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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7章 起刀(二更,72K)

2025-09-03 作者:初一到十五

第277章 起刀(二更,)

“第二十七門,楊氏太極拳”

“……”

“第三十一門,形意拳”

“……”

“第三十八門,洪拳”

“……”

“第四十三門……我選詠春”

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個天明瞭。

老爺子看著遠方冉冉升起的初陽,陷入沉默。

這些天的交手,讓他已經忘記了時間。

而之所以現在注意到了遠方的太陽,是因為他已經將有把握挑選的武學門派都挑完了,實際上,從三門之前開始,就他所知道的,剩下的門派中選擇考刀法的可能性就變得極大了。

而他很幸運,接連三門都沒有考刀法。

直到這一門。

“詠春拳,講究守己之中線,攻彼之中線,所謂攻守同型,就是在抓住對方從頭至尾的要害劃為中線,以其為軸,做到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能最快做出應變。而在詠春兵刃之中,最能體現這一點的,便是八斬刀,我們今天就比這一門。”

對面的虛影緩緩開口,看其發樣,應該是民湖時期出現的人物。

老爺子點點頭,拿起了刀。

八斬刀屬於短刃,一般用於近身肉搏與巷戰。

詠春中,常用的兵刃只有兩種,一是六點半棍,二就是八斬刀。

八斬刀的樣貌和單峰劍很像,但八斬刀有一個握手,因此可以調整的角度更大,而且也不止有反手一種用法。

如果熟練,甚至可以在打鬥途中交換雙手的刀刃以更加靈活的對敵。

相比於六點半棍,一臂長都不到的八斬刀確實更加符合詠春攻守同型的觀念。

他原本選這一門,是為了賭對面會考拳法,只可惜沒賭到。

看著手中這柄刀刃,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已經克服了對於刀的恐懼,但十幾年沒有碰刀,這種生疏感還是讓他預感到了接下來的結局。

果然……

雙方抱拳之後,不過五招,對面的八斬刀就架在了他的胸口上。

不得已之下,老爺子只能閉眼認輸。

臺階上的老人看著這一幕,目光閃爍。

從之前老爺子的選擇他已經看出了老爺子一直在故意避開選擇刀與對方交手,包括更之前的武館關也一樣,從頭到尾,老爺子沒有用過一次刀。

這五招之中,老爺子展現出了一些亮點,但也僅限於此,若真要細究,老爺子在那五招中展現的刀法境界,甚至不如一名刀法大師。

“看來只能到這了。”

他喃喃道。

並非是技法生疏,也並非是天賦不夠,他已經看出了這名“接班人”真正的問題。

那就是老爺子沒有刀客的那股莽氣。

少年善用刀,這句話不是沒有根據的。

刀這一兵刃,作為從古至今在武學中佔比最高的兵刃,講究的便是大開大合之勢。

揮刀時,要有不懼強敵之勇,亦要有斬斷眼前一切之念,少年心比天高,用刀技法再差,也不會丟了刀勢,就是這一道理。

但剛剛老爺子展現出的,無論是揮刀還是收刀,都透露著一種隱約的畏畏縮縮。

這不是短時間之內解決的,就算老爺子再怎麼在與對方的交手中磨練技法,也不可能贏下這次對局。

現在他考慮的,是怎麼把老爺子救下來。

挑天門雖然敗了,但老爺子能走到這一步,已經遠遠出乎他的意料。

無論如何,他是一定要把老爺子保下來的。

但這事並不如想象中那般簡單,雖然武行當中他輩分最高實力最強,可還有幾個只比他小一些的老東西早就已經站好了隊。

或是商界,或是政界,那些人早已經抱好了大腿,做好了武行徹底落寞的準備。

所以縱使是他,肯定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才能將老爺子保下來。

“有點麻煩啊。”

他目光垂落。

……

……

這次落敗,老爺子足足調整了半小時,才再次站起了身,衝著對面的虛影抱拳,開始了下一次交手。

但數秒鐘之後,對面的刀刃再次懸在了老爺子的咽喉處。

這次,兩人對拼了七招。

比上次多拼了兩招,但老爺子眼神沉凝如水。

他知道,這兩招,已經是不容易。

接著,半小時後,他再次挑戰。

對拼八招之後,八斬刀的刀刃穿過老爺子的腋下,他只能再次叫停。

而後,調整了一個小時,但……依舊是過不了十招。

……

地面上的人群之中。

那些不是武師的居民們正議論紛紛。

從老爺子開始挑天門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這還是老爺子第一次在前百招之內落敗。

“已經結束了。”

旁邊,有武師開口,低聲喃喃。

“為甚麼?”

