面的時候主動要求要跟過來看看，考慮到嚴景的實力，她沒辦法拒絕。
曾青笑了起來：
“和您開個玩笑，陳議員，希望您別介意，還請您坐，您這都沒落座，我和貓專家當然也不敢落座了。”
“……”
兩人終於坐了下來。
開始交談。
談話內容大多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比如曾青問天璇為甚麼要參加今天下午的庭審，對天璇表示歉意，表示自己的工廠確實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但也確實沒有排汙超標，並試圖拉攏……
天璇的回應堪稱是天衣無縫，滴水不漏。
是那種即使被人錄下來也不會被說甚麼的回答。
旁邊的嚴景，又或者說貓四就靜靜聽著。
做做服務工作，偶爾上一會兒洗手間。
交談結束之後，兩人起身握了握手。
“下午的庭審希望能夠更清晰地為您展示一些我們諾塵生物的準備。”
曾青微笑道。
“我很期待。”
天璇也面帶微笑。
天璇帶著嚴景走進電梯。
天璇踮起腳，湊到嚴景耳邊，吐息如蘭，輕聲開口：
“錄下來了嗎？”
“在這。”
嚴景將一臺袖珍裝置從口袋裡拿出，退出晶片，遞給天璇。
這是天璇特意交給他的額外任務，因為擔心對面的曾青會拿兩人會面的無聲影片去做甚麼文章，或者來威脅自己，畢竟這種事情在和平天國不算甚麼稀罕事。 “謝謝。”
天璇對著嚴景粲然一笑，而後看似不經意間在收回腳跟的時候上半身和嚴景發生了多次親密接觸。
髮絲飄揚。
嚴景的眼神有些痴了。
忽然間，就在天璇對於自己的挑逗感到幾分得意的時候，嚴景伸出了手，抓住了天璇的下巴，輕輕抬起。
天璇整個人一驚，本能想要躲閃，卻發現嚴景的力量奇大無比。
最後只能無奈順從。
“您想和我發生故事？”
嚴景笑道。
天璇雖然內心有些慌亂，但表面上還是笑容洋溢：
“如果你不介意在你面前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半機器人的話。”
嚴景笑笑，鬆開了手，但天璇內心的慌亂沒有停止。
她沒想到，沒有任何詭能波動，嚴景的力量竟然大到了這種程度。
力量型……
一天不到的時間，每一次和嚴景的接觸都讓她內心掀起驚濤，一次次認知的迭加，已經讓她隱約意識到了眼前的嚴景是個怪物。
所以剛剛，她沒有拒絕嚴景，既是她的演技，裡面也有幾分真心。
如果能夠和嚴景建立起聯絡，在書上多加幾條限定條件，每次都召喚嚴景來幫自己，那就賺大了……
另一邊，貓四跳到了曾青的肩膀上，開口道：
“你剛剛看見了嗎？”
“看見了……”
曾青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人知道她剛剛看見了甚麼。
在對面那個戴著面具的人類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走到遠處的拐角，他忽然摘下了臉上的面具，對著背對著他的陳雪，以及正對著他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張臉……
分明是罪惡直播的那個叫嚴景的人類！
而那個人類，又分明是羅笙的人！！
很難形容曾青現在的感覺，她和陳小晶是完全不同的人。
陳小晶是脆弱的，核心是不穩定的，是渴望愛的，所以在接觸到羅笙之後才會完全被羅笙吸引。
可她不是。
她更傾向於將大部分事情掌握在自己手裡，不喜歡神秘，也不喜歡被動。
所以她越對羅笙的能量了解，就越感覺恐懼。
那是一種生理層面的恐懼。
因為羅笙既然能玩弄那麼多人，也就肯定能玩弄她。
一切只取決於他的心意。
自己有沒有可能也只是棋的一部分呢……也許明天就會落的和陳小晶一樣的下場……
這個念頭一出現，她忽然覺得有些冷，打了個寒蟬。
而後伸出手，將嚴景從肩膀上抱下來，摟在懷裡。
“喂喂喂，你幹嘛！”
嚴景拼命掙扎：
“你這個女人我警告你啊，你最近越來越沒邊界感了，你要是敢把四爺當寵物貓四爺宰了你！”
“做貓不要太小氣。”
曾青感受著嚴景蓬鬆的毛髮，終於有了一絲溫暖的感覺。
……
……
下午。
勝利區。
勝利法庭。
一位男性智生種坐在法庭的最中央，腦袋上頂著白色的捲髮，面容嚴肅，舉起手中的法槌，狠狠捶下：
“安靜。”
他看起來並不好惹，從頭上的髮型就能看出來。
現在很少有人還堅持戴這種古時候的東西，無所謂髮型也是自由的一種表現，有的法官甚至開庭都不穿法官袍。
不過這只是表象。
事實上他是個只要給他十萬詭點（約合表世界幣五百萬）就能倒戈的傢伙，甚至依靠的背景就是諾塵生物。
在他下方，檢方和警方對半站開，檢方的後面，是那家排汙工廠的直接負責人和公司請的最好的律師，而警方的後面，是一個看起來瘦骨嶙峋的水獺。
它看起來有些老了，但又不夠老，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打著領帶，似乎有些緊張，一直在看準備好的一張紙，上面是說辭。
而它的旁邊，是一隻棕熊。
那是大鱷給這些人請的律師。
他的戰績並不算好，沒經手過特別大的案件，總勝訴率只有三成。
但已經是鱷魚能夠請到的最好的律師了。
沒有人會想要趟這次的渾水。
即使鱷魚出了大價錢，也沒用。
當然其實也沒多大，他是個窮光蛋，主要是鼠老爹出的錢。
曾青裝了偽裝模組，帶著貓四坐在旁聽席的最後面。
其實按道理來說她不該來，如果身份暴露，她會被前排那一道道瘦骨嶙峋，渾身破破爛爛的身影吐口水淹死，可她還是來了。
她看見了另一邊角落裡的陳雪，陳雪顯然也發現了她，對著她打了個招呼。
偽裝模組對於這些六階而言形同虛設。
到了這個階段，你長甚麼樣其實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你的詭能波動，周身的氣質，一些習慣……
這些都能夠分辨出一個人。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這次陳雪身邊沒有帶那個人類。
“要開始了。”
曾青輕輕拍了拍閉著眼睛的嚴景。
她以為嚴景睡著了。
但嚴景沒有，他站起身，看向身後那扇緊閉的法庭大門，開口道：
“外面有人吵架。”
“我沒聽見啊。”
曾青一愣。
如果說剛剛沒聽見是因為法庭很吵，但在法官敲錘子之後現在已經完全安靜下來，她還是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我是貓。”
嚴景目光閃爍，確實有人吵架。
……
……
此刻，門外，數百米之外，一道走廊的拐角，體型差距懸殊的身影正吵的不可開交。
“我得去！”
鱷魚伸出手，用力擺動，以向地上的鼠老爹表示自己情緒很激動。
“他們請了最好的律師，那個熊小子扛不住的！”
“你答應我的，你不去。”
鼠老爹面色陰沉：
“你要明白，如果你不出面，庭審輸了，還能掩蓋過去，可如果你出面，事情就不是那麼個事情了。”
“而且……你已經多久沒當律師了？”
鼠老爹發出了靈魂的質問，鱷魚愣了愣，而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深吸一口氣：
“可我每天都做好了當律師的準備。”
“即使是明天，不，即使是下一秒。”
“如果他們需要我，我就會站回那個該死的位置，為他們辯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