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王見皇（二更）
嚴景要對周沫動手！
先是陳小晶，再是周沫，那下一個會是誰……
曾青嚥了嚥唾沫。
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到自己頭上。
那她怎麼辦……
她呆了呆，到了抉擇的時候了。
站周沫，還是站羅笙。
站周沫……根本不可能贏啊，羅笙是七階。
可站羅笙……也不一定能活。
誰知道他會不會用完自己就把自己扔掉，陳小晶還在牢裡呢！
那怎麼辦……她只感覺此刻心亂如麻，體內的機械核心在瘋狂運轉，溫度在急速升高。
最後，她看了一眼手錶，慌亂地發現已經過去足足八分鐘了。
不行了，她下意識地舉起了資訊元件。
羅笙只給了三十分鐘的時間，不能再拖了。
而後，看著下意識舉起的右手，一股羞惱的情緒湧上心頭，她曾青怎麼能怕成這樣？
算了……
畢竟是七階，也不丟人。
“喂？我是曾青……”
……
……
兩位王的對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齊名的面色越來越沉重，他當然知道要來人了，所以一直在用嗅覺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可即使感知到了也無濟於事，只要沒辦法解決對面，這仍然是個死局。
忽然，他心猛地一跳。
來了。
空氣中多了三種不同的氣息，就在周圍不遠。
瞬間，早就做好準備的他當即腳下輕點，向後暴退。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面的金瞳男人竟然沒有逼近，這使得他心中瞬間一咯噔，扭轉身形，眼中的雲霧朝著旁邊潘月所在的地方急速湧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三道身影從潘月的身後突進，大腹男人口中湧出散發著糜爛氣息的洪流，皮夾克男人的右手化作了一柄暗色長刀，還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女人手中的拿著宛若長槍的教鞭。
一瞬間，三道恐怖的進攻轟擊在了潘月的背後，滾滾的煙塵頓起。
“潘月！！！”
齊名怒吼一聲，空曠的右眼眼眶中竟然湧出汩汩血液，那裡原本沒法釋放漆黑雲霧，此刻竟也和左眼一樣釋放出一大片雲霧，帶著化不開的血色，將對面五人徹底籠罩。
“你的對手是我。”
金色瞳孔的男人淡淡開口，他對於對面齊名的分心很不滿意，追隨者的意義應該就是為王的登頂服務，勿論生死。
那是追隨者的宿命，而王不應該給予憐憫，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登頂。
至於追隨者，也會在死去後化作王榮耀的一部分。
他手中的暗金色長刀再次在掌心劃過，淡金色的血液在空中漫天狂卷，形成一道金色刀芒構建的刀刃風暴，朝著對面齊名席捲而去。
此時的齊名本就慢了一步，如果想要化解風暴，只有強行回頭對敵。
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朝著潘月衝了過去。
兩團漆黑雲霧不斷從他的雙眼中漫出，隨著他的降落直接砸向了潘月所在的位置，將其餘五人全部震散。
“走！”
抓到潘月的瞬間，他直接將奮力將潘月扔了出去，而後周身詭能湧動，一張巨大的鬼臉在他的頭頂浮現。
【浮生·鬼相】
這才是他成為紂臨第五的底氣。
曾經依靠這一招，他拼殺過一位五階。
此刻的他周身燃起了炙熱的暗焱，緩緩懸在了半空之中，衣物，髮絲，眉眼，一切都燃燒了起來，化作了養分，這一刻，周圍的光線彷彿暗淡了幾分，他成為了這片天地最奪目的存在。
鬼相與人，在這一刻宛若一體。
“相本無相。”
他對著對面的金色瞳孔男人遙遙一指，頭頂的巨大鬼臉也對準了金色瞳孔的男人。
“這才對。”
金色瞳孔男人笑了起來，而後周身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凝聚於虛握的左手上，竟然也幻化出了一柄和右手上一模一樣的血色長刀。
他雙手交錯，刀也跟著交錯，兩道巨大的刀芒虛影在他的身後凝聚，對準半空中的齊名。
這一刻，天地也因為兩人的蓄勢色變。
被扔出去的潘月絕望地看著施展了鬼相的齊名，她知道，除非對面的男人在齊名鬼相之下泯滅，否則這一擊過後，齊名肯定會殞命。
怎麼辦……她神情恍惚了一瞬，此刻的她思緒亂作一團，在這樣危急的時刻，竟出現了片刻的腦海空白。
換作以往，就該是那個人站出來力挽狂瀾了。
可那個人已經走了。
這時候的她才終於明白過來之前齊名所說的被拋棄是甚麼意思。
是的，他們是被拋棄的人，一群沉溺於過去的蠢貨……她太可笑了……
在他們死後，那個人也不會給予他們任何追憶和悲傷。
眼淚從她的眼底漫出，就在她徹底陷入絕望的時候，一道冷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他說了，只要你們求救，就會來幫你們。”
她如夢初醒般抬起頭，看向身後趕來的周弦。
“如果你願意求救，那現在就站在我身後。”
周弦雙臂幻化出一對黑色的臂鎧，細看之下，那彷彿是由一張張歪斜的嘴唇相互交織組成，那些嘴唇一張一合，彷彿在無聲地說著兩個字：