有看不明白的小攤販開口問道。

“劉師不善用刀,當年他就是敗在刀下,恐怕已經生了心障。”

那位武師解釋道。

周圍的小攤販們一聽樂了,無不鼓掌叫好:

“果然敗了,就知道這人不行!當年被我們流放,不是沒道理的!”

“終於被老子等到了,哈哈哈,老子還和婆娘打了賭,我就說了他過不去!”

“呸!甚麼東西!裝大尾巴狼,還不是敗了!!!”

“……”

眾人一陣奚落,卻不想,周圍武師聽了,大多都氣憤異常,那之前開口解釋的武師更是氣的臉通紅:

“閉嘴!!!”

“你們懂甚麼?!失去劉師是我們第三湖府的損失!!!”

“……”

眾人一愣,沒想到之前同一戰線的武師們現在會如此氣憤。

“裝甚麼大尾巴狼……”

有人小聲開口:“之前不也是盼著那人死,現在見人家厲害了些,就倒戈了,呸!!!武行武行,早晚要涼……”

“你!!!”

武師的聽力極好,自然是聽到了,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的確,他們之前和這些居民並無兩樣……

人群之中,畢節聽著那些武師的話,急得跳腳,拉住一旁的劉燁,小聲開口道:

“現在怎麼辦?老劉用不了刀,要敗了!”

“……”

劉燁三角眼中目光閃爍,摸了摸下巴:“之前羅縣長不是給你東西了嗎?應該是現在拿出來用的吧?”

“哦對!”

畢節之前急得亂了分寸,現在想起來,立刻從背後的包袱中掏出來幾捆畫卷。

劉燁第一次見到羅笙作的畫捆好的畫卷,覺得稀奇:

“羅縣長的畫竟然都是用梧桐枝條捆好的,這梧桐枝條有甚麼講究嗎?”

“說是能驅蟲。”

畢節解了半天畫卷都沒能解開,急得額頭冒汗。

“這樣。”

劉燁點點頭。

他還以為有甚麼特殊寓意。

他想起一些傳聞,所謂鳳棲梧桐,似乎是有這種說法。

看著急得手都在打抖的畢節,他嘆了口氣,詭能從指尖伸出,將捆著畫卷的枝條直接劃斷。

“吧嗒——”

畫卷滾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滾動著展開,一副畫作出現在周圍眾人的視線當中。

“這是……”

畢節一愣,那畫卷上是個衣衫襤褸的男孩,平躺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緊挨著牆根,似是靠著牆壁投下的少得可憐的那一抹陰影躲避日曬。

其雙目緊閉,面容痛苦,胸脯似乎一起一伏,出氣比進氣要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這是誰?”

劉燁問道。

“不知道啊。”

畢節搖頭,他總覺得這男孩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倒是男孩的動作,讓他想起了當年差點死在第三湖府牆根處的自己。

就在他陷入思忖時,忽然,一陣幽光從畫卷之上湧出,隨著畫卷的抖動,那畫竟然從畫紙上騰空而起,高高升起,懸在了正在閉目調整的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有所察覺,睜開了眼,看著面前的水墨粉彩,目光怔怔。

只因為那畫中的人,正是九歲時候的他。

畫中的地點,正是拍馬縣。

當年的他,就像畫中一樣,找了個牆根躺下,靠著後背青石板上的那點涼意苟延殘喘著。

所以,當他那天在街上看見躺在地上的畢節的時候,他才會一眼看出畢節要死了,帶著畢節去了醫館。

“快死的人喜歡躺在路邊的石板道上,等著那些還沒死的人伸手救他,我知道這事,我瞭解,我懂。”

這是當時他對畢節說的話。

他確實懂。

因為九歲的他和畢節當時一樣,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

而他也等到了救自己的人。

在他陷入思索的目光之中,那畫面竟然變化了起來。

街道的盡頭,一個穿著褐色長袍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蹲下,看向躺在牆根處的男孩,張開了嘴。

畫面沒有聲音傳出,但老爺子看著這一幕,耳邊卻好像出現了聲音。

“你要死了,但你有天賦,拜我為師,跟著我練拳,之後幫我踢館,怎麼樣?”

那時候的他不知道甚麼叫踢館,也不知道甚麼是練拳,但唯一的救命稻草出現在眼前,他只能伸手緊緊抓住。

和畫面中一樣,他用了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

而後男人帶他走了。

男人給了他飯吃,也給他買了藥,最後讓他跪地磕頭拜了師。

“一氣道。”

“這是我的門派,也是阿福你之後的門派。”

“我們一氣道,最厲害的便是刀法,但你現在道行不夠,還不能碰刀。”

畫面中,男人拿出了一柄朴刀,對準懸在房樑上的一塊臘肉,輕描淡寫地一揮,臘肉變斷作兩截,放在秤上一稱,兩截一樣重。

“一氣道重均衡,這就是我們門派的武道。”

男人開口。

而跪在地上的少年兩眼冒光,這是少年第一次見到如此厲害的刀法,此刻男人在少年眼中,宛若天神。

為了能夠有一天拿上刀,少年日夜苦練,終於在一天,獲得了男人的認可,給了他一把刀。

“這就是阿福你的刀了。”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朴刀,甚至沒開刃,但少年拿在手上不肯放下,抱著睡了一夜。

畫面戛然而止。

老爺子愣愣出神,沒等他想明白這畫是哪來的,忽然,又一幅畫面升了起來。

畫面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拿著刀,站在空地上,不斷揮動著雙手,揮汗如雨。

前段時間,少年的師父和他們說了有關於武修的事情。

“武修,是所有習武之人的最終目標。”

“他不是象徵,而是一種精神,所謂習武,並非為了暴力,也絕不是為了殺戮,而是要化干戈為知己,合天地於一氣。”

“武道無止境,若是有人成了武修,不是指他自己在武道這一脈走到了巔峰,而是意味著他能夠為所有習武之人引領方向。”

“傳千載絕學續薪火,為萬萬武者開先河。”

“方為武修。”

“我希望你們都能朝這個方向努力。”

現在看來,少年的師父只是隨口一提,在第三湖府,這樣的言論就像是一句開場白,所有師父都對下面的門徒說過。

但對於當時的少年而言,這句話給予了他方向。

他和自己師弟對練過,知道自己的天賦不如師弟,甚至和門徒比都算不上好,平日裡,不過是師門眾人在照顧自己。

但他已經找到了突破的辦法,即使是追趕不上師弟,成為不了武修,但他堅信只要勤學苦練,總會減小兩人之間的差距。

就這樣,他入了魔,一揮刀,就從春雨初落,揮過了炎夏涼秋,揮到了大雪覆地。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他揮了整整六年的刀。

心態,也早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甚麼時候起,他握著手中的刀,就會覺得分外安心,或許揮刀,不止是為了贏。

或許,他確實是愛武道。

在他十九那年,他再和師弟對練。

這一次,他終於贏了。

但他沒覺得有多開心。

對面的師弟眼中含著淚,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憤恨,他注意到了,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嘴笨,從小就是,不然也不會被家裡的父母趕出家門。

哆哆嗦嗦背的幾句詩,遠不如家中那位胞弟有靈氣。

一戶人家只能留三人,所以他就被都是文修的父母趕出了村子。

“阿誠,我目標不是贏你。”

他開口寬慰。

卻不知道這句話對於自己師弟而言並不是寬慰。

此後,兩人關係遠不如從前,雖然從前也不怎麼樣,但好歹能過的去,之後,除了日常練武,兩人已經像是陌生人。

他不止一次聽見自己師父打罵師弟,說甚麼“若是你有阿福一半努力,怎麼會不如他?”

或許……

自己不該贏那次交手。

他這樣想著。

畫面定格在了一個懵懂的少年,握著刀,望向天空。

“快,扔下一幅!”

畢節注意到了老爺子神態的變化,連忙催促一旁準備好的劉燁。

畫卷騰空。

少年已經二十多歲了。

這些年,他從以練刀為主,開始將更多的時間分到了別的武學上,從拳,到掌,到腿……

師弟早已經入了階,兩人平日切磋,他又成了輸的多的那方。

但他覺得這樣很好,師弟重新贏過自己之後,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容,連帶著師父,也看起來比以往開心不少。

輸或者贏,對於他而言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他常常思考,或許自己也應該找個自己喜歡的姑娘,生幾個娃娃,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雖然每到了夜晚,獨屬於民湖人的那份野心還是會像野火一般燃燒,但他都會將其按滅。