“勝利。” 在潘月的視線中，周弦直接迎上了對面趕來的五人，攔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震驚了，眼淚停留在眼角。
不只是因為周弦竟然會趕來救他們，還是因為周弦竟然是勝利體系。
“勝利”體系是不允許失敗的體系，每一次失敗都會導致實力下降，而周弦曾經說過，他之所以會來副本是因為曾經輸給過嚴景，想靠著這次副本撈點好東西。
所以……他完全對於曾經讓自己實力下跌的嚴景沒有絲毫的憤恨？
潘月忽然慘笑起來。
在笑她自己。
甚麼之前世界的主角……簡直就是個小丑，醜陋到她自己心都在發顫。
她錯了，錯的離譜。
過去的早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她只有一個選擇來補救。
而後，在齊名和金色瞳孔男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竟然直接衝到了兩人之間。
抬頭看向齊名的眼睛。
“你在幹甚麼？！！潘月！”
齊名心猛地一顫，而後大聲怒吼：“快走！！！”
他當然知道潘月要幹甚麼，但這根本來不及了。
之前沒有求救那個男人，現在就算撐到那個男人趕到，潘月也一定會殞命。
但潘月眼神堅毅，直接對著齊名單膝跪下。
雙刃的鋒芒刮爛了她的後背，鬼臉的目光使得她整個身體都在燃燒。
這是必死的局面。
但她只能這麼做。
當她的全身都燃燒起來的那一瞬，她感覺到了自己的靈魂在被逐漸磨滅，血液和肉都在被雙刃帶走，而她只盯著齊名的左眼，單膝跪地，將手放在自己的肩膀。
這是臣服的動作。
也是死契開啟的必須條件。
她知道聲音無法傳過去，所以只能用盡全力比出口型。
唸誦出某種遠古的語言。
“潘月，向您臣服。”
“獻上我的靈魂，過往，以及未來，獻上我的悔意和之前的傲慢，懇求您的原諒。”
一張漆黑的死契在她的頭頂凝結。
她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但她仍然開口道：
“懇求您的仁慈和善良，我將於地獄中懺悔和立誓。”
她全身痛到顫抖，像是真的跌入了無邊地獄。
“我將以我的靈魂化作您之後晉升的基石，為您的登階作最後的一絲努力。”
“不奢求您的原諒，只希望得到您的一絲垂憐。”
齊名心都在發顫，潘月此時念誦的不僅僅是普通的誓言那麼簡單，她在將死後的自己最後的安寧抹去，如果一旦死去，她將會進入那道幕布之後，淪為無意識的存在，受盡無邊的折磨。
即使有萬不存一的機率恢復意識，也會在嚴景的下一次進階時變作進階的犧牲品。
“求求您救救他們……”
淒厲的悲鳴在迴盪，但身後金色瞳孔男人的蓄勢已經完成。
“結束了。”
螻蟻的悲鳴於他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他只覺得聒噪。
如果空中的那個男人因為這個螻蟻的出現而不敢釋放全力一擊，那麼他覺得那個男人不配作自己的對手，也就失去了最後的興趣。
懦弱之人，無法得到他的認可，也無法追隨在自己的身後。
下一剎那，鋒利的刃芒彷彿要將整片天空切割成四塊，這一擊斬斷了空氣，也割裂了時間，天空中的齊名閉上了雙眼，眼角淚水垂落，催動了頭頂的巨大鬼相。
暗灰與金，在這一刻交匯。
但也就在這時，一模不和諧的顏色出現在了兩者之間。
齊名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是嚴景送給他的那一朵玫瑰。
此刻它抽取了他的部分詭能，盛放開來，竟然瞬間幻化成了萬千荊棘，硬生生將暗灰與金色給“撐”開，將瀕死的潘月籠罩在其中。
化作這天地間一抹極致的黑色。
“甚麼鬼？”金色瞳孔的男人眉頭緊皺，他沒預想到還會有這樣的變故，當即揮舞手中的雙刃，要將眼前那茂盛如樹的荊棘斬滅。
可當刃芒落於其上，預想中的摧毀卻沒有發生。
他手中的雙刃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阻力，一時間，竟沒辦法動搖那搖曳的漆黑荊棘。
“該死……”
他目光沉了下來，周身的傷口鮮血狂湧，附於雙刃之上，終於，那盛放著乾枯花朵的荊棘出現了被毀去的跡象。
而就在他雙手的刀刃越斬越快的時候，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下午好，先生。”
金色瞳孔的男人眼眸一凝，瞬間轉頭，但已經來不及了，嚴景的身影幾乎是閃爍到了他的跟前。
他想要起刀去擋，但下一剎那，他雙眼瞪大，一股巨力襲來，直接打在了他的胸口。
淡金色的屏障在他體表亮起，但又在頃刻間破碎，化作漫天碎片散開。
“噗——”
淡金色的血液從男人口中噴灑而出，他瞬間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處廢品堆之上，被埋在了倒塌的垃圾之中。
“遊戲結束了。”
嚴景的身影出現在那荊棘牢籠旁邊，他微笑著伸出手，漫天的荊棘如同聽話的小獸一般低垂，落在他的手旁。
他看向已經幾乎化作焦炭的潘月，微笑道：
“你的死契我不要。”
“出去有空給沈老師吧，她喜歡這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