這樣的生活直到三十一歲。

那一年,他入階了。

他不得不入階。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已經對他的武學境界形成了桎梏,若是不入階,他的武學境界無法再精進,對於熱愛武學的他而言不能接受。

而且,若是不能精進,他也沒辦法為自己的師門踢下武館。

他收起了刀,不再和自己師弟切磋刀法,刀槍無眼,隨著年齡的增長,他開始更加喜歡點到為止的拳和掌。

只有深夜無事,他才會將刀拿出來,獨自練習。

又過了幾年,他如願碰到了那個自己喜愛的姑娘。

是師父託媒人介紹的,比自己小將近二十歲,一開始他覺得不合適,但師父和師弟都說這是門不錯的親事,而且那姑娘他確實也喜歡,就這樣稀裡糊塗的,結了婚。

結婚之後,他知道,自己找對了人。

他每次看見那姑娘的臉,心都胡蹦亂跳,書上說了,只有碰見有情人才會這樣,而且他聽過姑娘的心跳,也是怦怦直跳,說明姑娘應該也是喜歡自己的。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家。

又過了些年歲,姑娘生了娃娃。

回望自己八九歲的時候,他有時候會覺得不可思議,他劉福,竟然也能有今天。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迫切地希望能為自己師門踢館成功。

踢館這件事,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座大山,漸漸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師門規定,出師前不可揚名。

而他有預感,距離自己出師,似乎沒有多少時間了。

直到四十一歲的那天,師父找來他和師弟,告訴他可以出師了。

說這話時,師父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他知道,師父的眼神是在告訴他:

“可以去踢館了。”

這踢館,一踢就是十六家。

直到第十七家。

踢館之前,師弟來找過他,和他說過這人很厲害,善用一雙子午鴛鴦鉞。

因此,他拿出了那把收起來很久的刀,找人開了刃。

但剛上場,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對面那人,用的不是甚麼子午鴛鴦鉞,而用的是腰刀。

他用的是朴刀。

按理來說,對面腰刀,應該是他佔據優勢,可他知道不是那樣。

他自身有暗疾。

若是對面用子午鴛鴦鉞,兵刃難以脫手,進攻他暗疾的機會少,而腰刀靈活的多,如果被對面發現自己的暗疾所在,可能會輸。

雖然機率不大,但他不想發生變故,因此決定不用朴刀,改換同樣更加靈活的單鋒劍。

但身後的師父開了口,聲音嚴肅:

“出刀,阿福。”

“師父……”

“朴刀對腰刀佔優!出刀!”

師父再次低喝。

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拿出了朴刀。

沒事的,只要對面沒注意到他暗疾所在,便問題不大。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

老爺子看著倒在地上的四十多歲的自己,目中晶瑩。

此時三幅畫上,各個年齡段的自己,在向他展示著年輕時候的自己是如何揮刀的。

但他卻感覺手中的八斬刀無比沉重,抬不起手。

“不對不對!”

畢節慌了:“媽的好像搞錯順序了!!!”

“應該是倒過來的才對!!!”

他想起嚴景交給他的最後那幅畫,好像順序搞反了。

“……”

劉燁也是瞪大了眼睛,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搞錯?!!

“怎麼辦怎麼辦?”

畢節全身被汗水打溼了。

他帶來的三幅畫已經全部用光了。

就在這時,卻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又一幅畫卷從天而降,徐徐展開。

老爺子同樣震驚地看向那幅畫。

那是……林府的院子。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將老人拉進廚房,開口說了些甚麼。

老人拼命擺手拒絕,少女扯著老人的衣袖不肯放,但老人還是落荒而逃,一溜煙跑進了屋內。

劉老爺子的腦海中,回想起了那天。

“劉爺您幫我磨個刀唄。”

斐遇扯著自己衣袖道。

“磨……磨刀?”

“對啊。”

斐遇笑道:“這林府不愧是大府,這刀都捲了刃也不扔,這段時間人心惶惶的,街上沒有磨刀匠,您幫幫我唄。”

“那個……那個……小遇啊……我最近也不太舒服……”

說著,自己撒腿就跑。

緊接著,畫卷一變,又是另外一幕。

“老爺子!幫忙砍個柴啊……”

老虎在院子裡開口喊道。

“砍柴?”

他推門走了過去,詭能從手中伸出,就要去掰柴火,卻被老虎拉住:

“不行啊老爺子,少爺嘴挑,說了這柴火只能用柴刀砍,才叫有刀氣!”

“刀氣……”

他目光一定,笑道:“虎子啊,我覺得少爺這是在考驗你!你想想,之前少爺從來沒有這般要求,為甚麼突然這麼說,就是在暗示你應該要多加鍛鍊了!”

“我先走了啊,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暗疾沒完全好。”

而後,畫面再一轉。

“老劉!羅大縣長在不在?”

畢節從院子外走了進來。

“少爺不在,你小子來幹嘛?”

他橫著眼睛望向對面的畢節。

“你看你!”

畢節無奈道:“不就是問了句話嗎?怎麼不給人好臉色呢?”

“我和你說,我這次來,是專程來獻寶的!”

畢節神秘兮兮地開口道。

“寶貝?甚麼寶貝?”

他好奇地看向畢節的懷中,那裡有個紅布包裹的物體。

畢節嘿嘿一笑,將紅布掀開來,露出一把鑲滿珠寶的刀鞘:

“老劉我和你說,這可是西湖府的寶刀,你要不要摸摸看,傳聞西湖府百年府慶……誒誒,別走啊!”

最後,在劉老爺子愣愣的目光中,嚴景將眾人喊到一個房間之中,秘密說了些甚麼。

沒有聲音,他也不知道嚴景說的是甚麼。

但他猜到了。

最後一個畫面,是當時在林府,嚴景纏著他,讓他教自己功夫。

“少爺您想學甚麼?”

他望向嚴景。

“刀法!”

嚴景笑道。

“刀法?”

他瞪大了眼睛,怎麼偏偏是刀法呢?

“這個……刀法不太好啊……您換一個吧……”

他硬著頭皮開口道。

“刀法不好麼?”

嚴景眨眨眼睛:“不瞞劉爺您說,少爺我啊,從小就喜歡刀法。”

“為甚麼少爺您喜歡刀法呢?”

“我嘛!”嚴景嘿嘿笑道:

“隨便喜歡咯。”

“年輕嘛,看見一樣就會喜歡一樣,劉爺您不覺得我自橫刀向天笑之類的畫面很帥氣嗎?”

“少爺還真是和之前一樣率性。”他無奈一笑。

“不是率性。”嚴景笑笑:

“有時候喜歡一樣東西是沒有理由的,劉爺,就像是我作畫,若是考慮的太多,想的太多,就動不了筆。”

“若是真喜歡甚麼事物,就甚麼都別想,先去做,這就是少爺我的人生箴言。”

“比如上一秒,我還想練刀,現在,我就更喜歡逛窯子了。”

“走吧劉爺,逛窯子去。”

老爺子看著那騰空而起的水墨中嚴景和他對話的場景,目光怔怔。

而後,他忽然看見畫中嚴景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甚麼。

那嘴型先是平著,再是張開,老爺子怔怔地看著那口型,似乎真的聽見了某個聲音。

是嚴景的聲音。

此刻……

第三湖府之外。

斐遇坐在副駕駛座上,而嚴景靠在轎車的主駕駛座上,閉著眼睛。

收到小信傳回來的已經把畫扔出去的訊息,他手指輕敲著方向盤,輕聲開口:

“起刀,劉爺。”

“起刀。”

“……”

此時的天階之上。

忽然,一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狂風驟起。

狂風之中,盤坐著的老爺子忽然站起了身,身上的綠色大衣,在風中冽冽狂舞。

一股莫名的氣勢在其周身爆發開來。

臺階上的老人見到這一幕,瞳孔一縮:

“這是……”

只見老爺子緊閉著雙眼,面容平靜,噙著的淚水隨風飄散,髮絲在空中散亂,分明沒有任何詭能波動,可週身氣勢卻凌厲無比,如一柄巨刃緩緩升起,又歸於平靜。

而後,他睜開眼睛,一股股鋒利氣息從雙眸之中綻放。

向前跨一步,他朝著對面的虛影抱拳。

下一瞬,在眾人眼中。

老爺子起刀!

一道銀光自下而上的升起,似是劃開了天穹,天空之上的雲層,緩緩分離,薄霧般的陽光,再沒有任何阻礙,傾瀉而下。

老爺子的身影和對面的虛影不知道甚麼時候交換了位置,背對而立。

“呼——”

一陣風吹過,虛影化作一陣陣金色碎片消散。

只剩下老爺子,在陽光下背對眾人,衣襟搖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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